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孫南枝輕輕地看了一眼小戰。思兔閱讀

  在皇宮大內中盤桓好些天了,為了隱匿行蹤,是以小戰也好些天沒修過鬍子。

  

  如今的小戰,下巴以下的臉,已經是如蒼茫草原般旺盛。嗯,如果旁的人猛然一看,還真不能發覺小戰便是小戰,還以為是一個鬍子蒼蒼的年輕人。

  便是林統領站在小戰面前,怕也是要辨認上須臾的功夫。

  小戰哪會想到一向冷情的大師姐正在心中默默地念著他。

  他掩著口鼻,朝他尊敬的大師姐做著口型道:「要不要將煉丹爐給弄壞了?」

  那喻雄昌忒壞了,說是煉丹藥,還不如說是煉毒藥。他煉出來的藥,人吃了之後,短期內倒是覺得身體舒坦,渾身的疼痛似乎真的被治好了。可若是時間一長,便是一日吃上一瓶,也不能緩解疼痛,並且還有生命之憂。

  這喻雄昌,便是用這小小的丹藥,讓人們對他深信不疑,惟命是從。

  孫南枝搖搖頭,不發一語。

  誰不省得這世上沒有一吃便好的丹藥啊,那些人偏生還要信喻雄昌,受他控制,不過是愚昧無知,活該。她才懶得救那些人。

  不過,往丹爐裡頭投些不應該有的東西,還是應該的。

  她眼皮輕斂,從袖中滑出一個圓圓的東西來。

  東家可說了,這玩意不怕火煉,只管投進去。

  趁著喻雄昌打開煉丹爐投料的入口,又轉頭往旁邊尋東西的一瞬,她潔白的手腕輕輕一翻,那圓圓的東西便悄無聲息滾了進去。

  啊呀,做壞事不留名的感覺,還挺不好的。

  賀過燕跟著韓全,一路晃晃悠悠的回了韓家。

  剛坐上馬車的時候,韓全朝他笑了笑:「賀掌事請自便。」便不再說話,閉目養神起來。

  韓家的馬車又寬敞又舒適,裡頭還置著小几,上頭放著熱茶與精緻的點心。便算是不得韓全這句話,賀過燕也要不客氣起來。他向來便是沒皮沒臉的人。

  他嗅了一下,茶是好茶,點心聞著,也香得不得了。果然,一口下去,濃濃的栗香入口綿長,頓時饞得他趕緊塞了好幾塊。嚯,在崇華殿的這兩日,表面看著光鮮亮麗,實則上不大好。那喻雄昌自己要養生,只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丹藥與飯菜。他自己養生便算了,偏生還要求殿中所有的人都這般吃。他差些沒吃吐,飯菜難吃得要命。

  一路的功夫,賀過燕將車上的點心吃了個乾乾淨淨。

  待車到了韓家,賀過燕竟然受到了熱情的招待。

  一溜兒的大丫鬟嬌羞地一擁而上,不待韓全發聲,便有人鶯啼燕語般道:「這位便是賀掌事罷,喲,長得這般俊俏,叫奴家好生喜愛。」

  美人便是會說話,在香風陣陣中,賀過燕差些忘了自己姓什麼,也差些忘了這裡是姓韓。

  韓家的宴席更加的豐盛。烤全羊,黃金雞,清蒸魚,炙鹿肉……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更有那醇香的好酒,正在溫著,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賀過燕不禁後悔,方才在車上吃了太多的點心。

  禮部尚書韓元雖然沒有親自替賀過燕接風,但他的夫人湯盈盈親自來了。

  雖然隔著一座屏風,但賀過燕還是感受到了韓夫人滿滿的誠意。

  韓夫人誠心誠意道:「……賀掌事,我們家韓全,便託付與您了。他若是在清真道人面前有什麼不妥的言語,您且提醒提醒他,莫讓他失了道人的信任。」

  賀過燕吃了一口嬌俏大丫鬟塞過來的葡萄,甜得眯起了眼:「韓夫人請放心,那是自然。」

  韓夫人大喜:「妾身在此,先謝過賀掌事。」

  說完,竟是有管家端著托盤過來,上頭放著一張薄薄的銀票。

  賀過燕看了一眼銀票的數額,笑成了一朵菊花。

  這一場宴席下來,賀過燕吃了個肚圓滾滾的。

  嚯,只可惜自己如今不能人道,否則這滿院子的大丫鬟,他定然都將她們摘下枝頭來……

  雖然吃得肚圓滾滾,但賀過燕到底是留了幾分心眼,並沒有完全喝得醉醺醺的。行為卻是跟一個爛醉如泥的醉漢沒什麼兩樣,身子直往長得最俊俏的一個大丫鬟身上蹭去:「娘……阿娘,兒想您……」

  大丫鬟笑吟吟地扶著他:「賀掌事醉了,便早些歇著罷。」

  說著眾丫鬟便說說笑笑,攙著賀過燕直往客房而去。

  客房也是極好的,床榻上鋪的墊子,柔軟得像姑娘的肚皮。賀過燕裝醉,直拉著大丫鬟的小手不放:「娘,阿娘,陪兒睡。」

  「好,好。」大丫鬟笑著應了,將賀過燕的靴子除去,將他的雙腳放進暖和的被窩中。

  太舒坦了。

  賀過燕本來還想摸一摸大丫鬟的小手,再摸摸其他的部位,忽而聞得一陣極為濃郁的香味,他使勁兒地吸了吸,竟是沉沉地睡了過去。

  大丫鬟嫌棄地將他的手撇開,再在他臉上掐了一把,見賀過燕仍舊沒有動靜,才撇嘴道:「這男子可真夠不要臉的。」

  珠簾晃動,有人走了進來。

  大丫鬟眼一亮,好俊俏的兩位郎君。只可惜這兩位俊朗的郎君,都是名花有主了。

  她規規矩矩地行禮:「顧大爺,李大管事。」

  李遙點頭:「他可是睡熟了?」

  大丫鬟道:「祖傳的迷藥,怕是被雷劈了才能醒。」

  顧聞白聞言,嘴角抽了抽。這姑娘說話,堪比孫大姑娘啊。

  「很好。」李遙道,「將人帶過來作法。」

  大丫鬟歡快異常:「是!」

  賀過燕醒來時,覺得渾身難受極了,好像是哪裡不對勁。他眨眨眼,確定自己還是睡在韓家的客房中柔軟似雲的床上,才定下心來,欲喚昨晚的大丫鬟進來伺候洗漱一番,卻是韓全走了進來。

  韓全恭恭敬敬:「賀掌事,時辰不早了,我們還是快些到宮裡去罷。」

  說完便有兩個小廝模樣的人過來,動作利落地幫賀過燕穿好靴子,又拿帕子替他拭臉。帕子是冷的,賀過燕推開小廝的手,不高興道:「拿熱水來。」

  韓全站在一旁,柔聲安慰他:「賀掌事酒氣衝天,用冷水洗洗,可以去酒氣。在下可是聽說,清真道人極不喜一張嘴便滿是酒氣的人。」

  是嗎?賀過燕略有懷疑,但又不敢不相信。

  伴君如伴虎,凡事還是小心翼翼些好。

  如此,賀過燕被小廝用冰冷的水洗了臉,用冷茶漱了口,早食也沒撈著吃,大丫鬟的面也沒見著,就匆匆的回了宮。

  倒也不急,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

  這是賀過燕踏進崇華殿前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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