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何琳琳從來沒有見過這般風華絕代的女子。思兔閱讀sto55.com

  她自認為自己的容貌已經是天下無雙,可眼前的這位女子,明明不施粉黛,也只穿著極為普通的長褙子,梳著墜馬髻,髻上甚至只插著一支銀簪子,卻教人直移不開雙眼。

  風華絕代,顧盼生輝,說的便是眼前的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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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琳琳滿心滿眼,此時全是想拿一面最為清晰的鏡子,放在二人面前,好好地比較一番,到底誰是最美的那一個。

  可當她的目光掠過陪從她們出來的侍女嬤嬤們,已經從她們驚艷震驚的目光中,看到了答案。

  何琳琳狠狠地咬著銀牙。她容不得有人比她長得好顏色,她必須要毀了眼前的這個女子,才能泄恨!

  伺候尤氏的一個嬤嬤,是何家的家奴,一家三代,都是在何家討吃的。卻見她猛然捂嘴,驚艷的眼神似是變得像見到鬼一般:「你,你……」

  她顫著聲音,與面前女子有關的記憶似潮水般湧來。

  尤氏是何等精明的人兒,注意到嬤嬤的神色不對,忙用嚴厲的眼色制止嬤嬤的失態,同時低聲斥道:「林茂家的,不可失態!」

  那絕色的女子,忽而朝林茂家的看來,俱是風韻的嘴角微微一笑,聲音宛若林間啼鳴的杜鵑:「原來你還是嫁給了林茂。」

  她眉眼橫波,直叫人心神蕩漾。當年,何悠然在何家得幾位哥哥獨寵,脾氣爽直,雖沒有小脾性,性格卻是說一不二的。

  林茂家的忽而鼓起勇氣,不管不顧地喊了一聲:「然姐兒,您竟還活著!」

  隨著林茂家的這一聲喊,尤氏覺得自己的眼皮跳了跳。

  她當年做了何閣老的外室,對何家的人口,自然是仔仔細細地做了一番調查的。

  何家人丁興旺,何閣老的原配是個多子多孫的命,生了三個兒子自不必說,兒子也不遑多讓,到了嫡孫輩哥兒便有六個,卻獨獨只得了一個孫女。偏生這個唯一的孫女生得顏色極好,何家可謂是將這個孫女捧在掌心嬌養著,有求必應。

  但那也是一個被嬌養的孫女,成不了什麼大事。

  尤其是不久之後,這孫女跟著何閣老的原配回江南府省親,芳魂隨著何閣老原配歸天,尤氏便將這個孫女給徹底拋到了腦後。

  可此時,原本是一縷幽芳魂的何悠然,怎地忽然出現在汴京城中?

  尤氏麵皮上漸漸浮了一絲笑容,卻是斥林榮家的道:「光天化日之下,胡亂叫喚甚?」

  她又轉過頭來,朝許九娘一笑:「就要這兩張皮子,做成最流行的款式。結帳還是老規矩。」

  權貴圈子裡的貴婦們出門是不帶錢的,而是由商家送貨上門時,再由帳房結帳。這也算是圈子裡的一種莫大的榮耀。

  她說完,不慌不忙的睨了何琳琳一眼,便要走。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正眼看何悠然一眼。

  忽而聽得何悠然囑咐道:「天氣寒冷,祖父臥榻養病,想來是極為畏寒的。許掌柜的,勞煩做一方裘毯,送到何家去。」

  尤氏猛然轉過身來。她一雙淬了毒的美目,對上何悠然的。

  霓裳記後面還有一個後門,是專門供院中人出入的。這一點倒是比靈石鎮上的商鋪要好。顧聞白這才想起他們靈石鎮上的房屋像是少了一個後門。

  他定了主意,決定一回靈石鎮,便在房屋後頭開一個後門,如此辛嫂子採買東西的時候,便不用經過店鋪。

  趙棟倒是又累又餓又乏了。他們天不亮便從五十里茶鋪出發,一路快馬加鞭,中途還換了一匹馬,緊趕慢趕才到了汴京城。

  原以為他捏著顧聞白的命門,且還有蘇老爺子在側,受到的定然是規格極高的招待。

  可如今……

  他怨恨地看了顧聞白一眼。

  這男人與蘇雲落倒是般配,二人的臉皮都厚極了。趙棟悻悻地想著,大度地將自己劃除在外。

  毛瑟瑟押著趙棟進了霓裳記。

  趙棟眼一亮,興奮道:「這鋪子,可是蘇雲落開的?」在汴京城裡開著這般大的鋪子,那可是極有錢的主了。按照蘇雲落的本事,開上那麼幾間,也是正常的。

  顧聞白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趙棟對蘇雲落做生意的本事倒是了如指掌。

  趙棟略略提高了聲音:「顧兄,我的要求也不高,若是你們將這鋪子轉給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他所知曉的,可是很有交易價值的。

  話不投機半句多,顧聞白懶得理睬他,只默默地跟著毛茸茸拐進了後院。

  他也是頭一次來霓裳記。

  之前還以為霓裳記是通順錢莊的產業,可如今看來並不是。

  落兒,倒是叫他再次刮目相看了。他的心情是矛盾的,每次發現落兒的產業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時,便會深刻地反省自己。他以後得要多拼命賺錢,才能超越落兒呢?

  說不失落是假的。男人都有自尊心,只不過表現的方面不同而已。

  比如,趙棟……

  怪不得穆宣對趙棟嗤之以鼻。

  過了垂花門,便是楊玉丹住的房屋了。

  二進的宅院簡單,一溜兒房屋藏進陰影中,許是在汴水邊的緣故,有些陰冷。一陣寒風吹來,顧聞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寒毒雖然沒有發作,可他的身體越發的差勁了。以前,這點兒秋風,他哪會放在眼中?

  趙棟一直關注著顧聞白,見狀不由得詫異道:「咦,你竟然是個怕冷的。倒是與蘇雲落有伴了。」他還想說些什麼,卻又怕顧聞白掐他脖子,最終還是作罷了。

  顧聞白的眉眼微微一挑:原來趙棟不省得落兒中了寒毒的事。可他又怎地省得落兒祖母的事?難不成,是那蘇老頭子告訴他的?

  趙棟忽而止了腳步,猶豫地喊道:「玉丹。」

  卻見楊玉丹仍舊插著滿頭珠翠,臉上妝容描繪得極為精緻,身上披著銀灰色雲錦風衣,正緩步走下台階。

  聽得有人喚她,楊玉丹抬眼,與趙棟的眼神對上了。

  她的眼中迸發出驚喜來:「棟郎!」說著便要朝趙棟奔跑過來。

  顧聞白攔在趙棟面前,聲音比汴水河的寒風還要冷:「問她省不省得信的事。」

  楊玉丹見了趙棟,倒是不管不顧了:「顧三爺,你與蘇雲落已經順利回到汴京,奴家也沒有什麼用處了,便放了奴家罷。奴家發誓,定與趙棟好好待在渭城,一輩子再也不出渭城。」

  她竟是顧不得妝容的精緻,流下悲切的淚水來。

  趙棟看著楊玉丹,也紅了雙眼:「玉丹,玉丹。」

  他的右手,卻是按向左手的一枚戒指。

  那裡頭,藏了一枚淬了毒的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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