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汴水河上的戰爭,遠比顧聞白想像的要嚴峻,要殘酷。思兔閱讀

  顧聞白雙腳冷得發疼。他扶著船弦,擰眉看著喻家船隻像是在逗弄老鼠一般,離他們時遠時近。

  船隻巨大的甲板上,躺著交戰後受傷的士兵們,四處俱是橫流的血污。

  在另一側,有數十具屍體,有他們這一方的士兵,也有喻家匪徒的。

  戰爭,本來就是要用生命作為代價的。

  旁邊站著毛將軍。毛將軍廝殺了半日,如今滿眼通紅,臉上青筋暴起:「這群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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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冷風大,河水冰冷,船隻微微搖擺,喻家匪徒窮凶極惡。原來喻雄昌這般有底氣,是有由來的。

  之前毛將軍便說喻家匪徒精通奇門遁甲之術,果然在追逐賊船時,喻家船隻利用一股奇怪的濃霧,時隱時現,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之前還擔心他們不敢、不會出現,如今卻是覺得喻家匪徒囂張跋扈,怎麼會不敢出現。

  原來他們安排自己的人手坐上白家的兩艘商船,如今不省得出了什麼錯,白家只有一艘船,是以他們的人手生生少了一半,喻家船隻又利用了那股青霧,時隱時現,他們開始的時候,竟然吃了不少暗虧。

  萬幸的是,他們的船隻還算堅固,亦是運氣,是以喻家船隻在撞擊他們時,反倒是喻家的船隻受了損。

  後來將士們軍心穩定下來,才反撲了喻家匪徒幾次。

  但戰爭仍然是殘酷的,不會因為你心神疲累,對手便會歇戰。

  將近一天的惡戰,他們精疲力盡,滴水未進。

  商船中原來備好的糧食淨水,也不翼而飛。

  比敵人更可怕的是,自己的隊伍中藏了奸細。

  顧聞白一直看著那股掩護著喻家船隻的青霧。那股青霧像是庇佑喻家匪徒似的,一直在喻家匪徒需要的時候忽而瀰漫而出,遮天蔽日,遮住他們的視線。

  這便是毛將軍說的喻家精通奇門遁甲之術的原因了。

  毛將軍分外焦急:「顧賢弟,這可如何是好?難不成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逃匿嗎?」這一藏匿,又不省得何時才能將他們誘出來。

  顧聞白方才冷得發硬的雙腳忽而有了一點知覺。他朝北面看去,迎面襲來的,是一股極淡的煙味。伴著淡淡的煙味,一股極微小的暖流和煦地吹拂著他的面容。他覺得十分奇怪,正要細細去聞,那股煙味卻消失了。

  他問毛將軍:「毛將軍可聞到一股煙味?」

  毛將軍茫然地搖搖頭:「是何處走水了嗎?」

  沒有走水,除了不斷從河面上刮過來的冷風,沒有別的什麼異樣的。

  那股青霧漸漸的濃了。

  原來如此。他們說的風遁,便是這個意思。

  顧聞白露出一絲笑容來:「我尋到他們行蹤的規律了。」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寒毒幫的忙。

  毛將軍興奮不已:「愚兄就省得顧賢弟足智多謀!」

  顧聞白謙虛一笑:「大好河山,靠的還是毛將軍們的庇護。」姜國自先帝起,逐漸的倚重文官輕武官,武官大多是寒門將士,俸祿低微,日夜奔波操勞。文官卻高官厚祿,憑著一張嘴皮子,鎮日在那一畝三分地里斗個你死我活。假若弘帝再不大刀闊斧的改革,姜國怕是離滅亡不遠矣。

  毛將軍聞言,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息道:「將才沒落!」

  風向變了。

  顧聞白看著船隻的梔帆緩緩被收到合適的角度,待船隻偏向西南時,再度舒展開來。不過一瞬,便鼓滿了風,直朝前方駛去。

  冷風吹散濃霧,在前面不遠的地方,正靜靜地停泊著一艘熟悉的船隻。正是喻家匪徒的船。

  毛將軍看著從船隻中不斷滾滾而上的煙霧,疑惑道:「他們船上走水了?」

  顧聞白搖頭:「不,這煙霧,是他們特地放的。」

  好個喻家人,竟然利用冷風,將他們弄出來的煙霧變得成濃霧,從而達到隱蔽的目的。看來喻家人中不乏能人,只是用錯了地方。

  喻家匪徒正在甲板上修整,懶散一些的,直接躺在甲板上閉眼睡了過去,還有的甚至正在啃著胡餅,竟是沒有料到毛將軍的船隻悄無聲息地靠近。他們利用青霧,逗弄毛將軍們數次,都見毛將軍們不得其路可入,防備心極度鬆懈。

  載滿水軍的小舟悄無聲息地入了水,靠近喻家的船隻。

  當酣睡的喻家匪徒被悄無聲息的砍掉好幾個時,喻家人才清醒過來。

  一場腥風血雨的戰爭再度開始。

  顧聞白之前一直在觀望,並沒有出手。

  擒賊先擒王,他注意到喻家匪徒中,有兩個男人一直在暗處觀望。一個男人又高又瘦,另一個又矮又胖。

  又高又瘦的男人對又矮又胖的男人十分恭敬,不斷地根據矮胖男人的說話調整作戰方案。看來那個矮胖男人是喻家匪徒的中心人物。

  他垂下眼皮,取過一把弓箭,拉弓搭箭,瞄準那矮胖男人。

  冷風拂面,對面的毛將軍在浴血奮戰。

  他的手一松,箭羽帶著凌厲,破空直射那矮胖男人。

  箭羽才越過船弦,他的脖子便多了一把冷冰冰的匕首,以及冷冷的香味。這是一個藏在深閨中的女人。

  女人帶著暗啞的聲音:「顧聞白,若是不想似,便乖乖跟我走。」

  顧聞白沒有理她,只看著他射出的箭在離矮胖男人不過寸許的時候,被人一刀劈下,惋惜地落在地上。那矮胖男人順著箭的方向朝他看過來。距離雖遠,卻帶著一股讓人生寒的殺意。

  喻家,竟然還有這般的人物。

  只可惜沒能射中他。到底是好些年沒練箭了,手都生疏了。

  女人暗啞的聲音帶了些惱意:「你若是不跟我走,我便命人放火燒了這船。」

  顧聞白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讓女人惱恨極了。她就這般不堪嗎?這一日,她潛在船上細細觀察了,顧聞白長得雖然文弱,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狠起來卻是十分陽剛的男人。她一開始的目光沒有錯。顧聞白,她勢必得到他!

  如此想著,女人竟然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

  好想得到這個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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