第91章 第九十一顆星
沒過多久,黃覺抽搐的動作終於停止,他的頭顱詭異地低著,只聽一聲野獸怪叫,緩緩地抬起頭來,抬眼看向眼前人。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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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黃覺的聲音尖利起來:「小丫頭,你的命格很特別啊。」
黃覺的神態驟然變化,他跟剛才簡直判若兩人,魁梧的身軀里卻是尖細聲音,高深莫測地打量楚千黎。
其他人敬道:「仙家開金口了!」
年輕道士聽到此話,他眼神微寒,抿唇道:「仙不附體。」
「哦,我也覺得自己命格很特別。」楚千黎面對出馬的黃覺絲毫不懼,坦然道,「沒想到出馬後真能看事,明明剛剛的外應也不強。」
楚千黎饒有興致地觀察黃覺,他出馬前的水平應該不及梅茹Z,沒想到出馬後看事能力翻倍增長。
黃仙似笑非笑:「你不怕嗎?」
楚千黎:「我怕什麼,你會的我基本也會,你要會些我不會的,那我才敬你真有本事。」
楚千黎就不信出馬仙能解決她短壽的問題。
黃仙神情一怔,他不料對方會說此話,質疑道:「但你不會看病吧?」
「我沒執業醫師證,當然沒辦法看病,怎麼您有證嗎?」
「……沒。」
楚千黎果斷道:「那在這個時代我們都不會看病!」
「……」
其他人沒想到楚千黎膽大包天,驚道:「你怎麼能這麼跟仙家說話!?」
楚千黎居然敢調侃出馬仙,頓時讓旁人難以置信。
楚千黎無辜地眨眨眼:「正經仙家都講文明、懂禮貌,不會為這點小事生氣的。」
出馬仙主要從事看病、問事、風水等工作,同樣有一套因果規矩,跟普通術數者差不多。如果製造惡業,也會遭受懲戒,不可能隨意害人。
楚千黎現在肆無忌憚,就是摸透他們機制。一身正氣,神鬼不懼,都要講因果,那就沒差別。不求對方,便沒關係。
當然,被附體的弟子不受此條保護,一般人想要出馬都受盡折磨,甚至患上抑鬱症、精神分裂等疾病,這才逐漸擁有看事的能力。靈通的背後或許是失去一切,也致使出馬仙在業內風評極差。
「罷了,她這種命格,確實沒怕的……」黃仙看出楚千黎命不久矣,對方完全光腳不怕穿鞋的,甚至比不少飽受磨難的弟子精神力還強。
黃仙一瞥後方記錄的談暮星,他眼睛一眯,透出精光來,低聲道:「而且還跟著一個本不該來這的。」
談暮星正在低頭做樣子,他沒發現黃仙視線,還在憂慮熊孩子表演如何收場。
相比楚千黎,黃仙更忌憚談暮星。正身直行,眾邪自息,對方不信玄學還有因果,在某種意義上專克研習此道的人,誰衝撞誰還不好說呢。
楚千黎發覺黃仙走神,期盼道:「這位仙家,我們正在考試,你還有什麼才藝表演嗎?跳火圈?獨輪車?」
「你對仙家說話放尊重一點!」
黃仙嘲道:「小丫頭,該說不說,剛才光顧著你命格,你其實……」不是考官吧?
楚千黎見好就收,她立刻打斷黃仙,順水推舟道:「行吧,看懂我命格也算過關,恭喜仙家通過初試!」
「什麼仙家?不過就是精怪,操縱他人意識,出馬弟子不得善終,最後都家破人亡、下場悽慘!」年輕道士厲聲道,「你是哪個堂口的?」
年輕道士背後都是乾門弟子,他們此時嚴肅地緊盯黃仙,甚至掏出各類法器。
黃仙嗤笑一聲:「怎麼?區區一群小道,還想封我馬腳不成?」
兩方人馬突然對峙,看上去劍拔弩張!
談暮星面露疑惑:「堂口是什麼?」
楚千黎耐心道:「如果用現代術語解釋,出馬仙搞工作要開公司,堂口就是公司,會有規章制度。」
談暮星:「那為什麼他們起矛盾了?」
楚千黎繼續舉例:「嗯……因為道士比較像警察吧,出馬仙類似黑幫或小混混,所以雙方時不時就打架,沒準還要砸堂口什麼的。有些出馬仙覺得自己也行善積德,但部分道士不認可這種說法,認為他們是逼人出馬。」
「當然,出馬仙同樣會覺得有些道士水平不行,沒資格對自己說三道四。」
談暮星心情微妙:「……總覺得仙界有種凡間的味道?」
他感覺黑白道掐架、建公司辦事,處處透露出人間的社會規則,怎麼成仙的人還是照這套規矩來?
「是呢,還有等級森嚴的仙籍,所以還是社會主義好!」
「……」
「不知我因果,還想趕走我?」黃仙譏諷道,「乾門確實威風,但你們不夠格,今天我心情好,懶得跟你計較。」
黃仙顧忌談暮星在場,不好跟道士們衝突。
楚千黎趕忙勸道:「哎呀,仙家別客氣,可以計較的!」
黃仙面對煽風點火的楚千黎,又瞧見後面懵懂的談暮星,嚴重懷疑他們在釣魚執法:「……」
道士們的不尊重放在臉上,楚千黎的不尊重藏在心裡,加上黃覺此時有傷,黃仙深感不宜久留。
黃仙拂袖而去:「走了,浪費時間。」
道士們怒道:「邪祟休跑!」
然而,黑衣大漢再次抽搐聳動起來,片刻後又恢復魯莽神態,連聲音都粗狂回來:「仙家走了。」
道士們面露不悅。
請神容易送神難,黃覺還不知苦處,跟出馬仙一條心,自然更不好降服。
楚千黎見狀,她不滿地嘖一聲:「這齣馬仙真是的,怎麼沒打起來呢?」
如果兩邊可以掐一頓,又能測出道士們水平。
談暮星弱弱道:「如果你沒學占星和馬哲,有時候的想法真很危險。」
由於有過往所學,楚千黎在大方向上還是引人向善,對社會的危害程度沒那麼強,僅僅是喜歡挑事而已。
黃覺雙臂環胸,問道:「怎麼樣?我通過了嗎?」
楚千黎擺手:「過了過了,有請下一位!」
黃覺隨手提起軟沙發上的包,他已經得到指示,知道此地不能多待,吊兒郎當道:「行,那我先撤了……」
「黃哥不吃飯啦?」
「不吃了,回見。」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聲喝道:「等一下!還不能走!」
黃覺冷笑地回頭:「怎麼回事?不會真有想不開的臭道士吧?」
黃覺扭頭一看,他發現面前男子其貌不揚,對方並未穿著道袍,反而是不起眼的白衣短袖。
王徹作為真正的考官,原本潛藏在眾人里,但他眼看黃覺要走,頓時感到一絲不妙,被迫坦露自己身份:「現在不能走,還沒有考試。」
黃覺詫異道:「大兄弟,你失憶啊,我剛剛考完?」
王徹硬著頭皮道:「他們不是考官,我才是主考官。」
眾人皆露疑色。
黃覺茫然地撓頭:「什麼鬼?我咋不明白呢?」
黃覺沒有出馬的記憶,他屬於附體時看事能力強,平常基本沒有外應,宛如徹底分裂的個體。正因如此,不少人才認為出馬是精神疾病。
楚千黎面對眾人打量,她卻絲毫沒露異色,反而微微一怔,哭笑不得道:「大師們真會開玩笑,這又是鬧得哪一出,給我整得一愣一愣的,你怎麼就是主考官了?」
談暮星心虛側頭,他強裝無事,不跟人對視。
王徹聽她倒打一耙,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這話應該我問你?你們怎麼就是考官?三號考場是歸我管的!」
王徹深感楚千黎厚顏無恥,她居然搶奪自己的台詞!?
楚千黎迷惑道:「真要歸你管,你剛才不就該出來,不是我們別玩兒了,後面人還等著考呢……」
「哥們兒你是不是有病啊?」黃覺不耐道,「行了,我走了。」
王徹趕忙扯住黃覺:「不是,我真是考官,你還沒考呢!」
其他人同樣面面相覷,他們看向楚千黎,詢問道:「哎呀,你們這邊沒考場紀律嘛,有人鬧事就拖出去唄?」
王徹苦口婆心道:「拖誰啊,拖誰啊,我確實是考官!」
「那你掏出證件啊?我看那誰就有證。」
王徹被說得啞口無言,他為更好地藏在人群里扮演考生,身上根本沒帶任何跟考官有關的東西,現在是被反將一軍。
王徹急得抓耳撓腮,他突然靈光乍現,提議道:「等等,你們不會算嗎?誰是真正的考官,一算不就清楚嘛!」
王徹剛才還思索自己考題被楚千黎攪壞怎麼辦,現在正好又能擬出新題目。
年輕道士也沒搞清楚狀況,他怔怔地發問:「這要算嗎?」
眾人眼看王徹跳出來,現在腦袋裡都發懵,沒琢磨明白混亂的考場。
楚千黎恍然大悟:「啊,我懂了,各位大師還是不信我,想要考驗我一番,瞧瞧我有沒有資格做考官呀。」
王徹惱羞成怒:「誰要考你有沒有資格做考官?你本來就該被考!」
黃覺明明考完又被說成績不奏效,他現在心頭分外火大,不滿道:「對啊,我們為什麼要算?別老折騰人了,不然你倆較量一番,厲害的肯定是考官吶!」
「是呀是呀,黃哥說得對,你讓算就要算,你知道我們一卦多少錢嗎!?」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們先打一架吧!」
旁邊的道士嘀咕:「這山下的考試真不講究。」
楚千黎好脾氣道:「那我們速戰速決,別耽誤其他考生,您想要比什麼呢?」
王徹愕然:「不是,我為什麼要跟你比,我本來就是考官……」
「我算是愛找茬兒的,但你刺兒頭也不能這麼當吧!」黃覺高聲道,「人家都願意露一手,你就別胡攪蠻纏啦。」
「……那是我胡攪蠻纏嗎!?」
黃覺環顧一圈,他主持起局面:「不然這樣吧,我來出一題,你們倆算算,看誰是真考官。」
「可以,黃哥出題沒毛病!」
乾門弟子面露遲疑:「讓他來出嗎?」
年輕道士冷靜道:「他出就他出吧,我們先觀望一番,畢竟是來初試的。」
眾人都無意見,反正跟他們沒關係,樂得看考官們撕扯。
王徹莫名其妙就被趕鴨子上架,他現在不比都沒法搶回身份。
黃覺散漫地笑道:「那我就來一個吧,不然你們說說我身上的仙緣?」
出馬弟子的仙緣不同,有些是祖上傳的,有些是機緣巧合,還帶著不同因果。有些道士送不走,就是搞不清因果,問實的事容易,問虛的事就難。
楚千黎大方道:「好歹我算半個主人,不然這位大師先說。」
王徹暗罵她算什麼主人,隨即起卦道:「這是一位動物仙家,在十多年前跟你結緣,擅長的是治病救人。」
「沒了?」
「沒了。」
黃覺看向楚千黎。
楚千黎鎮定道:「你在十三年前從泰山上摔下,重傷後意外擁有現在的能力,跟你嘴裡的出馬狐仙結緣,雖然如今有查事的能力,但基本只能查地下事,不擅長天上事和人間事,導致目前主要靠看病賺錢。」
地下事就是過去先人的事情,人間事就是財富婚姻事業等,這致使黃覺不好給普通人算事情。
「不過你們堂口也能看風水,但你本人平時看得不多。」
在出馬仙體系里,各個堂口查事辦事能力有差異,擅長的技能各有不同,專精層面不一樣。
黃覺驚道:「治病倒是基本都知道,風水確實少有人瞧出來……」
「黃哥全才啊,深藏不露呢!」
「他們這差距有點大啊。」其他人左右看看,「我感覺水平一目了然。」
楚千黎和王徹信息量確實差太多,感覺門外漢都能夠做出評判。
王徹惶惶道:「你們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黃覺一把提起王徹後衣領,他現在深感被耍,憤憤道,「你真腦袋有病吧,消遣老子很好玩嗎?就這水平還來行騙!」
「不,我真是考官,真是啊――」
下一刻,王徹就被攆出考場,他想破頭都搞不懂,怎麼突然就下崗!?
楚千黎歡聲道:「好啦好啦,那我們繼續考,有請下一位……」
沒過多久,遠在外面的施琢渠突然接到電話,他低聲詢問道:「什麼事?」
「施總,不好了,您快回來吧,三號考場亂成一鍋粥,場面完全控制不住了……」
施琢渠詫異道:「不是初試嗎?又不是打仗,怎麼會亂呢?」
「王徹做考官被趕出來,在外面敲門都沒用,他說考生們要獨立自主搞初試,根本就不帶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