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放下
她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了,連一直低垂著頭的王鵬也是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思兔sto55.com
而沈淺墨說完這句話後就推開會議室的門想要離開,迎面碰上了鍾叔,她微微一愣,才想起這人是來幹什麼的。
她側頭看了眼靠在牆邊的景堯一眼,對方的視線也落下自己身上,兩人心照不宣的對上了目光。
「小姐。」鍾叔聽從她的吩咐,把拿過來的東西交給她,不知她要用這個做什麼,他還是聽從吩咐拿過來了。
沈淺墨也不多話,接過他手上的合約就朝會議室內走去,四個老油條還沒從她剛剛說幕後兇手另有其人中回神,便見她帶著一沓厚紙回來。
四個人盯著她手上的東西,神情有片刻恍惚。
「這是你們簽的合約。」
沈淺墨將合約舉起,讓他們看的更加清楚一點。
趙傳奇皺了皺眉:「墨墨……」
「刺啦——」
四個人就見她將手上拿的合約給撕成了兩半,緊著她輕輕拿起另外三份也如同她前一個的動作給撕了,四人皆露出震驚之色。
有那麼一剎那,他感覺到困住他們多年的一根繩索就這麼斷開了。
四人齊齊看向桌上的紙碎片,還是如同做夢一般不敢相信。
「他把這東西給我,我就有處置它的權利,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你們有雄才大略,小小一個沈氏集團困不住你們,我也不想困住你們。」
沈淺墨朝著四人深深鞠了一躬,「這些年,謝謝你們的關照。」
「再會,各位。」
沈淺墨慢慢走出會議室,身後幾人就這麼看著她沒有說話,直到看見會議室的門緩緩關上。
四人各自心情複雜著,不知該說些什麼好,窗外吹進一陣風,把桌上的紙碎片都給吹進地面上放著的一個小垃圾桶。
恍惚間,他們好像又回到了年少時。
那時候是他們事業的低谷期,約著一塊出去喝酒消愁。
他們坐在山頭上,眺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繁華城市,只覺得心中有一股熱血在翻湧著。
「都別傷心啊兄弟們,苦日子總會過去的!」王鵬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眉開眼笑:「我常常這麼想,我的名字裡帶著一個『鵬』字是吧?那我以後就是得扶搖直上,所以現在都落魄都只是暫時的!」
李飛無情的嘲笑:「你倒是很會苦中作樂嘛,那照這麼說,我是不是得飛的更高?看的更遠啊?」
趙傳奇也過來湊熱鬧,驕傲的揚了揚下巴,「那我以後肯定是個傳奇!」
他說完,目光直接看向身旁嘴角掛著淡淡笑意的男人,其實沈霄是他們當中比較不愛說話的那個。
沈霄也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讓自己融入進來,於是笑道:「霄就是雲啊,這麼說話我得上天去啊。」
此話一出,眾人哄堂大笑。
王鵬和他最親近,毫無顧忌的打趣:「你這名字不吉利,聽起來像是咒你英年早逝哈哈哈哈……」
沈霄無奈一笑:「那能怎麼辦呢?改名我心疼錢。」
又是一陣響亮的笑聲。
他這人就是這樣,不說話別人都能忽略他的存在,一說話就能把一大片人給笑倒。
「好了好了,都別笑了,聽良良怎麼說。」李飛手搭在張良的肩頭上,因為喝酒的原因他的面色很是紅潤。
彼時的張良還是很靦腆的,低著頭道:「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有什麼寓意,當初取的時候就是我媽的姓加我爸的姓。」
剛剛緩過勁來的眾人,又笑開了。
王鵬:「哈哈哈,可憐的娃……」
李飛:「沒事,良良,我記得春秋時期有個政治家叫張良,嗯……額……我在說什麼?」
趙傳奇:「我記得人家是漢朝時期的,你是真喝醉了。」
沈霄:「張良,字子房,秦末漢初傑出功臣,韓國人……」
沈淺墨出了會議室,鼻尖不知為什麼泛起酸意來。
身邊站著的鐘叔幾度想張口說些什麼,最後又沉默下去。
沈淺墨似沒有察覺,只是對他笑笑:「鍾叔,人總不能活在過去啊,有些人有些事是時候放下了,他們為沈氏集團付出了這麼多,我覺得該放他們自由讓他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您說呢?」
鍾叔微低頭,道:「小姐說的有道理。」
沈淺墨的眉眼都跟著柔和了一些,大概是因為心情好吧,她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旁邊另一個人。
男人靜靜地站在那,也同樣望著她。
沈淺墨笑著把手伸入他的大手中,「等很久了嗎?」
景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可以看出他交談的興趣不高,他就是這樣,在想事情的時候不太愛說話,生氣的時候也不愛說話。
沈淺墨摸不准他是因為那個,只能先親為敬。
她踮起腳尖,毫不猶豫地對著他的薄唇親了一口。
景堯雙眸怔了一下,顧及著有人在,才忍著沒有當面親了回去,沈淺墨那還看不懂他的眼色啊,神情微微懊惱。
她這才想起後面有鍾叔在呢,不然依這人的性子肯定不會放過她,比竟先撩人的是她。
然而也確實是,鍾叔耳不聾眼不瞎,在看到沈淺墨靠近的那一刻就連忙撇過頭去,在心裡感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吶……
「什麼時候回去?」
景堯將她的手包裹進自己的大手內。
沈淺墨將頭枕在他的手臂上,有陽光照在她白皙的臉上,一向清冷的面容此刻多了幾分閒適愜意。
「還有一件事,可能要勞煩你當一回司機了。」
「好。」
景堯開著車把她送到醫院,他盯著醫院門口上幾個紅紅的大字,眼眸如潭水般幽深,神情變化莫測。
鍾叔早先一步進去,沈淺墨本是要跟上的,見他呆呆的站在那出神,便又返回來拉他。
沈淺墨可不是吃飽了撐的來醫院,她是實在不喜歡醫院裡空氣里總是瀰漫著一個藥劑的味道,可她不得不來,有些事情總要搞清楚的不是嗎?
景堯帶著她行至病房門口就頓住了腳步,沈淺墨回頭看了他一眼,也不勉強他,只是道:「在外面等我,很快就好。」
景堯聞言只是淡淡點頭,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沈淺墨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就看到他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輕抿了抿嘴唇,終是什麼都沒說推門進去。
病房裡,厲峻躺在病床上,雙腿打上了厚厚的石膏,明顯是骨折了,對了,他出車禍了,沈淺墨這才想起來,可現在看他臉色除了蒼白一點以外看起來還是很精神。
坐在他身邊厲太太見沈淺墨進來沒有開罵,而是低著頭,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就好似下一刻就鑽床底下去了。
沈淺墨可不認為自己有這麼大影響讓她這麼怕自己。
那麼也就只有她家景堯了。
他究竟做了什麼讓厲太太下破了膽。
然而此時的沈淺墨卻懶得去想。
厲峻見她進來,皮笑肉不笑道:「我還以為是景堯那個不孝子來。」
沈淺墨微笑:「讓您失望了,不過我是他的女朋友,您把他當成是我也未嘗不可。」
字字句句,皆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
好像當景堯女朋友是多麼榮耀的事,可對於她來說不就是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