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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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衛蒼從蘇雲落的臉上看到一種女子對男子的愛慕與依戀,以及姑娘家的嬌羞,生怕郎君沒看到自己時的不開心。思兔閱讀sto55.com那是這數日,他不曾在蘇雲落臉上看到過的。蘇雲落對他,只有一種敬重,以及時不時流露出來的欽佩之情,但決沒有愛慕。
衛蒼面上沒有顯露,而是緊隨著蘇雲落過去。
一瞧顧聞白,卻仍舊是闔著眼的,只是微微的咳了一聲。
蘇雲落將耳朵輕輕地貼在顧聞白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剛救回來那晚,他的心跳極度微弱,她好怕他撐不過去,愣是伏在榻下的小杌子上,握著他的手守了兩日一夜。便是詠雪擺飯,她也沒有心思去吃。
李遙想趕她回房,她卻不肯,只衣不解帶地守著顧聞白。交給旁人,她是決然不肯的。便是衛英,她也不放心。
直到兩日後,他的傷口漸漸開始癒合,心跳才漸漸恢復之前那般有力,她才放下心來。卻也漸漸地接受了他仍舊在昏迷,不曾能馬上醒來的事實。
後來陳樓與衛英、小戰身體已經大好,不需要臥榻休養了,才決定將顧聞白從她的房中遷出來,搬到顧家新宅里。畢竟,這邊裝了地龍,要溫暖得多。
顧聞白搬了過來,她自然也搬了過來。若是個旁的女子,定是會顧慮世人的眼光。可她管不上了,她只想好好地待在顧聞白身旁,好生照料著他,讓他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
再說了,她答應過他的,若是他全須全尾的,事後便要嫁給他的。
是以她將中間那堵牆給開了一個小門,又讓李遙作主,新雇了一些下人,好讓衛英他們歇一歇。畢竟簡言也快臨產了,衛真怕是顧不上這邊。她得不讓昏迷的他操心。
心中卻悄悄的嘆了一聲,終歸是改不了勞碌的操心命。
但那一聲嘆,卻是帶著欣喜的,以及一絲期待。
畢竟,顧聞白與趙棟,是不同的……罷?
衛蒼微微俯身,伸出手,輕輕搭在顧聞白的脈上。這些日子,因顧聞白日漸好了起來,雖然還昏迷著,但總算不用馬大夫一日跑好幾次了。然後衛蒼道,他在軍中,跟著隨軍大夫,頗是學了一些醫理,把個脈是沒有問題的。經過馬大夫驗證,衛蒼能抵半個大夫,這幾日便由他幫著把脈了。
衛蒼輕輕地聽了片刻,才笑道:「聆羽這幾日,怕是盼著過年了,有欲醒來的跡象。」
蘇雲落便笑:「太好了。」
衛蒼見她仍舊伏在榻旁,目不轉睛地看著顧聞白,便會心一笑,輕輕地離去了。
蘇雲落餘光看著衛蒼的衣袍出了門檻,才直起身來,倒了一碗熱水,用調羹舀了,吹涼了,輕輕地餵給顧聞白。
餵了一口。她道:「今兒是二十七了,馬上過年了。這可是我們相遇之後過的第一個年。」
餵了第二口。她道:「我這個人是商戶,很是摳門的,你若不是不醒來親自給我發壓歲錢,我會生氣的,還會記仇。」
溫熱的水灌進顧聞白的嘴中,有一些流了出來。
她早就熟能生巧,拿起旁邊的手帕,輕輕地替他擦拭起來。
接著餵第三口。她道:「因著照料你,我這些日子,都忘了泡牛乳,敷美顏膏。幸得沒長出皺紋來,不然定會生氣的。」
接著餵第四口,卻是全都流了出來。
蘇雲落嗔道:「我沒惱,你倒是生氣了嗎?」她將那些漏出來的水都拭去了,放好茶碗。捉起他的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眼邊,「你的手,好涼。以前你總說我的手冰冷,替我尋了暖玉,又替我尋了手套,可你自己呢,卻是沒有好好照顧自己。這麼大的人了,若是娶了媳婦,怎地讓人家放心?」
顧聞白氣息均勻綿長,仍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停頓了須臾,蘇雲落又緩緩道:「顧聞白,你快快醒來,不然,我會很傷心的。」
外頭衛蒼靜靜地聽著,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中庭處,幾株梅花熱烈地開著。
李遙在梅花不遠處擺了一個紅泥小火爐,爐上煎著茶,旁邊的矮几上擺著棋盤。
見衛蒼出來,他朝衛蒼招招手:「衛將軍,下兩盤。」
衛蒼含笑,在凳子上坐下,自顧自倒了一碗茶吃了,才道:「李管事好興致。」
李遙捻著一枚白子:「過年嘛,總是偷得幾日閒的。再說了,這兩個院子裡的人沒有一個會下棋的,悶死我了。聽衛英說,衛將軍文武雙全,六藝無一不精,李某頓時尋了棋盤,盼與衛將軍過過招。」
衛蒼看著李遙修長的手指將白子落在棋盤上,他也拈了一枚黑子,面噙笑容:「李管事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黑子落下,生機勃勃。
「哦?此話何解?」
李遙捻著白子,左瞧右瞧,小心翼翼。
「李管事雖是管事,可這愛好,卻是不一般。」
「下棋不過平常事,如何不一般?」
對弈間,詠春端來熱乎乎的栗子糕,芋頭糕。
香味四溢。
對弈費腦子,又吃著茶點,肚子容易餓,二人各自拈了糕點,送進嘴中。
衛蒼笑:「李管事風度翩翩,瞧著是出身富貴門的,為何甘願在蘇娘子手下,作一名默默無聞的管事?」
黑子斷了白子的一線生機。
呵,倒是有幾分本事。
李遙捻著白子,雲淡風輕:「李某雖出身富貴,可家道中落,蘇娘子家大業大,李某貪圖那幾分俸銀,便甘心做了管事,有何不可?」
白子突出重圍。
衛蒼的手指輕輕叩著,目光凝視著李遙:「衛某在軍中,有一好友,名李克,他長得竟然與李管事有幾分相似。」
黑子再次斷了白子的生機。
「那李克,也曾對我知無不言。他道,他家中嫡親的四兄弟,因著一個小姑娘,竟然兄弟鬩牆,手足相殘。他最小的弟弟,從此不知所蹤。這些年,白了老娘親的頭,痛了老父親的心。可這弟弟,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白子遲遲沒下。
李遙抬頭,朝衛蒼笑:「衛將軍,茶好吃嗎?」
他這話一落,衛蒼才覺自己的肚子有隱隱的痛。到底是在沙場上廝殺的,他不動聲色:「李管事的茶,自然是好吃。」
李遙見衛蒼的額上漸漸沁出冷汗來,心中好笑,面上假意關心:「衛將軍,你那好友,家門可真不幸哪。」
腹中越發的疼痛。衛蒼的笑容越發的深:「衛某突然想起,還有些事要交待陳樓,衛某便不陪李管事下棋了。」
他顧不上李遙滿臉的笑容,只起身快快離開。
良久,寒風輕搖,曳著一樹的梅花,分外妖嬈。
李遙仍舊拈著一枚白子,面上卻露出一絲狠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