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再次相遇


  溫似錦算是看出來賀遠朝的來意了,他就是想借伏擊流寇之名,除去楚予寧。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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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來,即便楚予寧死了,他也能有一個正當的藉口交差。

  溫似錦試圖勸說:「將軍,流寇都是成群結隊的,不會是一個人獨自行動,會不會是弄錯了?」

  賀遠朝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懷疑,「你在質疑軍情有誤嗎?」

  溫似錦:「不是。」

  賀遠朝下令:「所有人,放箭!」

  溫似錦根本阻止不了,看他今日的陣仗,勢必是要楚予寧死在此處。

  他們從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

  好在這些人並不能傷到楚予寧,他站在山谷之中,安然無恙。

  他輕笑一聲,看了周遭一圈,問道:「閣下既然在此地伏殺,為何不敢露出真面目呢?」

  賀遠朝沒有出聲,也沒有露面。

  刺殺王爺的罪名可不小,有些事情只能暗中進行。

  但看眼下的陣勢,還真有點棘手。

  一個士兵匆匆跑了過來,半跪在賀遠朝面前,「將軍,西側門出現了流寇,正在搶掠村莊!」

  賀遠朝看了看楚予寧,掙扎一番,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撤,去西側門!」

  臨走的時候,溫似錦悄悄在自己的箭矢沾了點香粉,朝著楚予寧腳下而去。

  但願他能猜到,她就在這裡。

  楚予寧撿起落在身邊的箭,當他聞到那股熟悉的香味時,瞳孔一縮,往射過來的地方看去。

  等他趕到的時候,已經人去山空。

  過了許久,他唇角牽扯出笑容,頗為激動。

  「我知道你不會死的。」

  ……

  溫似錦跟著賀遠朝,趕赴了西側門。

  那些流寇根本沒有人性,殺燒搶虐無惡不作。

  經他們洗劫之後的村莊,無論男女老幼,無一倖免。

  溫似錦看著眼前的慘狀,不由嘆息一聲,「將軍,我們來晚了一步。」

  賀遠朝眼中痛惜和懊悔交織,他是真得到了錯誤的情報,還是中了聲東擊西之計呢?

  全村幾千條人命,無一活口。

  他把佩劍狠狠插在土地上,憤憤道:「我一定會殺盡這些流寇!」

  溫似錦走進了村莊裡面,屍體東倒西歪,還有許多女子是光著衣服的,死之前受盡了凌辱。

  她突然能理解這兒的人,為何那般痛恨流寇……

  一瞬間,她聽到什麼聲音,像是小孩子的哭聲。

  溫似錦尋著聲音找過去,在破舊籮筐裡面發現了一個四五歲大的小男孩。

  她把小男孩抱出來,「你有沒有哪裡受傷?」

  小男孩整個人都是木然的,顯然是被嚇傻了,他剛剛躲在籮筐里,目睹了所有人被屠殺的過程,包括他的父母……

  溫似錦將他臉上的血擦乾淨。

  這個孩子不就是她剛來邊關見到的路人嗎?

  當時他還和他娘說,等長大了,要成為像賀將軍那樣的大英雄……

  溫似錦抱著他回到賀遠朝面前。

  「將軍,找到了一個活人。」

  賀遠朝蹲下身子,看著小男孩,「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認得賀遠朝,他抿了抿唇,「我叫寧言。」

  賀遠朝摸了摸他的頭,對溫似錦說:「把他先帶回軍營吧。」

  ……

  自這天回去,賀遠朝整個人都心事重重,一直在營帳中謀劃,如何將流寇一舉殲滅,為這些無辜慘死的人報仇雪恨。

  溫似錦的軍營生活,過得還算有意思。

  她會常常和老李一起喝酒聊天,聽他講年輕時的意氣風發,也會和富貴切磋切磋。

  然而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賀遠朝制定了一個計劃,打算給流寇來個瓮中捉鱉。

  溫似錦對打仗不感興趣,但軍營上下都十分興奮,他們都盼著將這些流寇全部殲滅。

  估計在這種氣氛待久了,很容易被感染,溫似錦仿佛覺得自己也有了滿腔熱血。

  沙場的冬天總是格外冷些,夾帶著粗糙的北風,颳得人皮膚都開裂。

  溫似錦看著自己的雙手,磨槍拿棒也不過半個月時間,已經變得滿手是繭子,完全沒有長安城水土嬌生慣養的半點影子了。

  可心中卻無比充實。

  她突然覺得,比起譽王府的後宅,似乎這兒更適合自己。

  原先溫似錦最想要的,是不被約束的自由。

  ……

  某天半夜,所有人集結完畢。

  賀遠朝一身鎧甲,站在最前頭。

  他端起一碗酒,揚聲道:「今夜,我們戰,是為了保護腳下的土地,和我們身後的親人,無畏生死,所有人都是楚國的大好兒郎!」

  所有將士一同舉杯,一同飲盡。

  然後朝著一個方向出發。

  一個孩子扯了扯溫似錦的衣擺,「大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

  他很想殺了那些壞人,為父母報仇。

  溫似錦見是自己之前抱回來的孩子,「小寧兒,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長大,等你長大了,再上陣殺敵也不晚,乖~」

  寧言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鬆開了手,「那我等大哥哥回來。」

  ……

  每年這個季節,糧食都是最寶貴最稀缺的,流寇會頻繁搶奪城郊村莊食物。

  賀遠朝故意將糧食集中放於一個地方,吸引流寇過來,將他們一網打盡。

  溫似錦抬頭往上看了看,今夜的風可不小,也不知何時才會停。

  「將軍,我有個提議。」

  賀遠朝:「你說。」

  溫似錦:「我們用棉絮來偽裝糧食,藏於部分真糧食裡面,等流寇來了,再點燃棉絮,利用今晚的風勢,將他們全部燒死。」

  賀遠朝認真想了想,眸光一亮,「火攻確實是上乘之舉,可萬一他們引水自救呢?」

  溫似錦:「邊關就只有一條護城河,如果將軍現在派人去把大壩給堵上,他們如何引水自救?」

  既然要做,就做得徹底一點,不給他們留半條活路。

  賀遠朝:「你的法子不錯,如果此舉真能殲滅流寇,本將軍記你一功!」

  ……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當那群流寇為了搶奪糧食闖進來的時候,已經進入了圈套。

  無數帶著火把的箭矢,朝著他們的糧食而去。

  火沾到棉絮就一下子燃燒起來了。

  風將棉絮一吹,緊緊黏在他們的身上。

  許多人都被活活燒死在裡面,還有一部分人妄圖逃出去,卻沒料到已經無水可以滅火,即便是跑到了河邊,也是被活活燒死了。

  賀遠朝看著那片火光,表情沒有絲毫波瀾,像是習以為常了。

  他站在風口處,道:「許多時候,我常常會想,世上為什麼會有戰爭?」

  溫似錦:「那將軍想明白了嗎?」

  賀遠朝:「因為世間的規則就是弱肉強食,人人皆為利益所驅使,所以不得不去爭奪、去殺戮……」

  他的聲音帶著獨特的滄桑感,被晚風給吹散開來。

  溫似錦饒是見慣了殺戮,可還是被戰場所震驚了。

  這一片,屍骨成堆,而將軍的功名都是建立在此處之上。

  他走的是血肉鋪砌而成的錦繡之路。

  賀遠朝看著溫似錦,仿佛透過她,在看著自己的弟弟。

  「如果小州還在,他會比我做得更好。」

  小州,是他弟弟的乳名。

  溫似錦:「將軍,時候到了,該乘勝追擊了。」

  賀遠朝:「是啊,不能放過任何一個。」

  ……

  一夜過去,將士們都在為勝利而歡呼。

  此戰沒有折損,卻能將流寇一網打盡。

  溫似錦沒想到,賀遠朝隨口說的一句話,還真是做到了。

  當初他說記她一功,原來是將她提為副將。

  這下一來,即便溫似錦不是關係戶,旁人也會認為她是關係戶了。

  富貴走過來,見溫似錦一臉愁容,「大哥,你別把那些人的話放心裡去,他們就是嫉妒你!」

  溫似錦瞥了他一眼,「你當初不也是這麼想的?」

  她發愁,倒不是因為被人議論,而是當了副將之後,出行都被許多人盯著。

  日後便不好脫身了。

  放在之前,她也不敢想像自己這麼快就當上副將了!

  富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是小弟我有眼不識泰山。」

  溫似錦托著腮,一臉無奈。

  楚予寧啊,你要是再不來,我怕是要在這兒打一輩子仗了。

  ……

  溫似錦換上行頭,去了賀遠朝營帳裡面,見到謝軍師也在。

  之前便是謝軍師同賀遠朝說,譽王來了。

  看來他的消息還挺靈通。

  不知為何,溫似錦看到謝軍師,第一印象就很不好。

  這個人看起來十分精明且有心機。

  同樣,謝軍師對溫似錦也頗有不滿,他隱隱覺得,她即將取自己而代之,成為將軍身邊最重要的人。

  「溫副將,你也來了。」

  溫似錦淡淡一笑,「將軍召見,不敢不來。」

  賀遠朝在地圖上圈了一塊地方,「這段時間,北疆人蠢蠢欲動,意圖進攻楚國。」

  邊關與北疆接壤,北疆要想攻打楚國,必須要攻下邊關這座城池。

  因此,邊關地處險要,危機四伏,一旦被攻破了,以北這一大片土地便會失守。

  溫似錦:「那將軍的意思是?」

  賀遠朝:「必須得派人前去鎮壓,不能讓他們越過雷池半步。」

  但他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沒有做完。

  楚予寧私下來訪,定然是來者不善,賀遠朝不能在此時離開。

  謝軍師捋了捋自己的鬍子,向賀遠朝提議道:「溫副將年輕有為,私認為是帶兵前往的最好人選。」

  溫似錦一愣,「……」

  她想點餿主意還行,並沒有帶兵作戰的經驗啊,如今真是被架在副將這個位置,騎虎難下。

  她剛想說話,賀遠朝便提出了反駁意見。

  「副將經驗不足,他不適合。」

  溫似錦鬆了一口氣。

  結果謝軍師又說:「副將缺乏經驗,所以更需要這一次機會,如若將軍不放心,我可以隨之前去,做此次行動的監軍。」

  這樣一說,賀遠朝真有點動搖了,他目光落在溫似錦臉上。

  雖然此人跟在自己身邊不久,但卻頗有膽識,的確是個好苗子。

  是不是應該給他一個機會呢?

  謝軍師:「況且……軍中對副將多有微詞,如果他能在此戰中建功立業,定能讓軍中上下心服口服。」

  賀遠朝點了點頭,對溫似錦道:「那就這樣定了吧,你帶一萬兵馬,軍師同行,即刻出發。」

  最近賀遠朝將溫似錦提為副將,有很多人表示不滿,確實需要給他一個機會證明自己。

  溫似錦簡直無語,她都沒有拒絕的資格,只能被迫應下了。

  一萬兵馬……

  一萬條人命,都捏在自己手裡,肩上的膽子驟然重了許多。

  出去之後,溫似錦的臉色看起來更糟糕了,她真的沒有試過帶兵作戰,這下要去抵擋北疆,無疑是以卵擊石。

  上天這是和她開什麼玩笑?

  謝軍師走過來,「副將愁眉緊鎖,是在為出戰一事擔憂嗎?」

  溫似錦現在很想將此人撕碎,為何非得舉薦她呢?

  「軍師大人,我想問你,你是從哪裡判斷,我很適合?」

  謝軍師笑了幾聲,嘲諷道:「既然當上了副將,就得有這個本事才行。」

  他留下這句話,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

  溫似錦要去的地方,是上泱山。

  上泱山是一道天然屏障,易守難攻。

  北疆軍隊若想進攻,就必須得翻越上泱山。

  溫似錦帶著一萬人,駐紮在山腳,她正在仔細閱讀兵書。

  可行軍作戰的本事,不是一蹴即就的。

  就連賀遠朝本人,也是摸爬滾打十多年,才成了人人心服口服的將軍。

  溫似錦臨時抱佛腳,確實是不管用了。

  她看向身邊的謝軍師,問道:「如果不出意外,三日後,北疆軍隊就會行至此處,軍師有何高見?」

  謝軍師名為監軍,但並不想給溫似錦提任何建議。

  「照我看來,北疆那群胡人,不足為懼,不必放在心上!」

  溫似錦腦海里浮現出赤漠的身影,他雖然看起來病弱,但血性兇殘,北疆人估計都差不多,不是好對付的。

  天色一黑,謝軍師就回去休息了。

  溫似錦看著眼前一堆兵書,並無應對之策。

  這時候,富貴押著一個胡人,走了進來。

  「大哥,我們巡夜的時候,抓到了一個北疆人,他在山林中鬼鬼祟祟,可能是敵方的密探!」

  溫似錦打量了此人幾眼,看外形的確是北疆人。

  「你都打聽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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