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只在意你
苗婆婆終於講完了這一段前塵往事,長長地嘆了口氣。思兔sto55.com
黎清玥揉了揉眉心。
這感覺怎麼說呢……
沒想到她血緣上的父母的故事,還挺悽美的。
但畢竟她是穿越過來的,這段往事在她聽來,雖然唏噓,但很難有什麼實感。
所以她能比較客觀理智地分析這件事。
那男人回來過一次,替靈曦郡主收拾了給她下藥的人。
他原本很可能不只為了替她報仇。
然而那個時候,靈曦郡主已經即將大婚。
於是,男人留了一張字條,再也沒回頭。
先帝把郡主有孕的事嚴嚴實實地壓住了,那男人怕是到最後也不知道,有這麼個孩子的存在。
行吧。
在黎清玥沉默的時候,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她轉頭看向蕭煌,朝他淡然一笑:
「別擔心,我沒事。」
蕭煌低低地「嗯」了一聲,卻仍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黎清玥也沒把手抽出來,她又轉向苗婆婆問道:
「那手諭上的內容,是先帝的主意?」
苗婆婆神色突然有些一言難盡,她搖搖頭說:
「先帝確實擔心黎賀不守信用,留了手諭,但內容只有後半部分。」
黎清玥明白了。
倒也不意外。
後半部分,便是黎賀答應娶靈曦郡主,並保守秘密,以此換取國公之位的部分。
而前面說的什麼感天而孕,神降之子,先帝根本沒寫過。
她默默轉頭,看了一眼大反派。
蕭煌微微勾了勾唇,並沒說什麼,黎清玥心裡卻清清楚楚。
原來的手諭,只能證明黎賀言而無信,卻解釋不了靈曦郡主懷的孩子是哪來的。
所以大反派乾脆偽造了一封手諭。
也真是有本事,那手諭竟以假亂真到皇上都看不出來。
說起來,這種事情本是無解,只要她不是黎賀親生的事一公開,通常來說,這污名是怎麼也洗不掉的。
所以今天她本來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求狠狠收拾黎賀等人,其他的,不強求。
最後,卻被一個「感天而孕」就完美解決了。
之前聽了父母的故事,她的心情仍沒什麼起伏。
可此刻,身邊這男人卻令她難以平靜。
她沉默半晌,緩緩吐出一口氣,總算壓下心裡的情緒。
然後才輕聲問苗婆婆:
「您如今過得怎麼樣?今後如何打算的?」
這是母親的奶娘,本想著如果她若沒有個好去處,便幫她置個宅子安度晚年。
然而苗婆婆卻說:
「老奴年紀大了,想趁著還能走得動,回北蒼老家,在那邊安度餘生。」
黎清玥愣了一下:
「您是北蒼人?」
苗婆婆沉默片刻,才點頭說道:
「其實主子一家原本也是北蒼人。」
黎清玥頓了片刻:
「母親也是北蒼人?那她怎麼會成了梁國的郡主?」
這個著實驚到她了。
苗婆婆說道:
「當年老爺和夫人帶著襁褓中的女兒逃避追殺,才來了梁國,途中巧遇微服的先帝同行。」
「後來先帝遇刺,老爺出手相救,跟先帝成了莫逆之交,先帝便認了老爺的女兒做義女,老爺和夫人去世後,先帝就直接把她接到宮裡,還封了郡主。」
黎清玥又揉了揉眉心。
行吧,反正她是女主,身世有多離奇都正常。
她長長出了一口氣,打算不再琢磨這事了,反正對她現在的生活沒什麼影響。
眼看著夜已深,便先讓苗婆婆回去了。
這場談話的信息量有些大,黎清玥被蕭煌拉著去洗漱時,腦子裡還一直在想著事情。
蕭煌見她一直若有所思,也不打擾,洗漱後默默地帶著她回了臥房,幫她脫掉鞋襪、外衫,待她躺下後,他像平時一樣先拉過被子給她蓋好,自己再鑽進被子裡面躺在她身邊。
然後側身對著她,伸手將人攬進懷裡,安撫地蹭了蹭她的頭髮。
他張了張嘴,想說早點睡,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過了一會兒。
黎清玥忽然輕聲開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黎若雪今天要這麼做?」
蕭煌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低聲說:
「今日的事,我沒料到。」
若他早知黎若雪竟會在這種場合用此事折辱玥兒,他早就下手處理了那女人!
黎清玥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可苗婆婆……難道不是你早就預備好的後手?」
不但找了人證,還連手諭都偽造好了,包括苗婆婆在皇上面前說的話,顯然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蕭煌輕輕撫了撫她的後背,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
「自從知道玥兒的生父不是黎賀,我便已著手準備了,找到苗婆婆這個人證是意外之喜,就算沒有她,我也不會讓黎家的人威脅到玥兒半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說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黎清玥心裡卻是驚濤駭浪。
她告訴他自己不是黎賀親生的,是在去渠州治水之前的事!
他從那麼早就已經開始準備了!
而且他顯然隨時都在防備黎府的人,哪怕不知道黎若雪會在此時發難,他卻仍將苗婆婆帶來了天穆山!
想到這裡,她腦海中突然有一道閃電划過。
皇上壽宴那天,蕭煌藉機討了個賞賜!
那賞賜的內容,是她永為他的正妃,絕不可更改!
當時她完全沒明白他的用意,可現在卻再明白不過!
這分明就是他替她上的另一道保險!
就算沒有苗婆婆、就算沒有那手諭,只要有皇上這道旨意在,太后就絕對動不了她!
她呆呆地看著他,半晌不知該說些什麼。
蕭煌眸華深邃,聲音中帶著幾分疼惜:
「我已派人時刻盯著黎府的動靜,卻還是沒能防住那女人,讓你今日受了如此委屈,抱歉……」
黎清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支起半個身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我不委屈。」
蕭煌雙眼微微睜大,靜靜地看著她,帶著一絲探詢。
黎清玥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
「我確實有些吃驚。」
「母親和黎賀的婚姻是一場交易,還被中途毀約。」
「父親是個身份不明的刺客,因為一場意外才有了我。」
「而我,至少是半個北蒼人……」
她頓了片刻,把手拿開,輕聲說道:
「這些,你會在意嗎?」
蕭煌緊緊地攬住她,聲音有些急切:
「我為何要在意這些?玥兒難道不知,我在意的從來都……」只有你。
他的話停在了一半,已被黎清玥明媚的笑顏晃了眼。
她低下頭,緩緩湊近他,聲音又輕又甜:
「所以,我為何要委屈?」
話音落下,溫軟的唇已牢牢覆在了他的唇上。
少女低低的聲音從唇畔溢出:
「我在意的…也…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