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凡心之難(二)


  第82章 凡心之難(二)

  我見他變得瘋魔,馬上駁回他的提議試圖讓他清醒:「我覺得還沒有必要做到這一步,你把那顆蜃珠放到哪兒了?這是事情轉機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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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為所動,從手心中釋出無數血藤纏住我的雙臂,眼神中再無光彩,木然地如行屍一般進行著他瘋狂的計劃。思兔sto55.com

  血色藤蔓尖銳地刺破皮膚,泉幽蒼白的掌心冒出黑霧將藤充作媒介轉入我體內,身體渾身的血肉如被撕裂一般疼痛,黑霧在體內橫行,所有的血管和靈脈如被燒焦一般灼痛,大腦再也無法思考。

  漆黑的視線里冒出一隻灰黃的眼瞳,黑紅的血絲如枯木的根莖般在針狀的瞳仁外圍交錯,那隻眼瞳慢慢將視線對準了我,散出了宛如白晝般的光,一股寒意襲上心頭,視線又只剩一片白色。

  若說地獄,我已看過那血色的世界。

  此時身若無間,所有記憶的空白處、身體的接合處都被一股猛烈的、瘋狂的思想填充和引動著,那腥甜難聞的味道讓人痴迷起來,一時令骨肉酥軟如醉,讓人貪婪地想索取更多這種令人窒息的味道。

  血在心臟中狂涌。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這只是頭菜,變成魔,血只是最低廉的享受,而最鮮活的生靈才是最可口的。」

  這聲音如同前往埋骨之地的鬼髏,它邀請般地出聲在耳邊縈繞,極力編織著更悅耳的詞藻。

  激烈的想法在胸膛瘋狂跳動著,想剝奪,想替換,想將從前礙事的一切剷除!

  視線變成血色,如同胃袋結構的肉膜一點點鼓動,想拿起一把刀剖得清楚明朗。

  手中漸漸有了知覺,忽然握住一個類如刀柄的東西,向前一刺,猛睜眸驅散眼前的血霧,剛才瘋狂的念頭突然又平復回了心底。

  殿外噪雜聲音入耳,剛才模模糊糊地,現在才變得有些清晰,仔細聽罷,只是那些仙門弟子的破陣聲。

  才想起要做些什麼事,想站起身時忽然被泉幽沙啞微弱的聲音止住:「還沒完,別動!」

  「還差最後一層魔功,就可以變成真魔了。」事到如今,他竟還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你將你的修為和魔氣度給我,那你自己呢?準備待會出去送死?」我不明白他這麼做的目的,成功又如何?他自己都做不到,我也不可能替他以一敵百吧。

  而且他應該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想他死。

  待他度完最後一層魔功後,吐出一口淡淡的霧氣,雙瞳的紅光也黯淡成了灰色,他摁了摁身後花瓶的底座,屏風後的暗門突然打開,裡面還有幾十名月影教弟子。

  「所有弟子聽令。」泉幽提著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些弟子下達命令:「用性命保護新掌門逃過仙門追殺,找到花螢,助她修成赤冥鬼神。」

  「是!」眾弟子接達命令後,齊刷刷朝我走來,「請新任掌門跟我們走。」

  「泉幽,你這是什麼意思?」月影教大勢已去,他選擇送命也無可厚非,但我想不通他為什麼將教主位交給我,交給一個根本不可能幫他經營月影教的人。

  泉幽此時說話已是有氣無力,他怏怏地看著我,眼皮都快要合住眸子:「放心,這次之後小清月做什麼都可以,就算要解散月影教,他們也會暗中幫你準備好一切。」

  無數次動用禁術已經讓他元氣大傷,如今又與多位掌門戰至此,他的確是要撐不住了,這也是我動手的大好機會,以我現在的修為,就算動手這些弟子也攔不住我。

  我凝聚魔氣於手中,猛地朝他腹部拍去,他噴出鮮血淋在我臉的上,我冷漠地抬眸看他,他好像早就料到這一點,依舊朝我笑著,接著,身體猛地倒在地上。

  我冷言朝著這些弟子道:「你們還是一起上吧,省的我挨個解決。」

  誰知這些弟子都紛紛半跪下來,齊聲道:「屬下惶恐,不明白掌門之意。」

  我驚詫道:「你們前掌門都死了,你們就不為他報仇嗎?!」

  「屬下們跟隨前掌門時,並無受到這條命令,只知道要照顧好新掌門,僅此而已。」

  ……真是一群瘋子。

  先前我還覺得月影教弟子雖是異類,情感卻與人分毫不差,如今看來,之前還真是我想多了!

  一名弟子有些不識趣地繼續問:「請問屬下們是否惹掌門不悅?」

  「的確,你們真的和泉幽一樣…毫無心肺可言。」我瞥見南側屏障已有些蛀洞,抬手輸了些魔氣修復。

  「請掌門贖罪,一旬前泉幽掌門曾跟我們說過,要一心一意照顧好新掌門,除此之外,在腦中的一切都要摒棄,所以…所以…」那名弟子說著,突然抱著頭一臉痛苦。

  是…攝魂之術?

  他莫非把這些弟子的情感都洗去了?一旬前……我記得是一名女弟子因為我殺了她的朋友,想來殺我。

  難道……

  「好了,你不用想了!」我控住那名弟子,抬袖起身,「前掌門也算待你們不薄,你們帶走他的屍身,不可返回。」言畢,我收了兩側斷裂的玉杖,開殿門飛身出去。

  在眾人錯愕的眼神中,我站在被鮮血染的殷紅的殿前,揮手重新封印了殿門,揚聲道:「泉幽已死,掌門之位捨我其誰,你們要算在他身上的帳,找我來拿!」

  凌露嬌容微嗔道:「妖女,你果然是叛徒,你潛入穹雲殺死先掌門證據確鑿,拿十條命來也不夠償還!」

  我怒視她憤懣道:「閉嘴!我怎麼就殺死穹雲派先掌門了?怎麼就證據確鑿了?再者我早就不是穹雲弟子,何來叛徒一說!」額間青筋暴起,早就忍不下她了。

  凌露輕蔑側首,鮮妍紅唇極盡惡毒話語:「事到如今還狡辯,你犯下諸多罪責,罪不容誅各仙門是容你不得了,也就月影教這等邪門歪道最是藏污納垢,竟容得下你這許多年……嘖嘖。」她調笑般輕輕搖頭。

  「好了,不必與她多費唇舌,既然這妖女這般猖狂,大家也不必客氣,今日有怨抱怨,有仇報仇。」穗秋一言便落到點上,很快徵得仙門一致同意,紛紛帶上法器向我衝來。

  而他,只是靜靜地望著我,自始至終沒有一句討伐之言,也沒有一句辯白之言。

  我提起法力與他們廝打在一起,眼神始終落在他處。

  為什麼不出手?

  現在他眼裡,我也只是個陌生人而已。

  指縫中魔氣飛揚,我揮起幾道風旋捲起那些弟子砸在地上,一道熟悉的寒氣擦過我的雙眸,定睛一看,凌露正持著九幽冰蓮向我攻來。

  我猛地抬足踏地,掀起魔息擊飛她周身的人,五指併攏抓住她指間的冰蓮,一掌將她擊飛,呵斥道:「你不配用!」

  冰蓮如今在手中卻愈發冰冷,低頭一看,手心已被寒氣侵襲凍出冰霜,先前我觸碰冰蓮都不會這樣的……

  正想著,肩上吃痛,穗秋甩著的綢帶一頭已經扎入我的肩膀。

  一股莫名的怒意襲上心頭,我催動魔氣解了冰封,一手握住冰蓮與肩上的綢帶,狠狠一握毀了這兩件法器。

  法器被毀,受到衝擊的穗秋元氣大傷,倒在地上昏迷過去。

  而毀了九幽冰蓮,我亦遭到了反噬,九幽玄冰的碎片順著手心的傷口不斷將寒氣送入體內,大腦頓時感到有些空白。

  風聲鶴唳,隨著一陣清脆的劍鳴聲,一道熟悉的劍氣將我連連擊退。

  這劍氣,冰寒如雪,凍人心魂,我最熟悉不過。

  可是我卻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被這劍氣所攻。

  事到如今,我強忍著法器反噬的痛苦又提起魔氣偏移劍鋒,而那一劍,不偏不倚,刺入了我的心脈。

  他眼中寫滿了不解,但很快,他又收回了眼神中的憐憫,皺著眉問:「為何…九幽冰蓮會反噬你?」

  法器與修煉之人命脈相連,一旦締結,法器毀去那人定會元氣大傷,反噬之苦也是不堪言說。

  我反問他:「那你以為的又是如何?」

  「師妹說,很早之前我把冰蓮給了她,今天也是我第一次見…所以…」他說話聲音越來越小,我知他不是不解,只是不敢信,也不敢…

  與我這妖女攀扯上關係!

  「那你就這麼認為著吧。」我將劍拔出,體內九幽玄冰的寒氣頓時將血窟凍起。

  見我不想多言,他也不再追問,接著提劍朝我攻來。

  不知何時他也學了戮仙劍法,只是那劍招中,似乎比之前凌露使的弱了幾分?

  戮仙劍法威力強大,卻最不易控制力道,如果強行控制,只會讓劍鋒傷到使用者的筋脈。

  他是見我重傷,刻意留手?

  「不用看不起我,就算我傷的再重,也不值得你們仙門之人憐憫!」

  話雖這麼說著,我卻實在力不從心,又過了幾十招後我便敗下陣來。

  他輕輕落下一句:「帶走。」

  而此時那些修仙掌門的眼中似乎寫滿了:為什麼不殺我。

  而他卻無視眾人的目光,不作一句回應,這也正因除去月影教首腦的是穹雲派,其餘門派也不好作態。

  「真是威風……」葉瀟走過來,調侃著笑了笑,只是那表情里看不出真正的喜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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