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50章

  之前唐獵戶在替蓉蓉報名時便在名冊上寫過,他家住在鎮外七八里外的山林上。思兔sto55.com

  李遙帶著衛香,站在靈石鎮的一處岔路口,望著遠處重巒疊翠的山林,期望唐獵戶剛巧在生火。

  此時正是日薄西山之際,按道理,唐獵戶也該炊飯了。唐獵戶一炊飯,炊煙裊裊,他便能有方位。

  方才他朝別人打聽過了,常販賣皮子的唐獵戶的家,便是在這個方向。

  李遙朝著岔路口看去,只見一條小路蔓延不絕,沒入暗中。小路兩側雖然沒有荒草叢生,但要駕著一輛馬車上去,怕是難事。

  他一個人騎馬,倒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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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這衛香,便不好帶上去了。只能先讓毛瑟瑟將她送回家。

  李遙看著白白胖胖的衛香,哄她:「小香,李伯父先送你家去可好。李伯父向你保證,若是得了蓉蓉的消息,定是先告訴你。」

  衛香望著李伯父俊俏如玉的臉龐,不吵不鬧,點點頭,叮囑李遙:「李伯父,您可得小心,這山林里說不定有猛獸呢。」

  李遙:「……」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毛瑟瑟也不大放心:「李管事,這不曾交束脩,也不曾來報導的學生,用得著去尋她嗎?萬一是交不起束脩才不來的呢?這天都黑了,猛獸出沒……」

  他話音未落,就遭到衛香大大的一個嘟嘴:「毛伯父胡說八道,蓉蓉會來上學的。」

  眼看再磨嘰,天就全黑了。李遙將車廂卸下,牽過馬,吩咐毛瑟瑟:「趕緊帶著衛香家去。」

  毛瑟瑟:「……」

  他只得乖乖地牽了衛香的手,順著原來的道路回去了。

  李遙翻身上馬,順著小路,緩緩地踏進山林中。

  幸得唐獵戶經常下山,又正值初春,萬物待發,幾無荒草,一條小路順著開墾過的坡地,蜿蜒曲折而上山林。

  他極目望去,終於見到在一處密林的地方,一縷炊煙緩緩隨風飄散。便是那裡!

  馬兒輕嘶,將李遙載入山林。

  許婆婆抹了一把汗,將一把松針送入灶口中。火舌將松針捲入,躥起一道火光。

  蓉蓉伏在低矮的几上睡著了,時不時還抽泣一兩下。

  已經兩日了,阿布還沒有回來。這兩日許婆婆儘可能地走到遠一些的地方,但還是沒有尋到阿布的蹤影。她心中記掛著蓉蓉與姑娘,也沒敢走遠。

  蓉蓉哭了兩日,昨晚便沒睡,今日又痴痴地等了一日,留給她的饅頭也沒吃,方才哭累了才沉沉睡去。

  許婆婆嘆了一聲,若是阿布遭了意外,她……

  想到身體不好的姑娘,年紀還小的蓉蓉,她如今又老了,還不知能撐多久……

  許婆婆的心情沉得似一座山。自從那次死裡逃生後,阿布長大成人,姑娘病情穩定,才過了兩年平緩的日子,阿布又……她不敢想下去,只在心中祈禱,阿布定然安然無恙。阿布自小便是在這山林里長大的,他不過是一時迷了路,說不定待會便回來了。

  鼎中的水咕咕地沸騰起來,熱氣騰騰上升,許婆婆揭開蓋子,攪拌著粥水。

  忽而院內三狗兇惡地齊吠,震動寂靜的山林,驚起一群又一群投林的鳥兒。

  許婆婆一驚,伸手拿了一根粗大的燒火棍,靜靜地扒在窗前觀看。

  夜色朦朧,低矮的圍牆外有一人一馬。

  大明小明明明高吠著,露出雪白的獠牙,撲向圍牆。

  人與馬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

  不過那人還是提高聲音喊道:「可是唐獵戶的家?」

  蓉蓉沉沉睡著。

  許婆婆握緊燒火棍,不知來的是友是敵。不過,喚唐獵戶的,應是那靈石鎮上的人。

  她喝止狗吠,才啞聲問道:「唐獵戶在如廁,你是何人?尋他何事?」

  在如廁?在門外的李遙意外。他看著仍舊張著三張利嘴、蠢蠢欲動的狗,再勒馬往後面退了幾步:「我是鎮上女子學堂的,前幾日唐獵戶替蓉蓉報了名,可今日蓉蓉並未來入學,不省得是何原因,是以特來詢問。」

  林中竹屋還沒有燃燈,只見一處應是灶房,灶房裡可見微微火光,應是在炊飯。看來唐獵戶家中條件並不好,便是天黑了也不點燈。李遙暗暗記下,假若蓉蓉進了學堂,還得讓衛香照應她一二。

  女子學堂?蓉蓉不過是沒去入學,學堂里的人竟然尋上門來?許婆婆心中疑惑,她沒再說話,用火摺子點了油燈,左手端著油燈,右手仍舊握進燒火棍,抬步跨過門檻。

  油燈醞暈出柔和的光,許婆婆走得很慢。

  李遙儘量綻開最柔和的笑容,迎向朝他走來的老婦人。

  見主人出來,那三隻狗才收了獠牙,在老婦人身邊圍繞著。

  出於尊重,李遙翻身下馬,一臉微笑地站著。夜風帶著冷意卷著密林的森然吹向他的青棉袍,他長身而立,溫潤俊雅,舉世無雙。

  許婆婆終於走到矮牆前,將油燈舉高,就著昏暗的光線瞧向李遙。

  過往的時光像潮水一般襲向許婆婆,許婆婆心頭猛烈地跳著,從遙遠的記憶中翻出一個熟悉的名字,她抖著手,蠕動著嘴唇,聲音像是哽在喉嚨,因為太欣喜而發不出聲音來。

  李遙仍舊笑著,看向老嫗滿頭華發,以及滿臉溝壑,他在心中猜測,這是唐獵戶的娘親?她的手莫不是得了病,竟然抖得這般厲害?

  忽而見老嫗淚流滿面,啞聲喊道:「李四公子,老婦乃是姑娘身邊的許媽媽啊!這麼多年的,姑娘終於將您盼來了啊……」

  她老淚縱橫,嚎啕大哭,在寂靜的山林中迴蕩著悲鳴。

  幾乎家徒四壁的房間內放著一隻小小的火盆,靠牆處一張矮榻上,被衾上是一張雪白的臉。

  縱然燈光昏暗,李遙還是能看到她顫若蝶翼的睫毛,她高挺的鼻子,以及帶著唇珠的蒼白唇瓣。

  青絲如瀑,柔和地鋪在一側。她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讓人以為,她隨風欲去。

  李遙跪在她的面前,捉著她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吻著,顫著聲:「然然,對不起,對不起……」

  許婆婆候在外頭,不停地揩著淚。太好了,太好了,姑娘終於等到了李公子……

  夜漸漸濃了,小木屋裡的火盆不足以抵擋深山老林里的寒冷,李遙握著何悠然的手,覺得越發的冰冷。

  他要將她帶回靈石鎮上!從此呵她,護著她!

  對,那顧聞白的宅子有地龍,然然住在那裡,定然覺得溫暖。

  一支衝天炮突破夜的寂靜,在山林上空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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