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聖女國奇遇
「原來不是野獸。思兔sto55.com」清脆的女聲響起,伴隨著一陣淡淡的迷迭花香氣。
我這才有空看清女子的長相,她一身褐色打獵冬裝,英姿颯爽,烏黑長髮編成兩條粗辮子垂在胸前,額前綴著一條紫色帶墜額鏈,五官艷麗,貌美動人。
她眨眨眼,驚奇地問:「你是誰?怎麼到的這裡?」
我直起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請問,這個洞穴可是姑娘的地方?」
她倒也直爽,利落地說:「這是我日常打獵休息的地方。」
「原來如此。」我笑笑,「我與朋友不小心從崖上掉下,落進了不遠處的湖裡,隨後找到了這個洞就暫時休息了一晚,若冒犯了姑娘還請見諒。」
「從崖上掉下來的?」她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說,「已經好久沒有人掉下來過了,而且是活的。」
我說:「如果不是姑娘放在這裡的被子與乾糧,或許我們也活不到現在。」
她紅唇笑開,笑聲如鈴:「既然碰上也是緣分。對了,你還有朋友在裡面嗎?」
「是。」
她指了指裡面:「我能進去嗎?」
「當然可以。」
我們進去時,周卿言正扶著牆壁虛弱地站立著,雖面帶病態,卻仍是個俊美公子。
女子一見他便睜大眼睛,忍不住夸道:「他長得可真好看。」
周卿言對此沒有反應,瞥了眼我:「花開?」
我說:「她是這個洞的主人。」
他表情冷淡,向女子微微頷首:「你好。」
「你生病了嗎?」女子走近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來,問,「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周卿言淡淡地說:「不用了。」
「可是你們不跟我出去,很快就會被野獸吃掉。」她撿回地上的箭,「這片林子裡有兩隻老虎出沒,已經咬死不少從上面掉下來的人了,你們能活到現在已經算是奇蹟。上一個掉下來還活著走到我們那裡的人可是二十年前的人了。」她狡黠地眨眼,「你們現在不跟我走,恐怕活不了幾天哦。」
我略微思索了下,問:「姑娘知道最近的城鎮在哪裡嗎?」
她笑彎了眼:「當然,我就從那裡來。」
我走到周卿言身旁扶住他,說:「那就勞煩姑娘帶我們出去了。」
「不客氣。」她把玩著自己的辮子,笑嘻嘻地說,「我叫黃茹芸,你們呢?」
我說:「我叫沈花開,他叫周卿言。」
「那我就叫你們花開和卿言啦。」她絲毫不扭捏,落落大方地說,「我的馬在林子外,待會兒出去了讓他上馬吧。」
我與周卿言對看了一眼,點頭說:「好。」
黃茹芸熟練地帶著我們出了林子,狹窄的小路邊果然候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周卿言上馬之後我牽著馬走,她則跟在我身邊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一時間倒也看不出有任何惡意。
我們出林子時只有一條簡陋的泥路通向遠方,走了約半個時辰,小路逐漸變得寬敞了起來,也由原來的泥路變成了石路,到後面越走越平整,步行了大約一個時辰後,前面已經豁然開朗,不久後便到了我想去的「最近的城鎮」。
那座「城鎮」城門高大,城門上掛著暗紅色的牌匾,端端正正地寫著三個燙金大字。
「聖女國。」
我一瞬間有些暈眩。
面前這座貌不起眼且散發出詭異氣息的城門上竟然掛著「聖女國」的牌匾。
「怎麼了?」黃茹芸疑惑地問,「有什麼不妥嗎?」
我心裡雖不平靜,面上卻不動聲色,問:「這就是你口中附近最近的城鎮?」
她露齒一笑:「你別逗趣了,懸崖下怎麼會有城鎮?這裡……」她指著牌匾,「是整個懸崖下唯一有人的地方。」
唯一?
「這裡難道沒有進來的路嗎?」
她靈活地轉了轉眼珠:「嗯……沒有。」
這副表情明明就代表了有進來的路。
她從路邊摘了朵花,放在手中旋轉:「走吧,跟在我後面就好。」
我們一靠近城門,守門的兵士就警惕地拿長槍對著我們,只是黃茹芸一個眼神,他們便收了回去,恭恭敬敬地說:「大公主,請問這兩位是?」
原來她是聖女國的公主,難怪絲毫不擔心帶陌生人進去會有阻攔。
黃茹芸面帶笑容,甜膩膩地說:「我身邊的人還需要你來調查嗎?」話語中的冷意不難聽出。
兩名士兵立刻搖頭,為難地說:「自然不是,只是這兩位似乎不是我國人,進去的話得先徵求相爺的同意。」
「他們是我的朋友,如果出了什麼事情,叫相爺來找我好了。」她緩緩地掃了他們一眼,「還是你們要本宮候在這裡,等你們叫來相爺後才放我進去?」
士兵嚇得一抖,額際冒出冷汗,連忙說:「不不不,小的這就給公主開門。」
黃茹芸面向我們時笑得單純至極:「搞定了,我們進去吧。」
她歡歡樂樂地在前面走,我和周卿言卻對看了一眼,無聲地交換了彼此的想法。
這女子恐怕不如表面上那般天真無邪。
進城後的情景與崖上普通的小城並無區別,街道兩旁有各種店鋪以及酒樓,唯一沒有的,是住宿的客棧。
他們這裡也的確不需要客棧。
黃茹芸領著我們進去後,得到的注視異常地多,但沒有人再像方才那兩名士兵一樣上前詢問,只敢好奇地盯著我們直看,若被黃茹芸視線掃到的話就立刻撇開,裝作在忙自己的事情。
作為一個公主,她的威懾力似乎有些過於厲害。
我們穿過了幾條比較熱鬧的街道後轉到了較為靜僻的大路上,不多時就在一戶十分豪華的府邸前停住,黃茹芸說:「到了!這就是我家!」
華明府。
我說:「方才並不知道你原來是這國家的公主,若有得罪之處還望見諒。」這些話雖然客套虛偽得要死,但行走江湖,似乎真的是萬能金句。
她擺擺手,哪裡還有剛才面對士兵時的威嚴,說:「老天既然讓你們活下來,而且遇到了我,自然是叫我好好招待你們,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只怕不僅「招待」這麼簡單吧?「既然如此,就麻煩公主了。」
「茹芸,叫我茹芸。」她笑眯眯地叮囑。
「好,茹芸。」
黃茹芸帶我們進了她的府邸,一路上的狀況與剛才進城時相差無幾,她府邸的下人都畢恭畢敬,有些還能看出來正輕微地瑟瑟發抖。除去一名主動迎上來的婦女。
婦女年約四十,體態豐滿,穿著華貴,一見到我們便不客氣地打量了起來,問:「公主,這兩位是?」
黃茹芸上前親熱地抱住她的手臂:「奶娘,他們是我在林子裡遇到的,是從西邊的懸崖掉下來的哦,我看他們命大就帶過來了,你看怎麼樣?」
被稱為奶娘的婦女聞言又仔細看了看了周卿言,臉色嚴肅地說:「誰准你貿然帶他們回來的?」
黃茹芸扁扁嘴,說:「可是,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外頭的人啊。」
婦女斥責地說:「這是你帶外人進來的理由嗎?」
「奶娘,」黃茹芸撒嬌地眨眼,「我瞧他長得好看,所以……」
這種藉口竟然讓婦女眼神柔和了些,說:「你有和相爺稟報此事嗎?」
黃茹芸撇嘴:「沒有。」
「待會兒去相爺府里稟報一聲,不要讓人落下口舌。」
黃茹芸歡歡喜喜地答應:「是,奶娘!」
婦女看向我們,面無表情地問:「不知兩位是何關係?」
我眨了眨眼,看了眼半邊臉黑下的周卿言,說:「主僕關係。」
婦女滿意地點頭:「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我無視周卿言不悅的視線,回答說:「我叫沈花開,這位是我的主子,周卿言。」
婦女說:「我是大公主的奶娘,你們叫我綠姨即可。我家公主既然帶你們回來,我定會好好照顧你們,如果有任何安排不周到的地方,都可直接跟我說。」
我說:「我家主子正在發燒,可否請綠姨幫他請個大夫?」
綠姨點頭,叫了旁邊正擦桌子的丫鬟,說:「你去請個大夫回來。」又喊了另外一個掃地的丫鬟,「你帶這兩位客人去東邊鳴竹院裡的兩間空屋裡,記得把被子和必要物品都準備好。」
掃地的丫鬟長得甚是可愛,虎頭虎腦地說:「奴婢遵命。」
「至於公主,跟我來,我有些話要和你說。」綠姨對黃茹芸說。
黃茹芸沖我們擠了擠眼:「我待會兒再去找你們。」
小丫鬟領著我們去屋子的一路上不住好奇地看著我們,卻沒有發問,等到了之後又以飛快的速度離開,將我與周卿言留在了屋裡。
周卿言坐到床畔,臉色雖然還是蒼白,但比在山洞裡時好了不少。
我站到他身前,無辜地說:「你好像成為她們的目標了。」方才黃茹芸與奶娘的對話,不難聽出她們的意圖——她們似乎將周卿言當作已入口的女婿了。
周卿言淡淡地說:「我瞧你似乎挺開心的。」
「與有野獸出沒的山林相比,我自然更喜歡這裡。」再者,成為目標的又不是我。
他若有所思:「恐怕這裡不比山林安全多少。」
「等你好些了我們再做打算。」我頓了下,「況且,即使做了女婿也不差,人家可是聖女國的公主。」
他眯起長眸:「沈花開。」
「嗯?」
「適可而止。」
「黃茹芸雖然表里不一,但也是個美女。」
「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我是替你著想,方才她也說了沒有出去和進來的路,如果真出不去,在這裡當個駙馬也不錯。」
他眼神冷冽,怒極而笑:「你放心,我絕不會早你一步成親。」
難不成他倒霉之前還得先陷害我?果真符合他一貫做事的風格。「你覺得她們會告訴我們怎麼離開這裡嗎?」又或者……大方地將紫剎果給我?
他絲毫不客氣地打破我的幻想:「不會。」
「對了,還沒問你聽過這個國家沒,我以前從沒在書上見過。」
「略有耳聞。」他輕哼了聲,「女尊男卑。」
難怪他這麼不樂意我開「女婿」這個玩笑!
「周卿言。」
「嗯?」
「這下你估計真要倒霉了。」我實在難以想像他如小媳婦那般的模樣。
他冷冷地說:「我會儘快想出辦法離開這裡。」
這樣嗎……我倒是希望,可以多一點時間留在這裡,叫我好好想下,該如何拿到紫剎果。
他沉默了會兒,問:「你從方才看到城門時就有些不對勁,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在他面前想藏點秘密真是不簡單,只是我該如何告訴他?說這裡有紫剎果,叫他想辦法去幫我弄過來?
自己的事情還是該自己來辦,人情這東西,欠多了,不好。「沒事。」
他深深地看著我:「最好是沒事。」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我突然想起了湖底撿到的那支簪子,立刻從懷裡拿出端詳了起來。這是一支普通的青銅簪,簪尾刻著類似紫羅蘭的花朵,做工粗糙不堪,連路邊賣的便宜簪子也比它來得要精緻。說來好笑,當時我奇異地覺得不撿它自己就會命喪湖底,現在想來,或許只是我一時錯覺?
也罷,反正都已經撿了,或許以後真能派上用場……比如開開鎖什麼的。
隨後幾日一切如常。
住在黃茹芸府里比在山林里舒服太多了,周卿言的病也漸漸好了起來,只是住進這裡已經三天,黃茹芸一次都沒再出現。
對此周卿言依舊不緊不慢,我卻有些按捺不住,明日就是我毒發之日,我卻連能否打探到紫剎果的消息都不知。還是說我該直接衝到她面前,笑嘻嘻地問:「請問,能將你們的聖物紫剎果給我嗎?」
這樣的方法,估計也是行不通的。
正當我苦惱之際,黃茹芸終於出現,她今日穿著大紅色的襖裙,額間仍綴著紫墜,腰間掛著一串晶瑩剔透的琉璃珠,如第一次見面時那般大大咧咧地說:「奶娘說你們身上晦氣,叫我躲幾日再來找你們。」
我聞言有些無語,說她單純她卻威懾四處,說她心機重……說話卻這麼不假思索。
「下午我帶你們上山拜拜佛,去去晦氣。」她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周卿言,愉悅地說,「說不準……你們還能替我帶來好運呢。」
如果說她前面那句話聽不出有任何異樣,後面這句可就直白到底了,一點都不掩飾自己另有所圖。
真不知該說她做事坦蕩還是莽撞。
我說:「我想和主子商量下,可好?」
她一副料到的表情:「我已經問過他了,他答應了。」
既然周卿言答應了此事,就代表他心中有數,我也稍微安心了些:「那好。」
「我半刻鐘後來接你們,就這樣啦。」說罷,她便風風火火地走掉,一如來時。
我沒多想,走到隔壁敲響了門:「周卿言。」
他並未來開門,只在裡面說:「進來。」
我推門進去,見他正在喝藥:「黃茹芸來找過你了?」
他將藥喝盡後放下藥碗,拿起桌上的帕子拭嘴:「嗯。」
我走近他,問:「她有跟你說什麼嗎?」
「看來她跟你說了。」
「叫我們去拜佛,似乎另有所圖。」
他眸中閃過一道冷光:「我倒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他已經換下那日落崖時的衣裳,穿了一件合身的淡藍色棉衣,恰到好處地柔和了過於絕美的容顏,周身透出一股清俊儒雅的氣質。
他見我盯著他直看,微微眯起眼,笑問:「這衣裳好看否?」毫不掩飾邀夸之色。
我心裡笑了幾聲,面上認真地說:「我在想的是,你長得這樣好看,難怪她們想拉你當作女婿,哦,不對,你說這裡是女尊男卑,那麼駙馬應該稱之為……皇夫?」
他笑容僵住:「你……」
我心中大快,嘴上卻還是淡淡地說:「我說的當真實話。」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眼中漾起縷縷笑意,說:「沈花開,你比起當初變了許多。」
我正想回嘴,門外丫鬟卻敲門,問:「周公子,公主叫奴婢通知你該出發了。」
他站起,頎長的身子擋在我身前,俯身笑吟吟地說:「該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不知為何心底竟有些迷茫,但還是跟了上去。
不管我們之間曾經發生了多少不愉快的事情,但此時此刻,他是我在這裡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黃茹芸替我們準備了另外一輛馬車,約莫一個時辰後馬車停下,黃茹芸跳下馬車,腰間琉璃珠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
「你們看,我們要去的地方在那裡。」她指著不遠處山間的一座寺廟,說,「我們走過去。」
我與周卿言自然沒有異議。
上山的這段路里黃茹芸依舊興趣盎然,一路跟我們介紹著山裡的風景,我卻沒有多大的心思去聽,畢竟她心裡的算盤或許打得噼里啪啦響,我們卻一無所知。
不多時我們就到了廟前,門口依舊有士兵守衛,見到黃茹芸恭恭敬敬地行禮,隨即開門請我們進去。
「這裡與其他的寺廟不同,只有皇親貴戚才能入內。」黃茹芸解釋說。
她這話又進一步揭示了帶我們來這裡意圖不淺,只是像周卿言所說,靜觀其變,以靜制動。
後面的事情普通無奇,不過領著我們在寺內見了一尊又一尊的佛像,燒了一炷又一炷的香火,似乎真如她所說的那般,只是為了帶我們「去去晦氣」。
做完這一切後,她帶我們去了寺中一處池塘邊,吩咐下人們在石凳上墊上軟墊後坐下,待他們送上熱茶後斥退所有人,笑眯眯地說:「我還沒問過你們呢,從哪裡來?」
周卿言不像前幾日對著她時那般冷淡,笑說:「崖上來。」
「我自然知道你們從崖上來。」她不惱,好脾氣地說,「我是問,你們從哪個地方來。」
周卿言笑容可掬地回:「京城。」
「京城?」她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原來你們也從那裡來。」
也?
我想到她口中那位二十年前從崖上掉下還存活的人,莫非那人也從京城來?
她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問:「你們想回去嗎?」
我點頭:「這是自然。」
她幸災樂禍地說:「想要從這裡出去,幾乎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我幫你們。」她喝了口熱茶,舒服地眯起眼,「不過我不建議你們出去,畢竟想出去得付出代價,而留在這裡,我可以給你們甚至比崖上更好的生活。」
話說到這份兒上,她想表達得也都差不多了,有趣的是還給了第二個選項,留在這裡享福?
只是這福恐怕也不是白享的。
「不知公主想要我們做什麼?」
「不是你們,是他。」黃茹芸用下巴點了點周卿言,「我要他幫我做件事。」
周卿言聞言微笑,問:「我?」
「是。」黃茹芸彎唇,毫不吝嗇地誇獎,「我的國家裡,從沒有一個男子能長得像你這般好看,而且好看之餘,還帶有男子的英挺氣息。」
「她」的國家?若我沒記錯,她目前還只是個公主吧?
周卿言沒說話,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我知道在你們的國家,男子的外貌並不是最重要的因素,但在我們這裡,男子最重要的不是能力,而是外表。」她落落大方,「在這裡,男子最大的用處就是傳宗接代。」
昨日我便已經猜到她對周卿言有這方面的意思,所以此刻並不訝異,再看周卿言,也不像昨日那般黑臉,依舊一臉淡笑,似乎對此毫無反感。
黃茹芸非常滿意我們的反應,繼續說:「我想讓你做的事情不難,好好利用你的外表,去辦好我交代給你的事情,事成之後,我幫你們離開這裡。」
周卿言端起茶杯,斯文地小啜:「不知公主想讓我做什麼?」
黃茹芸用手背可愛地蹭蹭自己的臉,正欲說話卻被外面候著的丫鬟打斷:「大公主,二公主到了。」
「叫她進來吧。」黃茹芸眼中閃過一道算計,甜甜地對我們笑說,「這場戲的主角來了,你們可要好好表現哦。」
不多時,丫鬟諾唁領著一名女子進來,那女子皮膚雪白,相貌清秀,剪剪水眸映著額前瑪瑙綠墜,分外動人。
她款款走來,見到我們時眼神未動,如常地向黃茹芸打了聲招呼:「皇姐。」
黃茹芸連忙起身,領著她入座,關心地說:「今天怎麼來遲了?」
女子淺笑,說:「路上被耽擱了下。」
黃茹芸一臉瞭然,沒好氣地說:「莫不是又被那幾個乞丐攔下了?」
女子垂眸,當作默認。
「早和你說過了,那都是騙人的,卻還是一次又一次地上當,真不知說你什麼好。」黃茹芸惱怒地說,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
「興許他們是真的……」
「沒有興許,你瞧他們衣著破爛說得可憐,但他們身強體壯又無殘疾,大可去找份事情做好好賺錢,怎麼會落得乞討的下場?分明是懶惰,想不勞而獲。別人被騙個一兩次就不會再上當,你呢?每次都中他們的計!」
「皇姐……」女子柔柔地說,「你不要生氣,我知道了。」
「你哪次不是這樣和我說的?可哪次又照我說的那樣去做了?」黃茹芸哭笑不得,寵溺地摸摸她的頭,「我是氣你每次都這樣被人騙。」
女子雪白的臉頰染上兩抹紅暈,乖巧地說:「皇姐,我下次絕對不這樣了。」
黃茹芸無奈地嘆了口氣,說:「我就再信你這一回。」她瞪了眼女子身後其貌不揚的丫鬟,訓斥說,「琳琅,你怎麼照顧公主的?沒看到公主都冷得臉發白了嗎?暖爐都不知道準備?」
叫作琳琅的丫鬟身子一震,低頭回說:「公主不讓奴婢弄。」
「公主不讓你弄你就不弄?公主身子出了問題你負責嗎?」
「那個,皇姐,別生氣,是我不讓琳琅弄的。」女子扯了扯黃茹芸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說,「今日出門急就沒弄,反正我穿了好多衣裳。」說罷還指了指自己的披風,以示溫暖。
黃茹芸皺眉,扯了扯她的披風,說:「這幾日這麼冷,穿著這麼薄的衣裳就敢出門,不怕又生病嗎?」
女子弱弱地反駁:「太醫說我身子好了許多。」
黃茹芸眼中閃過一道異色,馬上又恢復了正常,笑說:「身體好些了?那就好,只是也不能立刻就放縱自己,你知道你身子一向弱,還是得好好照顧著。」說罷對琳琅說,「還不快替公主準備暖爐?」
琳琅立刻退下:「奴婢這就去。」
「諾唁,你也下去替二公主倒點熱茶來!」
這下諾唁也退了下去。
黃茹芸這才坐回自己的位子,笑盈盈地對女子說:「芙茵,我來給你介紹兩位朋友。」
黃芙茵這才正眼看向我們,眼中卻依舊沒有多餘的情緒,似乎對此習以為常:「這兩位是姐姐的新朋友嗎?」
「是,而且是非常特殊的新朋友。」黃茹芸指著我們介紹說,「這位是周卿言周公子,這位是他的護衛,沈花開沈姑娘。」
比起她的興奮,黃芙茵則顯得冷淡許多:「周公子,沈姑娘。」
黃茹芸似乎並不在乎她的態度,又對我們說:「這位是與我一胎出生的妹妹,黃芙茵。」
周卿言適時地挑眉,訝異地說:「兩位公主是雙胞胎?」
「正是。」黃茹芸走到黃芙茵身邊,將臉親密地靠在她臉旁,「是不是長得不像?」
「確實不像。」周卿言仔細地端詳了下,說,「姐姐艷麗,妹妹淡雅,各有各的美。」
「好會說話的一張嘴。」黃茹芸笑得合不攏嘴,「從崖上來的果然不一樣。」
「京城?」原本興趣缺缺的黃芙茵聞言眼睛一亮,盯著周卿言直看,「你是從崖上來的?」
周卿言唇邊噙著一抹笑容,禮貌地說:「正是。」
「崖上好玩嗎?」
「那要看二公主想玩的是什麼。」
「對了,你們是怎麼來我們這裡的?」
「意外落崖。」
黃芙茵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一暗:「離上次有人來這裡,已經……」
「二十年了。」黃茹芸打斷了她的低語,「所以這次有人來,我第一時間就通知你了。」
黃芙茵悵然一笑,主動問周卿言:「你是從哪個地方來的?」
「京城。」
「京城?」黃芙茵好奇地問,「京城是什麼樣的呢?」
「京城啊……」周卿言看向遠方,眼神有些迷離,「你這樣問,我一時間還真是不知如何回答。繁華昌盛?紙醉金迷?民富安樂?似乎沒有一個詞能貼合地形容它。」
黃芙茵眼中出現嚮往之色:「我似乎已經看到了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只可惜聖女國的人,終生不能離開這裡。」黃茹芸煞風景地說,「所以芙茵,你還是別多想了。」
「雖然不能出去,聽聽也是好的。」黃芙茵已與剛來時的淡漠大不相同,現在對周卿言有著極大的興趣,「你在上面是做什麼的呢?」
周卿言笑容溫和,不卑不亢地說:「不像兩位公主這般身份尊貴,我不過是朝中一名普通官員。」
一國之相不過是普通官員?說得真是臉不紅氣不喘。
黃芙茵愣了下,說:「我都快忘了,你們那裡是男子為官。」
周卿言說:「古往今來都是男子為官,但我認為,只要有治國之才,男或女又有何區別?」
黃芙茵聞言眼睛一亮,贊同地說:「我也這樣覺得,只要能為國出力,性別根本不重要。」
「古有花木蘭代父從軍,聰明睿智不輸男子,叫我等男子也好生佩服。」
「可這種奇女子實屬少類,女子先天在力量上就不敵男子,打仗時實在吃虧。」
「此話不假,所以必須投機取巧,設計一些適合女子的武器,放大長處,儘量避開弱處。」
「這話不假,可到底該怎麼去設計呢?」
「可以參考兵器譜中小型攻擊兵器,然後再……」
這兩人一來二往聊得投機,將我和黃茹芸擱在了一邊,黃茹芸非但沒有不開心,反倒流露出滿意之色,看來事情的進展一如她所期望的那般,或許還有超出。
她想讓周卿言做的事情,大概就是去接近黃芙茵吧。只是面上對黃芙茵表現得如此親密關愛,背地裡卻叫人去勾引算計她,她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樣的恩怨,才會叫她對自己的胞妹有如此陰險心計?
再者就是周卿言此時表露出來的配合,似乎他真的對黃芙茵口中的話題十分感興趣一般,只是依我對他的了解,恐怕也不如黃茹芸想的那般順利。
他又豈是乖乖任人擺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