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十九顆星
洛雅直言在場有人要死,讓工作人員面露難色,但還是盡職地轉述。思兔sto55.com
楚千黎微微揚眉,她偷偷地嘟囔:「有《走進科學》那味兒了。」
談暮星觀察一圈其他人神色,悄聲道:「……大家都表現得好冷漠。」
其他人對洛雅的話無動於衷,好像並沒有將其當一回事。
黃覺聽完翻譯,他作為出馬仙,率先不屑道:「那是你們老外不行吧,收拾不了這裡的惡鬼,說些駭人聽聞的事情!」
洛雅:「我不知道你有什麼能力,但雨夜裡惡靈的聲音昭示一切,連電梯附近都留下血跡,無不證明新的悲劇就要誕生。」
莉莉絲疑道:「血跡?」
洛雅嚴肅地點頭:「沒錯,既然死者是十三年前離開,為什麼電梯旁邊卻有新鮮的血?」
黃覺不耐:「我受不了這老外瞎扯,是不是應該輪到我啦?」
洛雅不料黃覺如此蠻橫,驚道:「難道不該先驗證我說的話麼?」
施琢渠吩咐旁邊的工作人員,調查洛雅所說的電梯位置。
片刻後,有人匆匆歸來復命:「確實有血,而且是最近的,不知道從哪兒來。」
洛雅眼底閃過得意之色。
施琢渠:「請問您還要補充表述麼?」
洛雅幽幽道:「不必了,我只是想告誡在座各位,接下來才是噩夢的開始。」
A饒有興致:「告誡內容就是說我們有人會死嗎?」
喬:「我有守護神,不懼任何邪祟。」
楚千黎:「我信馬克思,不懼任何邪祟。」
洛雅:「?」
莉莉絲打量洛雅一眼,她眼睛微眯,擺弄起手中水晶球,似笑非笑道:「如果不會表述的話,你也可以不再表述,我想桌上各位都不是外行,不吃外面裝神弄鬼那一套。」
洛雅臉色微變。
黃覺沒法跟外國人無障礙交流,惱怒道:「行了,這一號老外就是個騙子,鬼知道那血是不是她自己抹的,咱們都是有水平的人,不說虛的趕緊進正題,這樓里不止電梯一處兇案,至於她那些還會繼續死人的言論純屬子虛烏有,我建議直接將她弄出去完了,隨便造這種口業也不嫌晦氣!」
梅茹Z淡淡道:「我同意。」
須在淵默不作聲,柳鈞出言詢問:「還能將人投出去?」
洛雅沒想到黃覺居然提議驅逐自己,她態度強硬,悶聲道:「不管你們信不信,這是我的能力,事實不容置疑。」
A興致勃勃地在旁看戲,觀察起其他人的神色。
楚千黎乖巧地舉手:「我有一個問題呢,你說自己能跟死者靈魂溝通,那她是死掉以後才知道房子有詛咒嗎?難道人變成靈魂後知識水平就能大幅提升?」
洛雅一怔,辯駁道:「既然是進入高維世界的靈體,那跟我們接觸的世界肯定有不同……」
楚千黎攤手:「這意思不就是人類的進化方向是死亡,只要大家死掉都會到達高維世界,這理念也太奇怪了。」
A笑道:「她是優秀的故事創作者,依靠豐富的細節來到這裡,卻缺失神秘學知識,難怪闡述會漏洞百出。」
莉莉絲:「我支持2號的提議,1號還不具備坐在這裡的實力。」
談暮星心虛地低頭:「其實我也……」不該坐在這裡。
施琢渠徵求剩餘人員的意見:「所以各位認為1號的言論不實?」
喬點頭:「你們可以發起場外投票,我想外面不少人都不信她。」
洛雅連第二處兇案都沒看出來,但她為電梯事件過多著墨,編造出跌宕起伏、驚險刺激的故事,憑藉這些細枝末節混進二輪表述。
全場人一致同意讓洛雅出屋,施琢渠等人只能婉言請離。
洛雅沒想到會遭受全場反駁,她面對冷漠的眾人,歇斯底里地發言:「那電梯附近的血跡該怎麼解釋,那是惡魔留下的邪惡信號,你們用排除異己的方法打壓我,只會陷入更深的詛咒,醞釀出更惡劣的事情――」
「你們中有人肯定很快就要喪命!」洛雅震聲道,她現在依舊滿臉正義,不肯放棄自己的表演。
楚千黎聽聞此話,她眸光微閃,輕聲道:「人都是會死的。」
眾人一怔。
須在淵用餘光看她,他的手指微微一動。
楚千黎一笑,她語氣篤定:「但我們可沒受什麼詛咒,電梯旁血跡是門衛老爺爺的,他來打掃時不經意受傷才留下,不信你們可以讓人去查證。」
洛雅將信將疑,瞬間氣弱道:「不可能……」
楚千黎伸手朝洛雅做發功狀:「如果世界上真有詛咒,那你剛剛說的那些話,統統反彈!反彈!」
A左右看看,新奇地模仿:「這是什麼神秘手勢?」
談暮星:「……」可能是小學生神秘的反彈遊戲大法吧。
沒過多久,工作人員求證歸來,楚千黎所言非虛,血應該是門衛老人無意間蹭到,後續還可以對血液進行詳細調查。
洛雅的騙術遭人拆穿,她由於故弄玄虛被要求離開會議室,一時間灰頭土臉。她的題紙被公布在屏幕上,果然隻字未提第二起兇案,僅僅圍繞電梯事件展開描寫。
施琢渠:「如果後續考生沒有補充表述,也可以選擇直接公布自己題紙。」
所有人的答案已經上交,現在沒有辦法再更改,最終投票會結合表述及題紙。
黃覺眼看三腳貓離開,他轉過頭來,果斷道:「現在該輪到我表述吧?第一處兇案發生在電梯,原因是死者看到不乾淨的東西,第二處兇案發生在三樓,而且是極凶的案子,這裡是聚陰之地,有人想在此煉鬼,故意不讓怨氣散去!」
談暮星:「他差不多將事件全說出來。」
楚千黎不滿地嘖一聲:「所以我才說座位不好。」
三人處於8-10號位過於靠後,倘若前面的人闡述得差不多,後面就很難有發揮餘地。儘管眾人在紙條上的答案大差不離,但只有在二輪表述多多發言,才有可能成為票選第一。
在座眾人都稱得上高手,算出事件的大趨勢不難,角逐關鍵卻是事件精細度!
有些人預測明年能發財,有些人預測明年何時何地靠什麼發財,這兩者展現出的水平差異才見功力。
A看向黃覺,他頗感佩服:「你很厲害。」
黃覺挑眉:「既然大家坐在這裡,那都是有本事的人,說不定以後還得打交道,大家要是看得上,那就用我的答案!」
「我們早點弄完早結束,趕緊離開這個聚陰的鬼地方,說不定還能有空一起轉轉G市。」黃覺在外混江湖慣了,他當即拉攏起眾人,儼然一副老大哥做派。
黃覺看著莽撞愛挑事兒,但他深知拉幫結派的重要性,曾經還邀請過梅茹Z等人,現在迫不及待地凝聚起勢力。
柳鈞不悅地皺眉:「區區出馬……」
A西裝革履,慢條斯理道:「確實是誘人的提議,我很想在中國轉轉,但現在恐怕不合適,我還有想補充的。」
「應該輪到我了?」A看向一旁的施琢渠。
施琢渠知道A身份,他默默地點點頭。
A笑道:「這棟樓在那對夫妻入住前,曾經還住過一位中國術士,他在三樓布置出邪惡陣法,跟數字5和財富有關。他的體型乾瘦,好像使用過很多名字,外貌卻並不起眼,對神秘學有濃厚興趣,甚至還有一些殘忍野心……」
「我是不是應該為後面的人留一些?」A突然醒悟,他看向喬,「該這位了。」
黃覺不料A還能補充,沒好氣道:「你也沒留多少啊。」
喬作為桌上4號,他發揮空間很小,補充道:「黑暗法陣跟幼童的怨靈有關,恐怕那位邪惡法師曾將小孩血祭。電梯失足的女士有一點通靈能力,她在雨夜裡看到幼童怨靈,這才嚇得一腳踏空墜亡。」
談暮星擔憂地打量楚千黎:「信息越來越少了。」
1號洛雅被驅逐出屋,然而剩下人都有本事,僅僅三位就基本將細節說完。
楚千黎偷偷咬手指:「可惡,所以才說時也、運也,有時候想發揮還得有點運氣。」
人偶爾光準備好還不夠,還得有些時運來助陣,不然怎麼說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超出人力的影響因素實在過多。
不過她現在有一王牌就是知道三樓兇案位置,只要沒有人看出別墅區風水,她的信息量還是領先於其他人。
5號吉卜賽女郎莉莉絲放下手中水晶球,她無奈地聳肩:「行了,直接公布我題紙吧,我沒什麼可補充的,全被他們說得差不多。」
1-5號發言結束,便輪到另一邊。
施琢渠公布完莉莉絲題紙,他又看向另一側,詢問道:「那這邊各位還有補充麼?」
黃覺雙臂環胸,不屑道:「沒了吧。」
6號須在淵全程寡言少語,猶如不張嘴的石頭,他終於第一次開口:「這裡的建築風水被特意設計,陣法不僅僅局限於三樓,而是涵蓋整個別墅區,包括我們住的地方。」
楚千黎聞言心裡一驚,她難以置信地看向發言者,卻對一身道袍的須在淵毫無印象,僅僅記得對方持有桃木劍。
乾門道士柳鈞參加過初試,然而須在淵是免試選手,她還不知對方術數深淺!
談暮星察覺楚千黎背部警惕挺直,他看過她的題紙,只得和緩安撫:「好啦。」
留給熊孩子的機會越來越少,難怪她現在有點坐立難安。
楚千黎唯恐兇案位置都被戳破,好在須在淵沒再提風水的事,反而說起連她題紙上都沒有的內容。
須在淵:「這裡布下改動過的五鬼運財術,一般的五鬼指五陰將或五靈公,人利用鬼神之力求財,承諾分享給鬼神善業,但要是沒有行善積德,這種法術大多無法起效,還會受到懲罰。」
「然而,這裡的施術者卻想自己造五鬼,通過血祭被拋棄的嬰兒,驅使這些小鬼幫忙運財,這是古籍中都沒有記載的方法,恐怕是他自己想出來的實驗。」
「不過即使是改動過的法術,他應該也在三樓設置密壇,放置紙人、香爐、指甲、米粒等物,加上別墅區風水局加持,產生聚陰的增效。」
楚千黎僅僅能像A一樣占卜出陣法跟5和財富有關,他們說不出具體的法陣名字,然而須在淵卻可以講得明明白白。
楚千黎吐槽:「好傢夥,因為不懂超自然法術,現在被有神論者吊打。」
喬等外國法師們同樣不懂中國法術,須在淵卻恰好就撞上熟悉的題!
眾人皆譁然,他們只知法陣,但道士連材料都能說出來。
A面露意外:「我都不知道法陣還有這些。」
莉莉絲:「這是說法陣製造的怨靈讓死者受驚,最後不慎跌下電梯?」
黃覺看不慣乾門出風頭,嘲道:「你們道士不是一向自吹光明磊落,居然還知道如此陰邪的法術?
須在淵:「知道就只是知道,我們也知道出馬,卻不會誤入歧途。」
黃覺大怒:「我們現在可連密壇都沒看到,誰知道你是不是胡編亂造,隨口說些材料出來!」
須在淵實話實說:「我不擅風水之道,但此風水局跟星斗相關,找到通曉此術的人,或許能推出密壇方位。」
須在淵發言結束,7號柳鈞接道:「可以公布我題紙,沒什麼補充的了。」
須在淵已經說破五鬼運財術,基本沒給剩下的人留餘地,完全是壓制性優勢!
桌上只有8-10位沒發言,楚千黎、談暮星和梅茹Z交流起來,三人決定重新安排表述順序。
施琢渠詢問:「那麼剩下三位還有補充麼?」
「有有有,當然要補充,他們都是有神論那套,我們無神論還沒發言呢!」楚千黎將九號牌放到梅茹Z那邊,又將十號牌拿到自己面前,「我們調一下,我最後再講。」
施琢渠:「那接下來是8號。」
談暮星其實根本不知講什麼,但他被楚千黎一陣鼓舞,硬著頭皮道:「張女士應該很喜歡繪畫,經常在聽風細雨樓旁素描,而且功底很不錯。」
「這值得補充的麼?」莉莉絲認真打量起談暮星,她面前的水晶球折射出光,遲疑道,「而且你……」不像有這方面能力的人?
莉莉絲作為占卜者,她一掃談暮星面相,總覺得他不似同行。
喬目睹過狂暴熊狀態,他連忙攔住莉莉絲,勸道:「讓他說,讓他說!」
談暮星不好意思地低頭:「……就是這些。」
梅茹Z跟楚千黎調換位置,她作為新的9號,冷靜地開口:「張女士並不是看到不乾淨的東西失足,她是在雨夜裡聽到奇怪的聲音被嚇到。」
黃覺聞言埋怨:「梅梅,你怎麼還專門跟我唱反調。」
黃覺說死者看到不乾淨的,梅茹Z卻偏說沒有這些。
梅茹Z淡淡道:「我研究的是梅花易數,在電梯旁用的是『風覺占』,審其時、觀其色、辯風勢,當晚風聲猶如嬰兒啼哭,又因雨夜白煙四起,此乃冷氣兇相之兆,只有三樓張女士聽到,她這才想慌亂下樓,卻在電梯天井墜亡。」
喬:「那跟我們說得也差不多,她可能確實有通靈能力,所以只有她聽到怨靈聲音。」
梅茹Z搖頭:「不,既然她可以通靈,那早就該被嚇到,為什麼偏偏是那天?」
A津津有味地看戲:「所以我們現在要深究失足原因?」
黃覺:「梅梅,這些事都需要機緣,我也是受傷後才能出馬!」
梅茹Z沉默數秒,皺眉道:「所以我才說你們不提鬼怪就不會說話,這裡就沒有怨靈和厲鬼……」
10號楚千黎笑著接道:「那天確實算機緣巧合,但恐怕不是張女士開天眼的機緣,而是狂風天象的機緣,雨夜大風讓被封的房間都受影響,導致張女士聽到其中奇怪的聲音。」
黃覺一怔:「被封的房間?」
須在淵看向她,篤定道:「那就是陣法所在的房間。「
楚千黎斜他一眼:「這裡的風水局確實有所設計,山龍變爻翻卦,再將九星排列,便可找廉貞位做氣口,聽風細雨樓和別墅區布局有所對應,我們在屋裡找不到陣法,只是有人將那房間封死。」
「張女士在三樓的臥室恰好臨近被封房間,她本身就喜歡繪畫對空間感有所領悟,總是在樓內寫生,漸漸就感覺異常。因為感到樓里有隱形空間,加上雨夜的風聲過於嚇人,這才在驚恐中失足落下。」
「臥室的西北方位還有密室,如果各位不相信的話,現在可以讓人挖開,但估計要費些功夫。」
施琢渠派人過去查看,然而又狐疑地回道:「但我們的戶型圖顯示那裡沒有房間……」
楚千黎:「你要砸開才能看見,否則再怎麼起卦,都不可能找得到!」
設下五鬼運財法的術士用別墅區建築及山脈建造聚陰點,結合天上星斗挑出一方穴位,又將陣法房間徹底鎖死其中,極為巧妙地隱匿在聽風細雨樓內。
其他人僅僅能判斷在三樓,然而不會風水觀星之術,便點不出這一位置!
施琢渠只得派遣施工隊,過來砸牆尋覓被封密室,確定楚千黎是否撒謊。
柳鈞下意識地望向身邊人,不安道:「在淵,她要是真找到位置,豈不是比你還……」
須在淵平靜道:「她已經找到了。」
砸牆工作需要一定時間,眾人先在會議室等待。
莉莉絲:「不過拋開房間位置,你們剛剛說的那些,前面基本都表述過。」
楚千黎堅定地搖手指:「不不不,我們跟前面有本質不同,我們懷揣實事求是的精神在探討,沒有加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黃覺反駁:「你剛剛也說有奇怪聲音,既然房間都已經被封死,不是厲鬼發出的聲響,那還能是哪裡來的聲音?」
喬:「說不定是死者有一點通靈能力,這才會感覺到被封房間裡的怨氣,而且你的朋友也說風聲猶如嬰兒啼哭,那應該就是幼童的怨靈。」
「對啊,風聲偏偏是嬰兒哭聲,這明顯還是怨靈作祟,不然就該是別的聲音!」
眾人議論紛紛。
談暮星弱弱道:「我們三個是桌上為數不多的無神論者麼?」
梅茹Z面無表情,冷聲道:「這幫人再繼續瞎多嘴,我出門就拿封建迷信把他們都舉報了。」
「……」
楚千黎面對質疑,她苦口婆心道:「各位要學習,好好學習啊,我的朋友們,不要總是閉門造車說這些,我們放眼看看世界好不好?」
談暮星望著不愛學習的某人勸學,總覺得此幕莫名地透出些微妙。
黃覺不滿地挑眉:「那你倒是解釋風聲怎麼會如嬰兒哭叫?」
楚千黎一本正經地解釋:「即便房間被封也有縫隙及空間,雨夜暴風導致大量空氣加速湧入,空氣中顆粒激烈震動讓耳膜有感應,自然就會出現嗚嗚聲響,聽著宛如嬰兒啼哭,這是振動頻率發生共鳴!」
有神論者們:「???」
「聽完你們二輪表述,我突然感覺到……」A摸了摸下巴,苦惱道,「……該怎麼形容呢?」
楚千黎歡聲總結:「國內就不會有《通靈之戰》,歡迎各位來到《走近科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