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回憶


  景堯看著那個袋子半響,眸光晦暗不明,讓人看不透他的情緒。思兔閱讀sto55.com

  不知過了多久,他慢悠悠地拎起袋子看了幾眼,然後「咻」的一下毫不猶豫給扔出窗外。

  男人冷沉著個臉,嘴角淡淡扯出一個涼薄嘲諷的弧度,深邃的黑眸里滿是陰鷙和冰涼。

  「呵,不自量力。」

  白助理聽著那由內而外都散發著一股冷意的聲音,越發低頭不敢說話。

  「白助理,幫我聯繫國外最有權威的心臟內科醫生。」

  「好的,BOOS。」

  景堯目光寒涼,淡聲:「回景宅。」

  白助理點頭,踩著油門將車子開進了沈家旁邊的一座歐式古典型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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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就是景堯兩年前買下來的宅子,特意選的這個地方,就是為了離沈淺墨近一點,也許是上天眷顧,他的房間和沈淺墨的房間也就一米不到的距離。

  景堯走進別墅,客廳內是空落落的,他徑直往樓梯口走去,廚房裡卻傳來一道女聲:「回來了?」

  景堯的腳步微頓,側頭看去,然後往廚房的方向去了。

  一位年輕婦人端著菜餚出來,看見景堯的時候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沒吃飯的話就過來吃點吧,我剛剛做好的。」

  景堯瞥見餐桌上正散發著熱氣的菜餚,都是一些平凡普通的家常菜,他拉開椅子坐下,「你病還沒好全,應該多休息,做飯這種事交給傭人就好了。」

  景語蘭給他遞了碗筷,她的臉上比普通人還要蒼白一點,眉眼卻十分柔和,「在床上躺了四年,鍛鍊了一年好不容易能走,就想多下床走動走動,我躺的時間太久了……」

  「隨便你。」

  景堯默默吃菜,沒有繼續出聲,像是不想交談的樣子。

  景語蘭坐在他的對面,眼睛裡滿滿慈愛,笑著給他夾菜:「多吃點。」

  景堯看著碗中突然多出來的菜,雙眸怔然了一瞬,微頓片刻終是夾起來吃了。

  景語蘭盯著始終一言不發的兒子,心底里埋藏的愧疚瞬間涌了上來,當年,因為一時想不開加之精神混亂,她去跳了樓,把生活的重擔都丟給才二十出頭的孩子。

  景語蘭根本想像不到在國外的這些年,景堯是靠什麼撐下來的,異國他鄉,還要背負著她每每治療時的巨額醫藥費,她的兒子得多幸苦才能賺到這些錢?

  景語蘭一想到這些就心酸的厲害。

  她一直都不是一個好母親。

  對景堯她其實一直都有所虧欠,當年,離開了厲峻之後還是忍不住思念他,總想法收集有關他的消息,因此,一直忽視景堯。

  連景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慢慢變得沉默寡言都不知道。

  景語蘭微微低頭,不讓景堯看見她那已經濕潤的眼眸。

  在她清醒之後就決定不給兒子添麻煩,所以她努力鍛鍊讓自己像一個正常人一樣行走。

  「我吃飽了,先上去了,你早點休息。」景堯簡單吃了幾口之後就放下了筷子,起身想要回房間。

  「等等,堯堯,媽媽有點事想和商量一下。」

  景語蘭面色猶豫,雙手微微攥緊。

  「我想去參加明天厲氏集團舉辦的拍賣會。」

  景堯望著她,眼底是毫不遮掩的譏諷,「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長記性是不是?」

  景語蘭連忙擺手解釋:「不是的不是的,我……我是在網上看見厲氏集團舉辦的宴會裡有拍賣會。」

  景堯淡聲道:「拍賣會怎麼了?」

  「當年你外婆給我一個翡翠玉鐲,是從我太姥姥那傳下來的。」景語蘭微嘆了口氣,面上十分悔恨:「當年傻乎乎的就給了厲峻,只是我沒有想到那鐲子居然會出現在那,我要去拿回來。」

  「雖然那鐲子不值錢,但那是我的鐲子,還輪不到厲峻來做主。」

  景語蘭虛弱的臉上第一次有堅定之色。

  景堯微微頷首:「好。」

  說完這句話後他就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一推開門,正對一面寬大的白色牆面,那牆面上滿滿當當都貼滿了沈淺墨的照片。

  有的是從她的時尚雜誌上裁剪下來的有點是他派私家偵探去偷拍的,一點一點的湊,直至將這整面牆都給貼滿。

  在國外的這五年,全都是靠著每天看這些照片,一點一點收集著她的消息他才撐下去的。

  男人關緊了房門,靜靜地看著這滿牆的照片。

  一張一張的瀏覽過去,直到看完最後一張。

  景堯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低笑一聲:「晚安,女朋友。」

  他關了燈,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本以為今天會做個美夢的,可他偏偏夢見了他最不想回憶的。

  夢中,記得最清楚的還是那不大不小的出租屋裡景語蘭忙碌的身影,作為母親,她從來就沒有虧待過他,每天都盡職盡責的做好一個當母親的本分。

  只是沒有那麼在乎他,也從來沒給過他母愛,有的時候景語蘭總喜歡一動不動的看著他,仿佛透過他去看某個人一般。

  那時候起,他就有點討厭景語蘭這樣奇怪的目光,感覺他像是誰的替代品一樣。

  後來,他越長大記憶就越清晰,景語蘭坐在床頭,拿著一個相框一看就能看好久,甚至還伸出手細細撫摸著。

  後來他偷偷找到這個相框,相框裡儼然擺放著一張男人的照片,男人的樣貌和他有幾分相似。

  原來他真的是一個代替品。

  「私生子」這一詞也是他長大了一些才知道這是一個罵人的詞彙,景語蘭的性子其實很軟弱,聽見有人在背後偷偷罵她都一直在隱忍。

  可他氣不過,拿起路邊的石頭狠狠地砸向那些人。

  可是也沒有什麼用,「私生子」成了他一生不可磨滅的痕跡。

  從最初的反抗到逐漸的漠視,他也只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

  隨著年齡的增大,他其實越能感覺到身邊的一切都是平淡無奇的,他就像是一個冰冷的機器人一樣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有時候不懂這些人為什麼笑的那麼開心,為什麼有人哭的絕望。

  他可以漠視到什麼程度?

  那日雨下的很大,路上都是一個個坑窪,他打著傘走在路上,忽然聽見路邊的小池塘里「撲通」一聲像是砸入了什麼東西。

  他抬眸看過去,是一個人不小心一腳踏空踩入了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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