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讓他來做手術
或許是在醫院裡吸著氧氣,凌雪覺得安心了許多。思兔閱讀sto55.com
她還真是賤骨頭,在家裡不更舒坦自在嗎?偏偏到了醫院才會覺得有安全感。
手機響了,護士拿過來給她:「林小姐,你電話。」
是個陌生來電,顯示在XX縣,她也不敢多猜想,馬上就接了電話。
「你是林善善嗎?」
「是啊,你是…。」
「你是林大能的家屬嗎?」那邊又慎重地問。
「我是他的女兒,我爸爸現在怎麼了?」
「你爸爸的情況很糟糕,他已經三天吃不下東西了。」
「能不能讓我爸爸去看看醫生。」凌雪緊張地問。
那邊卻說:「這是不行的,必須要符合程序才行,剛才他吐了很多血,裡面的設備也就這樣,我們只是通知你一聲,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就行了。」
「喂,喂喂。」凌雪大聲地叫,手機那頭卻沒聲音了。
她慌得六神無主,前世她媽媽也是忽然吐血,就再也沒救回來了。
可她現在也自顧無暇,又不在縣裡,怎麼去顧得了爸爸,可是再遲,她的爸爸或許就沒有了。
那個很疼她,把她當親自骨肉,那個給她賣血,給她砸了鍋賣鐵治病,那個為她出頭討理的爸爸就在監獄裡面等著她救啊。
她已經放棄過爸爸一次了,難道現在,也還要再不顧爸爸嗎?
她還要任性多久,她還要自私多久啊?她怎麼對得起如山般父愛。
護士緊張地叫出聲:「林小姐,你怎麼流血了,章醫生,你快來啊,林小姐流了好多的血。」
鮮紅的血,刺眼得很,從潔白的床單上滑下滴落在地上,一朵朵的像是最妖艷的花兒一樣。
凌雪別開臉不想去看,假裝是幻聽。
章澤急急趕來:「林善善。」
她抹著淚,用力地笑:「章澤,程墨在嗎?」
他不知要怎麼回答她,她細細地將紙巾對摺,再將臉上的濕意給拭乾淨:「你打電話給程墨,你告訴他,他羸了,讓他來給我做人流手術。」
「林…。」
「他不來,我就讓血一直流,反正我也…呵,算了,我想他應該會來的,他親眼看著,他親手做掉,這樣他才能真正的安心,以後才會高枕無憂。」
「我給你做手術吧,我的醫術,你放心就好了。」章澤實在是不想這樣,這太虐,太痛了。
凌雪固執地說:「不行的,有些人一輩子都看不清楚,有些事聽著也不一定是對的,但是親眼看著,那是騙不了人的,你喊他來吧,順便跟他說一聲,他如願了,馬上,立刻協調讓我爸爸出來,讓我爸爸去醫院接受治療。」
就要他,這樣,她這一輩子也可以死心了。
上一世他對她深情至死,她想現在也算是還了他的情了。
忽然覺得也沒那麼累了,躺在病床上,她能看到陽光,還能看到白雲,整個人也是輕飄飄的,好像心口也不像壓了鉛那樣的痛了。
一直壓在她肩上的擔子,也放了下來,她安排好了所有的後事。前一世的基金股票賣出去後錢會轉到她媽媽的帳號上去,這樣爸爸媽媽就能後半輩子吃食無憂了,借同事和江司南的錢,也讓媽媽幫她還了,還有程墨給她買房子的錢,也得麻煩媽媽幫她還了。
兩清這樣最好,乾乾淨淨的來,也乾乾淨淨的走,希望她下一輩子真可以再做林父林母的女兒,享這世間最溫暖的父愛母愛。
如有來生吧,那不要再遇見程墨,即使見了,也不要相識,相知和相交。
前一世迷迷糊糊地死,大約太多的不甘心,才會帶著記憶而來。
現在,她甘心了,她跟孩子一塊走,黃泉路上不會讓孩子一個人孤獨害怕的。
「程醫生。」
程墨進來的時候護士叫了一聲,於是凌雪就閉上眼睛,她不想再見他,可是她還是執意要讓他來做手術。
程墨鋸開藥水,給她消毒,然後注射。
乾淨俐落,沒有半分的扎偏。
章澤卻覺得挺難受的:「師兄,這些事交給我吧。」
「林善善。」一直沉默不語的程墨終於說話了,冷冷淡淡的:「你爸爸那邊傳來消息,不知是什麼事,他執意要打一個電話給你。」
凌雪吃力地想睜開眼睛,可是很困很困。
「手術會很快,完事你打電話給他,我想那邊醫院需要聯繫到你,才會對你爸爸進行手術吧,畢竟他現在的情況很兇險。」
她真想叫他閉嘴,說什麼呢,她一點都不想聽到他說話。
她說不出話來,還是聽進去了。
又急又擔憂,可是卻又無奈。
章澤有些聽不下去了,明明師兄滿眼欲裂的痛疼,卻還要故作鎮定。
現在師兄還要親手流掉他的孩子,這於他來說,那不是比刀子割肉還痛嗎?
師兄多重感情他最清楚,開始他也誤解他,覺得師兄真是莫名其妙,又耍少爺脾氣了,可是現在卻清楚得很。
懷孕的風險,能要了林善善的命。
「心率下降得厲害,血壓低。不好,大出血。」一邊的醫師叫。
程墨鎮定地說:「啟動搶救方案。」
他很鎮定,然而他的手卻抖了,做了很多手術,第一次的手抖了。
「師兄。」章澤抬起頭:「林善善是個很堅強的女孩,她一定可以的。」
程墨垂下頭:「她必須可以,她放不下她爸爸的。」
他打起精神瞪大了眼,半點都不敢馬虎。
虛弱的生命,似有若無,可是不行,他不允許她走。
愛會讓人變得更堅強,恨,也會讓人更有力量,林善善,必須活著,他還有很多的事要問她。
大滴大滴的淚,從他的腦門上滑了下來,一邊的護士給他擦著。
「章澤,馬上打電話給我爸爸,讓他務必趕來,還有,馬上調更多的血槳過來。」
大出血得出乎他的想像,這個孩子真是拖得太久太久了。
裡面的人爭分奪秒,和死神率跑著。
從白天到晚上,血換了一袋又一袋,程院長都搖頭了,然而程墨還是不放棄。
必須醒來,必須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