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顆星
任務分配結束,眾人分頭行動。思兔sto55.com艾伯納和喬前往同一方向,楚千黎等人則是另一方向。
淺雪覆蓋,黑岩斑駁。露天的平地上屹立數根石柱,看起來既像原始圖騰,又像是枯死的樹幹。
土石翻飛,鐵鏟揮舞,工作人員在三清鈴鑰匙點忙碌。
H國本就地廣人稀,加上遺蹟位置偏僻,三清鈴鑰匙點位於不起眼的山間平地。倘若表層積雪沒被人為清理,途經此處的人不會發現底下另有乾坤。
楚千黎觀察其中一根石柱,掏去石柱上端孔縫內的堅冰,其中竟藏有一枚鏽跡斑斑的鈴鐺,只是老舊的鈴鐺無法搖晃,同樣也發不出聲音來。
楚千黎摸摸石柱內懸掛的鈴鐺,她發現不能推動,遲疑道:「這些東西也有好多年,不會鏽死沒辦法啟動吧?」
梅茹Z檢查一番,答道:「這本來就是固定的。」
談暮星:「這鈴鐺看起來跟三清鈴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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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楚千黎看向梅茹Z,「應該搖三清鈴試一下。」
正值此時,柳鈞環顧一圈現場,他帶著須在淵過來,告知楚千黎等人:「羅盤和桃木劍的鑰匙點也找到了,但清理出來需要時間,今天恐怕來不及。」
「我們先回去跟潘教授會合,明天再過來探查情況吧。」
艾伯納帶眾人抵達真理之門,已經耗費大半時間,現在天色漸暗,不宜開展活動。部分人員留下來完成清冰工作,楚千黎等人則一起返回駐外使館。
七座越野車前,柳鈞拉開車門擔當司機,他眼看須在淵要坐副駕駛,建議道:「在淵,你坐後面吧。」
眾人皆一怔。
柳鈞面對他們迷茫的神色,無可奈何道:「副駕有槍。」
一行人這才恍然大悟,談暮星和須在淵考慮到女生們行動便捷,他們默默地坐進越野車後排,將中間的位置讓給楚千黎和梅茹Z。
車門緩緩關閉,阻擋外面寒氣。楚千黎搓搓手,她瞥向副駕駛,乾巴巴道:「差點忘記身份轉變了。」
柳鈞原來是乾門道士,現在卻要保護眾人安全,一時間還挺不適應。
「我也希望用不到,但起碼有備無患。」
楚千黎坐在車門邊的位置嘰嘰喳喳,她一會兒讓梅茹Z將三清鈴掏出來看看,一會兒回頭讓後面的談暮星看窗外雪景,倒將車裡的氣氛攪得挺熱鬧,跟後排沉默不言的須在淵形成鮮明對比。
柳鈞一邊開車,一邊笑道:「還真跟潘教授有點像。」
潘義成為人挺和氣,跟誰都能聊幾句,也不擺什麼架子。
須在淵平時不是被乾門道士們擁在中間,就是默默跟隨在柳鈞的身側,還是第一次坐在不太熟悉的人身邊。他靜靜地觀察車內情況,傾聽眾人間的閒聊,每當楚千黎跟梅茹Z或柳鈞搭話時,他就會順著看向那個人,卻一直沒有張嘴說話。
談暮星正被熊孩子嚷嚷著看窗外,他剛剛拍完一張冰川照片,回頭就撞上須在淵打量的視線,不禁疑惑地回看對方。
須在淵當即將目光收回。
談暮星試探地遞出手機,客氣道:「你要看這個嗎?」
須在淵沉吟數秒,他順勢看一眼,應聲道:「謝謝。」
談暮星發現他對照片興趣不大,又察覺他時刻關注車內情況,現在慢慢琢磨出一點東西來。須在淵似乎想融入進來,但完全沒辦法插上話,只能用目光追隨每個人。
楚千黎說話氣口很密,以前能跟邱晴空叭叭一整天,談暮星都習以為常,卻不料同有天賦的須在淵性格完全相反。
談暮星其實沒怎麼跟須在淵交流過,但他唯恐對方產生被冷落的感覺,只得強行拋話題,輕聲道:「你第一天過來還適應嗎?」
須在淵猝不及防被搭話,他沉默片刻,緩緩地點頭,又道:「剛剛那六根石柱代表六神,分別是青龍、朱雀、蛇、勾陳、白虎、玄武。」
談暮星一怔:「啊是這樣麼……」
柳鈞握著方向盤,哭笑不得道:「在淵,人家是關心你,你回得這是什麼?」
須在淵面對迷茫的談暮星,又聽見柳鈞的話,他抿抿唇道:「石柱鈴鐺的內壁還刻有萬物賦和玄黃克應歌,看上去應該跟心易有關……」
談暮星滿頭霧水,他更加接不上話:「原來如此。」
「停停停,休息時間不許談工作!」楚千黎突然轉過頭來,嘀咕道,「你該不會脫離起卦就沒法聊天吧?星星想問的不是這些,他是想讓你說兩句無聊話。」
「無聊話?」
楚千黎攤手:「對,就是吃了嗎、喝了嗎、剛來習慣嗎,然後再順便聊聊自己過來的感想,沒有非讓你說真知灼見!」
須在淵陷入沉默,看上去似懂非懂。他不太理解這些,以前聊算卦較多。
柳鈞出面解圍:「在淵原來在山上,身邊只有師兄弟,很少跟人打交道。」
梅茹Z驚訝道:「一直住山上嗎?」
「對。」
楚千黎滿臉新奇:「那他是不是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是不是沒經歷過知識的洗禮?」
須在淵:「我有上學。」
「好傢夥,質疑你不行的時候反應最快。」
楚千黎一打岔完,車裡就活躍起來,她好像總能跟人說上話。
須在淵對此頗感神奇,在他看來楚千黎相當肆意,完全就沒有壽數將盡的感覺,甚至遠比一般人善談、活潑得多。明明師父教導他克制,謹慎得當地保存實力,但她的所作所為跟師父教得相反。
車輛返回駐外使館。
楚千黎和梅茹Z率先下車,談暮星和須在淵緊隨其後。
車外,須在淵看到不遠處的談暮星,他猶豫片刻,垂眸道:「來這裡還好,稍微有點冷。」
談暮星一愣,隨即醒悟過來,溫和道:「確實有些冷。」
須在淵虛心求救:「這也是無聊話嗎?」
「……不不不,這類交流的官方稱呼好像不是這個。」談暮星深感小道士被熊孩子帶歪,他為難地撓頭,「如果非要強行解釋,就是沒帶什麼目的,但表達友好的話?」
須在淵若有所思,低聲道:「那無聊話其實也挺有聊。」
駐外使館內,黃覺已被送進醫院,潘義成從柳鈞處得知情況,他如今卻眉頭微皺,無奈道:「我後面恐怕不能前往遺蹟。」
柳鈞面色微變。
「最近好像有其他國家聽聞風聲,估計接下來的日子不太安穩。」潘義成道,「你們保護他們的安全就行,剩下的事情由我們來解決。」
儘管中方和蒙德森商議共同開發,但H國周邊的多方勢力似有耳聞,現在也蠢蠢欲動。楚千黎等人破解遺蹟,並不代表事情的結束,沒準反而是紛爭開始。
柳鈞肅然道:「保證完成任務。」
另一邊,Lin面無表情地坐在房間裡,將手中的文件紙揉成一團,一聲不吭地緊盯眼前的家徽。
Q安排艾伯納負責遺蹟開發,僅僅讓Lin插手周邊配合,確實對下任蒙德森領導者打擊較大。Lin今日徹底在屋裡坐冷板凳,艾伯納等人卻井然有序地推進探索。
施琢渠發現Lin臉色不佳,委婉道:「但Q也讓您負責嬰石開發的工作。」
Lin的手指不耐地在桌面敲動,冷哼道:「他最初還讓我負責遺蹟,現在卻突然改變主意,誰知道後續會不會變化。」
施琢渠不好回答。
Lin拿起桌上的蒙德森家徽,隨口道:「你知道這東西源自哪裡嗎?」
蒙德森家族標誌是蛇與蘋果,這明顯來源於古老的故事。
「應該是亞當和夏娃在蛇的引誘下吃掉蘋果?」
「沒錯,但他們吃掉的其實不是蘋果,而是善惡果。亞當和夏娃最初不知善惡,他們吃下果實後就擁有人智、懂得羞恥,卻被上帝從伊甸園裡驅逐出去。」Lin不滿地挑眉,「多不公平啊?就因為產生自己的想法。」
「Q就像高高在上的上帝,但可惜我不是亞當夏娃。」Lin一把將徽章攥在手心,他眼底流露出狠厲的光,「我不會那麼容易被驅逐的。」
倘若他要被趕出伊甸園,那就提前做出弒神之舉。
次日,艾伯納等人給中方發來消息,表明他們也找到鑰匙點,現在開始按部就班地繼續探索。
中方人員經過分配,須在淵和柳鈞乘車去桃木劍放置點,楚千黎等人則待在三清鈴放置點。羅盤和塔羅牌位置較遠,一行人明天再開車過去。
六根高大石柱內有一片寬闊地面,現在表層積雪被徹底清空,露出無數梅花樁般的小石柱,猶如散布在網格狀棋盤上的棋子,剛好可以供一人踩上去。
楚千黎探頭去看鈴鐺內壁:「道士說得還真沒錯,這裡面確實有記載。」
六根大石柱的鈴鐺內有刻字,全都是占卜事例及口訣,不過是文言文版本。這就像病例一樣,古人將占卜案例總結出來,編成朗朗上口的詩訣,方便後面的研究者背誦借鑑。
不過楚千黎看不太懂,她研習紫微斗數,並不是這一套,有些迷迷糊糊。
「都是梅花易數的口訣,我小時候還背過不少。」梅茹Z觀察一番,愣道,「但好像有沒見過的。」
談暮星:「他們不是說這裡留有不少外面沒有的記載。」
「有道理,那我們待會兒放完鑰匙,把這些案例謄寫下來。」楚千黎握著三清鈴,她隨手一搖,說道,「就是不知道鈴鐺做鑰匙,到底該被放在哪裡。」
三清鈴聲音渾厚,突然就引發共鳴。
下一刻,六根石柱上的鈴鐺齊響,它們原本無法推動,現在卻跟著應和!
梅茹Z驚道:「什麼鬼?」
「這六個鈴鐺是三清鈴小弟嗎?」楚千黎面對同時出聲的石柱鈴鐺,她剛剛吐槽到一半,卻涌生熟悉的頭疼,當即痛得驚呼一聲,差點丟掉手中三清鈴。
談暮星慌忙扶她:「怎麼了?」
七鈴同響,湧現畫面,腦海中猶如萬箭齊發。
楚千黎晃晃腦袋,無力道:「這聲音跟甬道圖案有相同效果。」
聲音同樣可以入卦,她聽完此聲下意識掐算,瞬間就感覺頭疼欲裂!
「我好像知道該怎麼做了。」梅茹Z望著地面上的梅花樁,她身形敏捷地踩上一枚,說道,「你倆在旁邊搖鈴。」
談暮星:「一直搖就行嗎?」
「對,最好是有規律的,如果我沒有猜錯,這裡應該靠心易。」梅茹Z懷念道,「挺像小時候跟奶奶玩的遊戲。」
六根石柱分別對應六神,中間的梅花樁也有規律。按照梅茹Z的推測,踩上小石樁的順序有講究,通過不斷搖晃三清鈴,然後根據聲音依次踏上,估計就能破解此處的謎題。
梅茹Z走石樁,楚千黎來搖鈴。她揮動三清鈴,高聲道:「好的!Dropthebeat!」
三清鈴一響,六鍾隨之而鳴!
梅茹Z踏上其中一枚石樁。
楚千黎聽到這聲音,又忍不住有反應,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她總感覺腦袋裡有尖銳東西在戳,想要起卦尋求原因,但一起此念更難熬。
談暮星看出她表情緊繃,他索性從兜里取出兩枚隔音耳塞,將其一邊一個塞進她耳朵里,又用手捂住她凍得通紅的耳朵,問道:「這樣還聽得見嗎?」
楚千黎感覺凍僵的耳朵在溫暖下復甦,她忍不住舒服地眯起眼,同時發現耳邊清淨不少。
梅茹Z出聲提醒:「不要想起卦的事,這裡考驗的是心易,一旦想到複雜推演,你就會被聲音影響。」
楚千黎眼看梅茹Z一開一合地張嘴,她迷茫地眨眨眼,問道:「要起卦?聽聲音?」
「不要起卦!不要聽聲音!」
「不要停?」
「挺好,她聽不見了,應該沒問題。」梅茹Z見楚千黎被談暮星捂住耳朵,她發覺對方聽不清話,料想也不可能再被影響。
楚千黎聽不清鈴音之後,頭疼的感覺順勢消失,開始有節奏地搖鈴鐺。
梅茹Z沒有起卦,她身輕如燕地行走在石樁上,沒多久就能感受到一陣細微震動,似乎是六根石柱及石樁被觸發機關。
楚千黎早知自己跟梅茹Z所學不同,紫微斗數是用星辰推人或推命,這是一門重在瀏覽過程的術數,但梅茹Z學的是注重結果的梅花心易。
所謂心易,或許就是預測術盡頭,拋開瑣碎枯燥的起卦模式,僅僅依靠直覺及靈感,不藉助任何參照物,摘來即用,鐵口直斷!
每門術數或許在某種程度也展現使用者性格,這就像楚千黎永遠喜歡在玄學上刨根問底,她要將事情的前因後果捋順才行,但梅茹Z做事瀟灑直接得多,只要憑感覺得知事件結果即可。
梅茹Z如今心中毫無卦象,單純靠鈴音激發第六感,一步步靠近最中心的石樁,那枚石樁跟其他的都不一樣,應該就是終點。
楚千黎依舊在搖鈴,她現在聽不到,卻感覺難度在提升。
下一刻,石柱孔洞處驟然發射數枚利箭,襲向毫無防備的梅茹Z!
老舊的裝置不明原理,自然沒人能料到此幕。
「茹Z姐小心!」
楚千黎和談暮星都暗捏一把冷汗,卻見梅茹Z靈敏地閃躲,似乎是早有預測。
楚千黎見她躲過,當即配合搖鈴,協助對方繼續往下走。
接下來,其餘石柱同樣飛出利箭,在空中冷光飛濺,好多次險要擦傷場上人!
然而,梅茹Z總能堪堪躲過,宛若她背後有眼睛。
正中心的石柱近在咫尺。
梅茹Z一腳踩上去,六根石柱發出轟隆隆的巨響,連帶鈴鐺們也被震出令人耳鳴的嗡聲!
楚千黎明明都被談暮星捂緊耳朵,但她現在依舊頭疼欲裂,悶聲道:「這種聲音不會引來雪崩吧。」
六鍾齊鳴,聲勢驚人!
周圍人都被石柱的啟動影響,唯有梅茹Z站立處安然無恙。
劇烈的震盪過後,一切又恢復平靜。
沒過多久,旁邊的工作人員匯報導:「大廳那邊剛傳來消息,有一顆珠子落入槽孔!」
七星連珠已經完成一顆,剩下就還有六顆珠子。
梅茹Z從石樁上下來,看著掉落在地的利箭,皆是一指長的銳利暗器。她忽然想起童年學心易時,總會被奶奶中途打擾,不禁嘆息一聲:「連有暗器這點都跟小時候玩得一樣。」
談暮星面露難色:「……茹Z姐,你的童年究竟經歷什麼?」總覺得是奇怪的童年經歷。
楚千黎:「這可能就是代溝吧,小時候玩得不一樣。」
梅茹Z:「我們有代溝嗎?」
楚千黎認真道:「雖然確實有玩命這個詞,但在我們鄉下小時候,一般還是不玩兒這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