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喻明周卻是沒有附和他,只打了一個哈欠:「天亮了,回去歇著罷。思兔sto55.com」

  於扶陽與賀過燕本就是他的走狗,隨傳隨到。他們喜歡巴著他,他也沒有辦法。

  父親這些年,花了極大的力氣,精心羅織了一張網,如今正是緩緩收網的時候,他不急。橫豎以後,那個位置也不會是他的。

  他都這把年紀了,還沒有子嗣,估計以後也生不出來,還不如好吃好喝著,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做一個閒散王爺好了。

  而他的眼中釘,肉中刺,可以現在死,也可以以後死。

  他倒喜歡顧聞白在汴京中變得有名起來。這樣以後顧聞白死的時候,顧家便越丟臉。

  弄死一個默默無名的,卻也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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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明周已經發話,賀過燕不得不告退。他如今是充當喻明周的幕僚,住在喻家家中,一切以喻明周馬首是瞻。

  天色漸漸變得光亮起來,秋雨沒停,一陣比一陣驟急。賀過燕穿得少,不由得攏緊手,將油紙傘擋著風雨,回到自己的房中。

  他是沒有什麼價值的幕僚,自然不會像別的幕僚那般獨門獨戶住著,而是從下人房劃了三間房子,將就地住著。

  他的續弦妻子吳氏聞言,也跟著他興奮地搬了進來。

  倒也不是一件好事,二人常常因為錢財而發生齟齬。不過,二人中矛盾最深的,當屬賀過燕從鄉野之地帶回來的少女詠雪。

  賀過燕躡手躡腳地要到灶房打水洗漱,卻見吳氏倚在灶房前,散著頭髮,滿臉春意,外衫只披在肩上,露出胸前的一截肌膚來,肌膚上竟然還有幾個手指印。她瞧見賀過燕,從鼻子中哼了一聲,扭身便要走。

  賀過燕也曾是個男人,瞧見吳氏這副模樣,自然省得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他敢怒不敢言,誰叫如今的他再也不能人道了呢。吳氏如今是光明正大地給他戴綠帽子,他也是一聲不敢吭。

  他只弱弱地喚了一聲:「銀兒……」

  吳氏忽而叉著腰,將一團物什扔到他面前:「那小蹄子昨晚又來了,說是這封信很重要!」

  那團物什,是一團被揉得皺巴巴的帕子。

  賀過燕默默地將帕子撿起來,還沒來得及看,吳氏又惡言惡語道:「我看你身上的錢都給那小蹄子花了罷,下個月我們可又是無米下鍋了!」

  賀過燕忙討好道:「銀兒別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吳氏哼了一聲,才扭著腰,摔門進了房。

  賀過燕左右四顧,瞧見四周無人,這才閃進灶房,將那團被吳氏揉得皺巴巴的帕子展開來。

  帕子是詠雪捎來的,上頭用木炭歪歪斜斜地寫著字:「甚好,勿念。十月十五,欲問天。」

  他將內容看完,便將帕子扔進灶眼裡。

  他一晚未睡,已是十分困頓,只想趕緊洗漱一番爬上床安歇。昨晚他沒有回來,吳氏怕是與那男人鏖戰了一晚,此刻怕也是正在補覺,倒是可以趁機抱抱蹭蹭……他心中有一團火,卻是無處發泄。

  賀過燕匆匆洗完,便跟著鑽進房中。

  他進得房後,房中有女子低斥半響,終是屈服了。

  周遭靜悄悄的。

  忽而有人俯身,將灶眼裡那方帕子拿了出來。

  落了一晚的秋雨終於停了。

  顧長生吃驚地看著預備下毒的僕人被人扭送進靈堂來,一張老臉差些掛不住了。還是顧聞鈺反應快,迅速給他使了一個眼神。

  對,千萬不能承認這件事是他們指使的。只要不承認,他們便還有機會。

  羅星漢也頗為意外,顧聞白如今的能力,竟然這般強了。

  顧聞白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僕人,視線徐徐地看向顧長生。

  顧長生一驚,連忙撩起袍角,疾步上前,又踹了那僕人一腳:「你好大的膽子,竟然要毒死我們!」

  僕人挨了一腳,悶聲不響。之前二爺說過了,如果被抓住,堅決不招,二爺便會賞給他的家人一百兩白銀。一百兩白銀,便是他死了也值得。

  顧聞鈺垂著頭在一旁,不敢再出頭。

  顧聞青從頭到尾都不省得此事,反應是最真實的。他吃驚地看著僕人,又看看顧長生,心中已經明白,他爹原來是想毒死顧聞白。怪不得方才在演戲呢。想起方才他的舉動,顧聞青恨不得給自己刮一個大耳光。若不是他出聲,顧聞白早就被毒死了!等等,方才二弟捂著自己的嘴……二弟也省得!

  顧聞青悔死了。

  僕人沒招,顧聞白也不急,只讓他跪著,自己倒是勸羅星漢吃起點心來:「姐夫,接下來還得看戲,還是吃些東西填填肚子罷。」

  看戲?看什麼戲?羅星漢一臉莫名。

  顧長生三父子亦是也是一臉莫名。直到外頭響起朱梅娘罵罵咧咧的聲音,顧聞鈺才想起他們分頭行動的事來。

  他娘,竟然也失敗了?!那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從鄉野來的商戶女,竟然讓自己的娘翻在陰溝里?

  顧聞鈺還沒有見過蘇雲落。

  顧聞鈺不得不站出來:「三弟,這是怎麼回事?我娘怎地在罵人?」倒是將此事撇得乾乾淨淨。

  顧聞白根本沒回答他,只兀自吃了一碗熱粥,兩隻素包子,又掏出帕子揩了嘴角:「許是我母親歿了,二嬸傷心過度,心情有些不痛快。」

  顧聞鈺一滯。

  大伯母與母親向來不和,鬥了大半輩子,大伯母去了,母親歡喜都來不及,怎地還會傷心過度?偏生他還不能反駁,只得含糊應下。

  卻是拉拉扯扯,熱熱鬧鬧的擁進了一群人。

  朱梅娘被兩個粗壯的婆子箍著,推揉進來。

  顧長生一下子就跳起來了:「你們瘋了,竟然以下犯上!還不速速放了二老太太!」

  朱梅娘向來在顧長生面前強硬,聞言竟嚎啕大哭起來:「長生,救我,救我……」

  顧長生自然是省得事情敗落了朱梅娘才被鉗制住的,但是他不能承認啊,只得腆著一張老臉:「賢侄,你看是不是搞錯了,你嬸嬸她是好意去安慰侄女侄媳們……」

  顧聞白的唇角綴了淡淡的笑容:「原來二叔也省得嬸嬸的去向。」

  顧長生沒反應過來,正要應是,顧聞鈺卻拉了他一把:「爹!」言多必失,顧聞白,早就不是當年任人欺負的少年。如今的顧聞白,狡猾得像大伯父。對,顧聞白這等行為,說不定就是大伯父允許的。說不定大伯父這麼些年沒動他們,便是等著今兒一起將他們收拾了!

  羅星漢卻是疾步走向顧盼寧:「寧兒!你無事罷?」

  顧盼寧披著素色披風,手中牽著半夢半醒的羅臻,朝羅星漢笑道:「漢哥,我沒事。」說完神情卻是十分興奮,「你不省得,弟媳好生厲害的!」

  她正要將方才的事細細地說給羅星漢聽,忽而有人高呼:「走水了!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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