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張三娘長得有幾分好容色,又時常在夜裡賣餛飩,常遭些客人明里暗裡調戲是常有的事。思兔sto55.com但像今兒一般被人當街毫不掩飾地調戲的,還是頭一回。她骨子裡雖是個強硬性子,也聽慣這些話語的,但還是漲紅了臉,緊緊地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那絡腮鬍子。

  她的手心,死死地攥著一枚尖利的鐵簽。那是阿爹給她特製的,便是預防這種情況。

  她心底還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呼喊著,憑什麼,她張三娘只能遇上這樣的貨色,而別人,儘是遇上些翩翩公子。她不甘,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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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絡腮鬍子便是喜歡些性子裡帶著刺的,見狀越發的興奮了。

  「姑娘,別這副神色。我是長得不好看,但好歹是……」他想說是善心教愛信堂堂下的一個護法,但忽而想起他們此次來,任務尚未達成,行蹤萬萬是不能泄露的。當即改了口道,「能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些手下嘻嘻笑著,紛紛道:「咱們大哥能力強,何人不贊。」

  張三娘心一橫,用盡吃奶的力氣,手上的鐵簽狠狠地朝絡腮鬍子扎過去。絡腮鬍子猝不及防,躲閃不及,竟然被扎了個正著。那枚鐵簽,好巧不巧,剛好扎在他的心口上。

  他睜著一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張三娘,緩緩地倒了下去。

  眾人看著絡腮鬍子心口上的鐵簽,也驚呆了。

  待絡腮鬍子倒地,他們才反應過來。

  「賤人!竟敢刺殺我們大哥!」他們嘶吼著,朝張三娘撲了過來。

  張三娘也沒料到她竟然刺中了人,也驚呆了。她被其中一個男子抓著,狠狠地扇了一個巴掌。

  那人用了極大的力氣,扇得她耳朵嗡嗡作響,口中一股腥味。

  那人再要下手,卻被人一腳踹飛,跌倒在地。

  「哪個不長眼的……」他呸了一聲,正要開罵,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副厚重的甲冑。那人一把長槍,銀光閃閃的槍頭指著他,眼中聚了濃重的寒意。

  是兵!

  冷眼旁觀了幾日的士兵竟然因著這個女子出手了!

  絡腮鬍子的手下再不敢噤聲,紛紛往後退了幾步。教主一再吩咐,沒有她的命令,是萬萬不能與軍隊動手的。

  「給我滾。」

  那些人趕緊拖著絡腮鬍子的身體跑了。

  眼看著那些人走遠了,方才強撐著張三娘的那口氣忽而鬆懈,張三娘的身體軟了軟,差些癱在地上。那人伸出強壯的手臂,將她輕輕攬住:「你沒事罷?」

  張三娘眼中浮了一絲淚光,很快地又消失不見。

  她挺直身子,站起來,輕輕朝救她的男子一福:「多謝壯士。」

  男子卻笑道:「你竟是不認識我了。」

  張三娘納悶地看著男子,腦中微微掠過一絲印象。男子面容還算俊朗,膚色略黑,此時穿著一身甲冑倒也英武不凡。她訝然道:「你……是那人……」

  這男子不是別人,卻是陳樓。

  他沒有多說,只問張三娘:「外頭流民暴動,你待在顧家是最安全的,為何打扮成這副樣子出來?」

  她含含糊糊:「我出來辦些事。」

  姑娘家的事,自然不好多問。

  陳樓看了一下周遭:「我有事要到顧家去,若姑娘不嫌棄,我便先陪姑娘走一遭。」

  她原是存了要害人的心,怎地還讓他陪著去。張三娘趕緊道:「也沒甚重要的事,我……跟著壯士回去罷。」這,人家救了她,用不用表達些感激之情……以身相許她可做不到。

  陳樓哪裡省得她心中的彎彎道道,只抬腳便走。張三娘默默地跟著後頭,很快又回到顧家。

  張大富訝然地看著二人結伴而回。聽得陳樓要拜訪大爺,他本來還要進去通報一聲,張三娘出聲道:「陳壯士方才救了我,他來尋大爺,定是有緊急的事,你便放他進去罷。」

  方才張三娘出去時,張大富便勸過她,此時見她臉上紅腫,定然是遇上了不好的事,陳樓出手相救。

  張大富對陳樓還是有幾分好感的,思慮半刻,讓陳樓將長槍留在門房,讓張三娘帶著陳樓進門。

  陳樓同意了。

  二人進門時,堪折兩園靜悄悄的,涼風襲來,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陳樓抬眼看了一眼暗沉沉的天空,再垂眼看了一眼走在旁側的張三娘。這姑娘可真是心善,他救了她,她便用自己做保,將他帶進顧家來。倘若知曉他進顧家來是為了刺殺顧聞白,不省得她的良心可還安?

  身旁的姑娘,身段窈窕,雖然用灰抹了自己全身,但卻不省得那些灰哪能掩飾她原來的風華?陳樓的目光落在張三娘身前的鼓鼓囊囊上,悠悠地想著,倘若他能全身而退,擄了她走,她可願意?

  他的目光毫無顧忌,落在她的身上。張三娘哪能不曉?她又氣又惱,這陳樓,怎地與那些登徒子沒有分毫不同?她,她,可是一心撲在李遙身上的,旁的人於她,皆是,皆是浮雲。

  陳樓將目光調回來,落在折園中長得欣欣向榮的芭蕉樹上。

  張三娘鬆了一口氣。

  正巧詠春詠梅溜出來放風,瞧見二人,吃了一驚。

  聽陳樓說完來意,詠春示意他站在原地等候,詠梅自去通報。她們堪折兩園,可是很有規矩的。

  陳樓便頷首,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餘光看著張三娘走遠了。她的屁股還蠻大的,按照老人的說法,定然是個好生養的。

  他眯著眼睛,悠悠地想,假如他還有將來,定然娶上像張三娘這般的姑娘,勤快持家,遠居人煙,日夜廝守,拼死纏綿,再生一窩娃娃,環繞膝下……

  詠梅出來了。

  小姑娘一臉的認真:「我們大爺暫時不得閒。還請客人改日再來。」大爺一直將太太鎖在房中,欺負太太。她們作為奴婢,敢怒不敢言。但是在外人面前,她們是決不會將此事宣揚出去的。太太教導過,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作為奴婢,不能向外頭的人胡亂非議主子的事情。她們仿佛忘了,今兒早上,她們還憤憤不平地將這件事告訴了明福。

  青天白日的,不得閒?

  陳樓耳力好,聽得不遠處的房中似有女子在低低嗚咽。

  他忽而笑了。

  顧聞白這是,白日宣淫啊。若是衛蒼聽到了,怕是要氣得七竅生煙。

  詠春詠梅納悶地看著陳樓忽而笑了,感覺,怪怪的。

  不等二人另有所反應,陳樓長腿一邁,輕輕地繞過二婢,直奔正房。

  「哎!」二婢大驚,這客人怎地這般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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