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弘帝讓人用了安神香,得了一晚安睡。思兔閱讀sto55.com

  十月十五日卯時正,他被內侍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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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梳洗打扮後,裝扮得十分有帝王威儀的他走出含元殿。

  外面天色初曉,禮部尚書韓元領著禮部左右侍郎候在外面。

  薄雲散去,巍峨宮殿綿延不絕。他極目望去,只見白玉漢石階梯下,文武百官恭敬地垂著頭陳列著。再稍遠一些的地方,朱巍領著穿著甲冑的衛兵守候在宮牆之下。

  他的儀駕威武霸氣地等候著他。

  從含元殿到登天台,大約需要三刻鐘的功夫。

  韓元滿意地看著弘帝緩步上了儀駕。

  一切都順順噹噹。

  弘帝正值壯年,自然不需要內侍攙扶著上登天台。昨日已經演練過禮儀流程,他只需在韓元眼神示意下完成祭祀便可。

  弘帝莊嚴地上了登天台。

  登天台上有一方巨大的銅鼎,獅面鷹身,這是他們姜家盛世帝國的圖騰。銅鼎前已經擺好祭祀的物什,巨大的線香卻是要弘帝親手點燃,再恭恭敬敬插在銅鼎中,以祈禱姜家盛世帝國千秋萬代,永不墜落。

  巨大的線香被點燃,亦被順順利利插在銅鼎中。

  每完成一步,弘帝便鬆一口氣。

  沒有人搗亂,很好。

  他心神一松,迎著寒風,振臂一呼:「天佑我姜國,永世長存,風調雨順,山河無恙,百姓安居樂業!」

  下面百官齊聲高呼:「天佑我姜國,永世長存,風調雨順,山河無恙,百姓安居樂業!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弘帝精神一震。

  果然還是做皇帝的感覺好啊。他是天之驕子……

  這念頭剛跳出來,他面前那方巨大的獅面鷹身的銅鼎便轟然炸開!

  弘帝被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差些跌下高高的登天台。幸得一個內侍一把拉住他,將他輕輕送回登天台。錯眼間,他瞧著那內侍竟然是有些眼熟。

  再定睛一看,那內侍儘管做了遮掩,但絕色容貌依然難以遮掩。他一直在找的孫南枝!

  「竟是你……」他目瞪口呆。孫南枝!孫南枝竟然就在他的身後!

  等不及孫南枝回應,朱巍已經身手敏捷地跳了上來:「護駕!陛下,請速速下登天台!」

  下面的百官早就惶恐得四下奔走,場面極度混亂。

  不過是銅鼎炸開而已,這些人竟然這般膽小!弘帝臉一寒,囑咐朱巍:「速速將此事調查清楚!」

  忽地從登天台的另一面緩緩走上一個人。

  弘帝定睛一看,竟是穿著一身寬袖道袍,在寒風獵獵吹動中顯得仙風道骨的喻雄昌。

  有人似乎含著熱淚高呼:「清真道人,是清真道人!」

  更有甚者,不知在哪一處壯著膽子喊道:「銅鼎裂開,是為不祥之兆,姜國要亡!只有清真道人誠心向天,才能拯救姜國的老百姓!」

  那些人乾脆大呼起來:「銅鼎裂開,姜國要亡!」

  弘帝激動得大喊:「朱巍,還不速速將這賊子拿下!」

  朱巍拔出大刀,正要奔過去,喻雄昌的身後忽而湧出大批的內侍。他們神情激動,口口聲聲指責弘帝,擁立喻雄昌:「姜家皇帝向來殘暴無度,而清真道人廣有仁愛,視我們為兄弟親人,我們願意擁護他做皇帝!」

  他們姜家哪裡殘暴無度了?!他登基次日,不是才將宮裡的內侍宮女都通通賞賜了一遍嗎?他甚至還將一批到了年齡的宮女放出宮去嫁人,他哪裡殘暴無度了?!

  弘帝盛怒之下,卻是冷笑不已:「清真道人仁愛,不過是眼下的表面功夫。你們可知以他喻家為名號的喻家軍在外面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喻雄昌身後,一個掌事模樣的人站出來:「如今天下還是你們姜家的天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們清真道人向來仁愛,一心向道,又怎地會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清真道人見我腰痛得直不起來,立馬贈我丹藥。而你們姜家,假如我們病了,不是抬到冷宮去,便是直接弄死,何曾關懷過我們?」

  說起這個,內侍們感觸頗深,紛紛七嘴八舌地舉起例子來。

  這個倒是真的,宮人們病了,大體上都是被放棄的。

  弘帝一滯,氣弱地反駁:「這個以後朕定然會改善的……」

  「銅鼎既裂,姜家人必亡!」可那些內侍們哪裡聽他辯解,紛紛高呼起來。

  「清真道人萬歲萬歲萬萬歲!」

  卻見那清真道人喻雄昌,慈眉善目地站在那裡,仿佛身邊的這一切都與他沒有關係。

  弘帝簡直要氣瘋了:「朱巍,速速將那妖魔道人斬殺了!省得他禍亂宮闈,毀我姜家基業!」

  朱巍想動手,可更多的內侍紛紛涌了上來。甚至百官中也有大半的人站到了喻雄昌的隊列中。

  朱巍吃了一驚。姜家的百年聲譽,竟是已然崩塌至此了?

  這個清真道人他是聽說過的,先帝最後幾年,對清真道人信任有加。那時候的先帝肯定沒想到,他竟然給姜家親手培養了一個強勁的對手。

  朱巍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禁衛軍。果不其然,禁衛軍中竟然也有人在猶豫不決。他本來才走馬上任不過兩日的功夫,那些禁衛軍怕是還認不得他,如今局勢迷茫,會有多少人跟隨他與弘帝呢?

  倘若喻雄昌做了皇帝,他們朱家與姜家一樣,沒什麼好的下場。喻雄昌必須得死!朱巍一咬牙,舉起大刀,正要衝向喻雄昌。不知怎地,他膝蓋一麻,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卻是恰好,他所跪的方向,正對著喻雄昌。喻雄昌仍舊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朱統領乃俊傑也。」

  這是夸朱巍識時務。

  弘帝的臉沉得像盛滿黑雲的天空。

  倒是之前傾向喻雄昌的韓元站出來,氣勢威嚴:「喻雄昌,你此番舉動乃是逆天而為!」

  喻雄昌紋絲不動,聲音溫和:「貧道不過是順天而為。姜弘自太子時,作惡多端,草菅人命,雙手沾滿血腥。他犯下的罪行,在場的百官哪人不曾耳聞?再者,先帝仍在世時,便想將他剷除。卻不成想,此惡賊竟是罪大惡極之人,竟然先下毒弒殺了先帝!」

  弘帝弒父奪位的事,人人皆有風聞,但哪裡敢討論。如今喻雄昌在此時此刻說出來,支持他的人倒是一片譁然:「德不配位,德不配位!」

  慈眉善目的喻雄昌唇角有極小的弧度彎起。

  天下,快是他們喻家的了。

  那勞什子的執印人之位,他才不稀罕。要做,便做權勢在握的帝王!

  正想得美,忽而有一道聲音輕飄飄道:「可是說完了?說完我便動手了。」

  咦?誰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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