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何謂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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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患難時,不離不棄。

  富貴時……

  呃,好像還沒有共同富貴過呢。

  如今眼前好像是有了機會。

  游天明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多的錢。

  兩箱黃澄澄的金條此時便放在他的面前,差點晃瞎了他的眼睛。

  「這是……全給我的?」游天明臉上帶著疑惑。也不能怪他不敢確定,實在是這輩子,從來不曾見過這麼多的錢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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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錢來的是兩個乾瘦的中年男子。其中一個留著八字鬍,一雙眼眯著:「游先生沒有看錯,這些錢,的的確確是全給您的。」

  游天明顫抖的手撫摸著金條,差點激動得涕淚交加:「不才這輩子,從來不曾見過這麼多的金子。」

  想當年,便是他游家最富有的時候,也沒有過這麼多的金子吧。

  他收斂了一下激動的神情,望向來人:「如此貴重的的禮物,兩位兄台應不是只請游某人去罵人的罷?」

  兩男子相識一笑:「自然……不是。」

  八字鬍笑眯眯的:「我們只是想請游先生將顧家三郎的弱點無一遺漏地寫出來。」

  「哦?竟是這般簡單?」游天明頓時覺得這兩箱金子定能到手了。

  兩男子也很意外游天明的態度。

  不都說,游天明是顧聞白最好的朋友之一嗎?看起來,不像啊。又或許,財帛動人心。

  游天明趕緊擼起袖子,振臂一呼:「紙硯筆墨伺候!」

  事情如此順利,兩男子簡直不敢置信。游家的忠僕奉茶上來,二人毫無戒備地吃了幾杯熱茶,游天明才將顧聞白的缺點卻寫全了。

  八字鬍放下茶杯,前去查看。方才他吃茶的時候,瞧著游天明下筆如有神的樣子,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勁。

  游天明擱好筆,邀功道:「兄台覺得如何?」他自己覺得,可是很滿意呢。

  八字鬍二話不說,抱起一箱金條便走。另一人也趕緊緊跟著將另一箱金條抱走。

  游天明唉唉兩聲,追也追不及,他跺腳道:「這二人,怎地這般不講理?白白浪費我上好的紙張。可挺貴的呢。」

  忠僕也有些不虞:「咱們的茶葉沒剩多少了,竟然叫他們二人給誆了去。」頓了一下又道,「幸得老奴瞧著那二人不是好東西,往裡頭放了些瀉藥。」

  游天明瞪大了眼:「那可得朝聆羽討回茶葉與瀉藥的錢。」說完將方才寫的那張紙揭下來,拿在手上細細端詳著,「我寫得也沒錯嘛,聆羽長得太過俊朗,為人又太良善,才華還算過得去,這些不都是弱點嗎?」

  忠僕聽著,也頻頻點頭:「沒錯沒錯,人無完人,公子寫得很中肯,顧三公子便是這般的人。」他那瀉藥是自己炮製的,成本沒花多少,最要緊的是用得巧妙。要不,收顧三公子二兩銀便是了。

  抱著金條絲毫不見吃力的二人上得馬車,馬車裡有一人垂目坐著,見二人又是無功而返,呵了一聲:「想不到他竟然有如此真摯的友情,倒是叫人羨慕。」

  馬車緩緩向前駛動,八字鬍低聲道:「已經是第七個了,財帛的誘惑都無動於衷。要不……讓巧娘試試?」金錢不為所動,可美人計呢?總有一樣會打動這些看起來過得並不如意的人罷。

  巧娘是他們精心培養的美人,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最要緊的是生得一副好顏色。那一雙似是斂了秋水的美目,似是要將男人的心給掏去似的。巧娘如今,還沒有正式接過客人,是以渾身的氣質是羞怯怯的,讓人憐惜的,恨不得娶回家中去藏著,疼惜著。

  那人似乎也有些同意八字鬍的建議。正沉吟著,忽而聽得有人放了個屁。

  還怪臭的。他不得不用衣袖遮住自己的口鼻。

  八字鬍的臉紅了。

  他正要解釋,忽而覺得肚子裡一陣翻天覆地的疼。另外一人也開始放起屁來,臉色青白,捂著肚子,已經是坐立不安了。

  那人趕緊道:「快,快,到茅廁去!」他鼻子甚為靈敏,已經被臭屁熏得受不了了。尤其是近來天冷,府中的下人已經將帘子換成了厚厚的防風布,更是密不透風的難聞。

  哪裡有茅廁啊!這九廂又不比他們住的廂坊,一條街上有好幾處乾淨的茅廁,還有專人看管。

  來不及了!八字鬍猛然一撩防風布,跳了出去。

  便在他一躍而出的這一當口,巴拉一聲,而後,八字鬍覺得自己這一輩子,要完。

  他……拉了……

  坐在馬車中的那人的臉色,黑成了鍋底。

  要不是缺人手,他定然叫這兩人走人,再也不起用了。太噁心了。

  一個時辰後,一行人拖拖拉拉的回到顧家。

  馬車裡頭,坐著的是顧長鳴。

  他才下車,便見顧聞白站在那處,笑吟吟的:「天冷,還有勞父親為了我的事到處奔波,著實慚愧。」

  「只是,倘若父親想了解自己兒子的話,為何不與他多接觸接觸,多說說話?子欲養而親不在,父親,請多保重身體啊。」

  他說著,目光落在那兩個箱子上:「聽說裡頭裝了兩箱金條,兒這輩子,還沒有見過那麼多的金條呢。」

  「父親若是能將金條給兒,兒定然將自己的缺點一一寫與父親知曉。」

  顧長鳴變了臉,但到底是沒敢,顧聞白如今,早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懂得在角落裡哭泣的小孩了。只哼了一聲:「這金條是借來的,待會還得還回去。」

  顧聞白唇邊噙了笑容,只看著顧長鳴笑。

  眼看顧家的大門便近在咫尺,他卻進不去。

  可真是,想將顧聞白給一腳踹死,而後將他挫骨揚灰。

  便是他也是他的親生骨肉又怎麼樣?

  他還有顧聞遠啊!

  秋風強勁,顧長鳴不覺意間,竟是聞到一股臭味。似乎是方才那二人蹲茅廁的時間長了,身上便沾染了一股惡臭。他想到此,臉都綠了。

  忽而一輛從外表看來風塵僕僕的馬車遠遠地駛過來,在顧家大門口停下,馬夫很有禮貌地問顧聞白:「勞駕,這裡可是汴京顧家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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