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柔兒親啟


  楚予安得償所願,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思兔閱讀

  

  都說女子最美的時候,是當新娘子的那天。

  原本她不相信,可今日她信了。

  因為她是懷揣著滿心歡喜,去嫁給林輕辭的。

  她喜歡那個男人,很喜歡很喜歡。

  楚予安坐在床邊,將提前繡好的香包拿出來。

  高高在上的安陽郡主,哪裡會幹刺繡這種活?

  可她就想送他一個親手所繡的香包,所以臨時學了。

  香包繡得不好,上頭的針線歪歪扭扭的,不怎麼好看。

  楚予安心裡有些忐忑,她在想,林輕辭會不會喜歡?

  不管了,他喜不喜歡,都得接受。

  ……

  夜色已經深了,再等一會,林輕辭就要進來了。

  門漸漸被推開。

  穿著婚袍的男人走了進來。

  林輕辭看著他的新娘,露出了微笑。

  她坐在那兒,高貴明艷。

  這天底下,再沒有比她更美麗的女子了。

  現在,天底下最美的女子,成了他的妻,他應該是高興的。

  為此他努力了那麼久,怎麼會不高興呢?

  因為從今天起,才是他們兩個真正的開始。

  ……

  林輕辭走過去,牽起楚予安的手,「郡主,我來了。」

  楚予安低著頭,有些害羞。

  平日裡囂張跋扈慣了的人,在這個時刻,也會扭捏羞澀。

  他的吻,輕輕落在她唇上。

  溫柔而纏綿。

  「郡主,我們就寢吧。」

  他把房間的蠟燭都給吹滅了。

  這個人做什麼都很溫柔,永遠都不疾不徐,就像是春日裡吹來的風,微暖中帶著雨露的濕意。

  ……

  半夜,林輕辭看著睡在自己身邊的女人。

  他伸手拂開她臉頰的碎發,不料卻把她吵醒了。

  楚予安睜開了眼睛,她見林輕辭是半坐著的,「你還沒睡嗎?」

  林輕辭:「我睡不著。」

  「為什麼?」

  他握住了她的手,「今天,是我一生中最開心的日子。安兒,你放心,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楚予安靠在他懷中,「今天,也是我一生中最開心的日子。」

  他們十指相扣,就像尋常恩愛夫妻那樣。

  ……

  就當楚予安快要睡著的時候,外頭傳來吵鬧聲。

  來人是楊遠:「我有要緊事,必須立刻面見郡主!」

  「楊大人,這郡主和郡馬爺正洞房花燭夜呢,你去湊什麼熱鬧?」

  楊遠額頭上都是冷汗,他是一路急跑過來的。

  「我現在必須要見郡主!誰都不要攔我!」

  ……

  楚予安披了件外衣下床,她聽見了楊遠的聲音。

  「是楊遠,這麼大晚上的,他會有什麼事?」

  她把門推開。

  外頭已經下起了雨,楊遠是冒著雨趕來的。

  楚予安:「這麼大雨,你來幹什麼?」

  楊遠顫顫巍巍地遞出一封信:「郡主,你看著這個……」

  「信?」

  楚予安接過楊遠的信,她看見信封上面,寫著四個字。

  柔兒親啟。

  柔兒親啟……

  這字跡,是林輕辭的。

  他的字跡,她怎麼可能認不出來呢?

  楊遠不知道該怎麼說,他這幾天一直在暗中跟蹤林輕辭,才得到了這封信。

  幾個時辰之前,這是林輕辭派人送給趙柔兒的信,被楊遠給截下來了。

  可現在,面對楚予安,楊遠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只能把所有的真相都擺在她面前,讓她自己看看,還要不要喜歡身後那個男人?

  「楊遠,你先不要說話,我自己看看。」

  楚予安的手在顫抖著,她拆了許久,才把信給拆開。

  她照著信念了出來:「我與安陽郡主之事,無非權宜之計,心中所愛,唯卿一人……」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疼得厲害。

  楚予安看不下去了,她轉過身,看向林輕辭。

  這是她懷揣著滿心歡喜,要嫁的男人。

  她笑著問道:「這封信,是你寫的嗎?」

  林輕辭緩緩走過來,他的眼神十分冷漠。

  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那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是我寫的。」

  楚予安:「那你的心中所愛……」

  林輕辭:「是柔兒,只有趙柔兒。」

  楚予安只覺心中一股氣血上涌,哽在了喉間。

  原來傷她最深的三個字,竟然是趙柔兒。

  「林輕辭,當初你不是說願意的嗎?」

  「是啊,我說了願意。」林輕辭冷笑了下,渾然不似他從前溫潤儒雅的樣子,「當皇上拿柔兒的性命要挾我時,我除了願意,還有別的選擇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楚予安大笑起來。

  原來不僅僅是林輕辭,她最親最敬的皇帝叔叔,也在欺騙她。

  為什麼這場夢,偏偏要在她的新婚之夜醒了?

  她一生至此,所求皆所得,過得順風順水,原來報應在這裡呢。

  楚予安抽出了楊遠的佩劍,刺在林輕辭心口,「你騙了我!」

  林輕辭沒有退縮,就這麼站在她面前,「是,我騙了你。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楚予安凝視著林輕辭的臉,不可否認,她依然深愛這個男人。

  原來愛而不得是這個滋味。

  今日,總算是體驗到了。

  她手中的劍終究沒有刺過去。

  「哐當」一聲,長劍落地。

  楚予安跑了出去。

  她騎著最快的那匹馬,衝出了郡主府。

  她要離開這裡,她見不得這滿屋子的紅色。

  明明前不久,還是一片喜氣洋洋,她還以為自己得到了幸福。

  多麼可笑啊,都是欺騙……

  全都是欺騙。

  楊遠追了過去,「郡主,外頭下著雨呢!」

  大雨滂沱,又是深夜。

  楊遠不知道楚予安去了何處,他只能讓郡主府的人一起都出去找。

  ……

  門是開著的。

  楚予安走得很急,她繡好的那個香包落在地上,還來不及送出去。

  林輕辭彎腰撿了起來,他看著香包上粗陋的刺繡,勾起了一抹笑容。

  「痛苦嗎?這才剛剛開始。」

  ……

  三日後,楊遠才找到了楚予安。

  她當時冒著雨,騎得太快,不慎從馬上墜落,頭撞上了石頭。

  地上一大片乾涸的血,和她紅色的嫁衣混在一起。

  觸目驚心。

  這件事情鬧得很大,宮裡宮外都驚動了。

  得知消息的那刻,皇帝扔下滿朝文武,他是立即出了宮,去了安陽郡主府。

  他看著奄奄一息的楚予安,心痛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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