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下)


  絢麗強光過後,真理之門上七星連珠的錶盤緩緩收起,流光溢彩的牆壁同樣恢復原狀,燦若星空、如夢似幻的景象都如雲煙般消散。思兔閱讀520官網

  唯有平躺的Lin驗證遺蹟的威力。

  周圍人認真查探Lin的情況,隨即沉默地朝Q搖搖頭,確認無力回天。

  如果有人剛開始還對遺蹟抱僥倖心理,現在看到植物人狀態的Lin,便被真正地嚇退,感受到未知恐懼。沒人明白壁畫的原理,也不知道別人為何無事,恰好是Lin陷入腦死亡。

  Q注視著地上的Lin,他神情複雜,無可奈何道:「這或許就是命吧。」

  他培養的人步入歧途,如今淪落此等下場,不禁讓他涌生無力。他最初期盼家族繁榮長久,但不知為何目標和結果漸行漸遠,令人疲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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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能也該休息了。

  沒有Lin統領,遺蹟外的施琢渠等人很快遭制服,他們面對中方及H國的人毫無還手之力。

  莉莉絲被就地拿下。喬同樣掙脫束縛,得以獲取自由。

  艾伯納試圖挪動水晶球,他發現如今能輕鬆取下,不會紋絲不動地卡在石柱上。

  混亂結束,一切平息。

  眾人準備往大廳外走,卻發現甬道內的車痕。這是Lin等人莽撞乘車進來時留下的。

  艾伯納苦惱地撓頭:「不知道能不能想辦法修一下。」

  一行人避開車痕,穿過昏暗的甬道,終於得見外面的天光。

  戶外,柳鈞等人正在亂戰後清點人員,好在黃仙提醒及時,沒有造成什麼損失。

  楚千黎一直縮在談暮星身後,她緊緊地捏著手中的東西。七星連珠完成後,錶盤內滾出一枚石頭,但大廳內的光線過強,她還來不及查看細節。

  她現在從甬道中出來,又回到熟悉的隊伍里,總算有機會攤開手掌,觀察手中那枚璀璨奪目的圓形寶石。它就像天空中的紅色星辰,在她手中熠熠生輝、光華流轉,似乎由特殊材質打造。

  「這是……」談暮星看到她掌心的金紅寶石,猶豫道,「……嬰石嗎?」

  嬰石是純粹的紅色晶石,卻遠不及她手中寶石閃耀。眼前寶石溢出炫目光芒,倒跟遺蹟關閉時壁畫風格相仿。

  「好像是用嬰石做的,經歷過提純的寶石。」潘義成面露擔憂,「你是在遺蹟里撿的嗎?不會對身體有影響吧?」

  因為Lin莫名其妙在大廳倒下,所以蒙德森集團人心惶惶。

  喬等人認為Lin觸怒神遭受懲罰,更使其他人對遺蹟心生敬畏,唯恐會被詛咒纏身。剩下的人待在遺蹟內小心翼翼,態度相比過去恭謹不少。

  潘義成沒有此類信仰,他懷疑是嬰石帶給人體不可逆影響,最終讓情緒劇烈波動的Lin倒下。

  楚千黎緊盯著寶石,老實地搖搖頭:「不是撿的,別人送的。」

  「送的?」

  談暮星和潘義成都露出詫異神色。

  「對,因為裡面寫著我的名字呢。」楚千黎舉起寶石,她展示給二人,怔怔道,「這是『黎』字嗎?」

  潘義成眼神不好,他趕忙戴上眼鏡,確認後驚嘆道:「哎呦,真是行楷的『黎』字,這可有夠邪門兒的!」

  石頭正中間有金色的「黎」字,跟提純後的金紅寶石融為一體,必須放在陽光下仔細核驗才能發現。

  在場人中,只有楚千黎名字跟其相關,寶石還自然地落入她手裡,難怪她會說是別人送的。

  「但這是誰準備的?」談暮星好奇道,「而且寫得是中文。」

  楚千黎思及七星連珠錶盤,又冷不丁想到古袍青年,還有對方看到她時驚愕的神情,恍然大悟道:「是祖師爺。」

  嬰石遺蹟絕不是一朝一夕建成,應該是歷代前輩積累而來。畢竟術數在變化發展,玄學同樣會新舊交替,這才需要有人來修繕,不斷彌補過去的漏洞。

  水晶球石柱跟卡巴拉相關,但真理之門上的七星連珠盤,明顯出自紫微手筆,恐怕是嬰石羅盤創造者所建。紫微風水對遺蹟整體建設大有益處,估計有不少設施是昊門祖師爺留下的。

  紫微斗數講究姓名,在寶石里刻名字,符合前輩的思路。

  「我們當時真的對視,並不是我的幻覺,他也看見我了!」楚千黎欣喜地舉起寶石,「這是祖師爺送我的,連爺爺都沒見識過,我回村掃墓要跟他炫耀!」

  正是兩人在甬道中跨越時空的一瞥,讓祖師爺在錶盤中留下小小的禮物,靜候漫長光陰後遠赴此處的後輩來拿取。

  儘管楚千黎自幼研習紫微斗數,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算昊門。畢竟楚易冽都離開師門,再追溯她的師承挺奇怪。

  現在,她居然拿到祖師爺贈禮,這無疑是前輩的肯定。她是當之無愧的紫微傳人,別人再怎麼挑剔她的身份都沒用,還有誰能比得過開山鼻祖公信力?

  她並不在意外面的議論及虛名,但這是前人對她認可和關愛,意義大不一樣!

  「如果按照四維空間理論,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潘義成好笑道,「你爺爺一直追尋祖師的蹤跡,沒想到最後卻由你做到了。」

  楚千黎捧著金紅寶石,她得意地揚下巴:「連祖師爺都承認我是當世第一。」

  談暮星疑惑地發問:「你們在甬道時交流了?」

  「沒有,就是對視一眼。」

  「那他是什麼時候說這話呢?」

  楚千黎理直氣壯:「他都送給我千黎石,這不就是誇我第一!」

  談暮星:「……你居然已經給石頭取完名字了。」

  提純後的金紅寶石沒名字,楚千黎就管它叫千黎石,直接完成冠名。

  楚千黎飄飄然道:「他還鼓勵我要繼續研究星星,爭取學貫中西將門派發揚光大,最後成為跨時代的占星天才,超越過去好幾代人,超越他也沒關係……」

  「……」

  談暮星面對她洋洋得意的小模樣,他也不知她從那一眼中腦補出什麼,居然能將祖師爺的眼神總結出如此豐富的含義。

  令人遺憾的是,祖師爺估計不會再連接到他們,他也無法現身表明「我在甬道沒說過這些」,最終解釋權全歸楚千黎所有。

  楚千黎想將千黎石收起,她小心翼翼地捏著,卻不知道放哪兒好。

  「我幫你掛條鏈子吧。」

  談暮星找來一條掛著玻璃小瓶的項鍊,他將千黎石妥善地放進瓶內,又動作輕柔地幫她戴上。玻璃瓶中金紅寶石完好無損,不僅能被她隨身攜帶,還不會直接碰觸外界。

  「回去後可以研究下成分。」潘義成道,「不過要是專門送你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危害。」

  如果是祖師爺的贈禮,那就蘊含著祝福,不可能是壞東西。

  楚千黎點點頭,她望著瓶中亮如星辰的寶石,宛若再次看到數百年來同一片星空下的人們。

  他們曾懷揣相同的理念踏上此地,又化作歷史長河中一顆小小的星。

  遺蹟關閉後,Lin等人的罪行被逐一清算,研究人員也徹底迎來平靜。

  中方和蒙德森各自取回鑰匙保管,水晶球在協商後被留在H國遺蹟,剩下的鑰匙則回歸原本的所有者手裡。

  楚千黎後來才知道,靈擺並不屬於蒙德森,一直都是艾伯納的私有物。他當時不願出售靈擺,才會跟蒙德森進行合作,幫忙探索嬰石遺蹟。

  「我打算修復完負責的遺蹟後,留在H國繼續研究甬道壁畫。雖然我們不能見證遺蹟打開,但仍然可以挖掘壁畫裡的寶貴資料。」艾伯納笑道,「你們有興趣一起留下來嗎?」

  艾伯納一直欣賞H國的靜謐,他原本就打算在此生活,便向楚千黎和談暮星發出邀請。

  談暮星不好意思道:「對不起,我們還得回國上學。」

  艾伯納一怔:「啊,對了,你們還是學生,估計家人也不答應……」

  楚千黎贊同地點頭:「是啊,而且印鈔機在不遠遊,不然我就虧了。」

  艾伯納:「?」他還以為中國文化是「父母在不遠遊」?

  艾伯納負責的是靈擺放置點修復,喬則幫忙修復如恩石放置點。

  鑰匙擁有者們分頭完善遺蹟,不但將放置點的珍貴傳承記錄下來,還結合自己的經驗重新調整機關。

  梅茹璟原本想將暗箭放回去,但她發現六柱梅花樁儲箭量驚人,又開始動心思如何將關卡弄難點。

  楚千黎茫然道:「茹璟姐,這麼為難後輩嗎?」

  她總感覺鑰匙放置點難度大幅上升。

  「那都是兩百年後啦,這機關肯定不難吧。」梅茹璟理所應當道,「按照科技的發展,是不是該上核武器?」

  談暮星弱弱地發聲:「請不要有這種危險的想法。」

  楚千黎:「沒錯!不能將自己的斯巴達童年施加在後人身上!」

  梅茹璟:「……」

  另一邊,須在淵也做出類似的事情,他修繕遺蹟時果斷加大視覺誤導的力度,似乎為自己曾在此遭遇鬼打牆而耿耿於懷,毫不憐惜地對未來繼任者下手。

  如果用須在淵的話來描述,那就是「他們都沒法超過我的話,應該也沒理由開啟遺蹟」。

  楚千黎聽聞同伴們的做法,嘖嘖感慨道:「太卷了太卷了,這就是應試考試內卷啊,全都絞盡腦汁刁難後來人,我可不能這麼做……」

  「所以你要降低難度?」

  「不,我不故意刁難他們,要出一套真難的題!」

  「?」

  楚千黎麻煩施工隊修復被炸的威嚴柱底部,她又在兩處鑰匙放置點增加不少奇思妙想,讓破損的嬰石遺蹟回歸原狀。

  當然,新的遺蹟自然難度加強,楚千黎絕不退出雞娃行列(?)。

  修繕日子一晃結束。

  當黃仙已跟本地北極狐打成一片時,眾人總算要踏上回國的旅途。

  一行人跟艾伯納、喬等人相聚用餐,次日就要乘坐飛機回歸故土。

  飯後,楚千黎和談暮星漫步在積雪小道上,他們最後一次欣賞H國透徹的天空,再過不久就要回到溫暖的祖國。

  這是兩人久違的寧靜時刻。

  靜夜中繁星宛如高掛的明燈,它們在黑幕中匯聚起來,一如流動不停的生命之河。

  談暮星緊跟著楚千黎的步伐,他猶豫地緊攥手中的東西,又看她歡快地將雪踩得咯吱作響,一直惴惴地不知該如何開口。

  楚千黎一邊玩雪,一邊隨口道:「我已經完成當初的約定,該星星完成你的約定了。」

  「唉?」談暮星聞言猛然一怔,誤以為她猜到自己內心活動,他正要手足無措地解釋,卻又見她面色如常,這才強壓慌亂,詢問道,「什麼約定?」

  「你說一切結束後就胖回來。」楚千黎叉腰道,「我的壽數已經破解,你什麼時候變回去?」

  談暮星當初從戈壁後跌下變瘦,楚千黎還傷心欲絕地投餵他,他後來說等所有事情解決,說不定就能變回大白熊。

  她現在擁有壽數,自然就出言質問。

  「……你居然還記得這個。」談暮星輕聲嘆息,他看她滿臉坦然,心情莫名微妙,小聲道,「果然是我想多了。」

  她有時就像沒心沒肺的小孩,完全不記得一些重要環節。

  「什麼想多了?」

  談暮星看她面露不解,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足勇氣,牽起她的左手,將彩色繩結小心地替她戴上。舊手繩在威嚴柱的爆炸中被毀,他近日找材料編織出新繩結。

  據說,手繩有保佑平安的寓意,他不知跟這回化險為夷是否有關係,但一向不信玄學的他還是重新為她編織一個。

  「那天在醫院的時候,我總感覺環節不對。」談暮星回憶起病房一吻,他頓時眼神飄移、嘴唇緊抿,連帶耳根都有些發紅,又侷促道,「我好像有句話還沒正式說過……」

  片刻後,他輕輕湊上前,在她耳邊輕語,彌補遺失的那句話。

  低沉柔和的聲音夾雜溫熱的吐息,猶如羽毛不經意鑽進她的耳中,使她的臉龐也在細雪映襯中染上緋色。

  「我喜歡你。」

  從好早以前就是。

  接下來的萬千黎明,總有燦燦暮星相隨。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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