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合作

  男子一身玄色衣袍，逆光自門口邁入。

  優雅的五官隱在暗影中，周身的寒意令原本就陰森的寢殿，仿佛變成了森羅地府。

  正是嬴王，蕭煌！

  

  太后看著那一雙凌厲的水晶色雙眸，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卻站立不穩跌在了地上。

  她色厲內荏地喊道：

  「你……誰讓你來的？吳公公，不是宣聖旨嗎？為何會有不相干的人在場！」

  吳公公嗤笑了一聲：

  「呂氏，事到如此相不相干還輪得到你說了算麼？」

  太后又驚又怒，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說什麼！」

  一個太監竟然如此稱呼她，簡直好大的膽子！

  還有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吳公公卻不再理她，而是恭恭敬敬地雙手將聖旨呈到蕭煌面前。

  臉色卻發不好，心頭突然冒出一個不妙的念頭。

  仿佛在證實她的想法，蕭煌接過聖旨，緩緩打開，清冷聲音毫無波動：

  「慈雲皇太后呂氏，聽旨。」

  太后只覺得腦子「轟」地一下，仿佛有炸雷響起！

  皇上竟指派嬴王來宣旨！

  這分明是在給他機會替凌千瀅那個賤人報仇！

  蕭煌清冷的聲音響起，一字一句：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查實慈雲皇太后呂氏盜換龍子，戕害朕之生母，犯欺君大罪且多行不義，天理難容，多年養育之恩難抵其累累罪行，非嚴懲不足以平百官萬民之憤！」

  「著即日起詔告天下，褫奪慈雲皇太后之位，降為庶人，本應明正典刑，然朕不忍令赴市曹，特加恩令自盡，賜留全屍！」

  呂氏如墜冰窟，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哀家好歹也養了他那麼多年，他怎會如此對哀家……」

  「假的……一定是你們騙哀家……他不是前日還差人，從這裡把他兒時孝敬哀家的物件都取走了嗎……」

  吳公公聽了她的話，冷笑起來：

  「呂氏，勸你還是少做夢了，陛下確實是拿回了那些東西，可看著那些物件，陛下只覺得更恨！」

  「畢竟，那每一樣都提醒著陛下，原本是該孝敬聖恭慈崇仁皇太后的！」

  呂氏怔怔地看著他：

  「什麼……那是……」

  吳公公笑意越發明顯：

  「當然是陛下的真正生母，許太后啊！你沒聽聖旨怎麼說的？廢你這太后之位，跟追封聖恭慈崇仁皇太后之事，已經一起詔告天下了！」

  「對了，陛下可是特意開恩不牽連呂氏一族，但你若到現在還不識好歹，陛下一怒之下要是改了主意，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呂氏的臉上徹底褪去了血色。

  想不到贏了一輩子，一朝從頂端被打落塵埃！

  最後尊位被剝奪，什麼也剩不下。

  蕭煌淡聲開口：

  「吳明貴，送呂氏上路。」

  吳明貴應聲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

  呂氏看著他的動作，突然驚懼地喊道：

  「你要幹什麼！聖旨不是這麼寫的！不是賜我自盡嗎！你手上是什麼東西！」

  在宮裡一輩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既然皇上下旨賜她自行了斷，那便是白綾、匕首、毒酒選其一。

  可剛剛嬴王說什麼？讓吳公公送她上路！

  她突然反應過來，猛地看向蕭煌：

  「是你！你竟敢公然違抗聖旨！」

  蕭煌居高臨下地睥向她，聲音毫無波瀾：

  「當年瑾妃便是死於此毒。」

  呂氏渾身猛地一顫：

  「你說什麼……不！！！」

  當年她趕到現場時，瑾妃的悽慘死狀至今歷歷在目！

  然而吳公公絲毫不理她的掙扎，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將毒藥灌了進去，直到確認她全部咽下才鬆開手。

  呂氏心如死灰，看著蕭煌仿佛在看死物一樣的眼神，猛地意識到什麼，嘶聲說道：

  「你說……當年瑾妃？你……呵……呵呵呵……」

  她突然明白過來，淒聲笑道：

  「原來，你根本不是來給凌千瀅報仇的！」

  蕭煌表情毫無波瀾，一言不發地靜靜看著她。

  呂氏笑得越來越悽厲，尖聲喊道：

  「是黎清玥對不對！哈哈哈哈……凌千瀅你沒想到吧！連你這個生母的仇，都比不上黎清玥那個賤人！」

  蕭煌面色驟冷，目光如刀子般射向她！

  呂氏卻早已毫不在乎，尖笑道：

  「反正哀家也活不成了！可皇上下旨留我全屍，事到如今不過一條命，你還能把我怎麼樣！」

  「哀家就是要罵黎清玥那個賤人！妖女！毒婦！哈哈哈哈哈……你又能把我怎麼樣！」

  蕭煌目光如冰錐般凌厲，卻忽地緩緩勾唇，一字一句：

  「吳明貴，死人若少了條舌頭……」

  吳明貴馬上會意，答道：

  「殿下放心，絕沒有人能看出來，是不是全屍！」

  呂氏的笑聲戛然而止，看著蕭煌那如同惡魔般的微笑，臉上現出了驚恐的神色！

  她連臨死前最後的體面都顧不上，連滾帶爬地想逃。

  然而毒藥已發作，她只覺得渾身無力，肌膚像被什麼撕咬一般，痛苦難耐！

  她的皮肉寸寸迸開，血染衣袍，七竅也開始往外溢出鮮血！

  吳明貴卻面不改色，冷笑著上前，拿出刀子乾脆利落地割掉了她的舌頭！

  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整個宮殿！

  蕭煌再沒多給她半個眼神，轉身離開。

  在他身後，吳明貴和兩個始終一言不發的跟班太監，齊齊躬身俯首：

  「恭送主子！」

  呂氏已經近乎昏厥，卻還是聽到了這句話。

  她猛地瞪大了雙眼！

  然而，此刻她就算知道了這天大的秘密，也絲毫無力回天了。

  ……

  太后被廢，賜死，皇上另追封生母許氏，震驚天下！

  畢竟歷朝歷代，還從未出現過皇帝廢掉太后之先例。

  然而那呂氏偷換龍子又殺害皇上生母，也是前所未聞！天下百姓得知了前因後果，只覺得毒婦死得好！

  呂氏高高在上一輩子，終是悽慘收場。

  但經此一事，有些人卻坐不住了。

  榮王府，書房，下人來稟：

  「王爺，門口有一小乞丐丟過來這字條，您請過目。」

  蕭錦明接過一看，微微眯起了眼。

  「人呢？」

  「回王爺，那小子扔下字條就跑了，守衛看了內容才覺得事關重大，卻已追不上人。」

  「知道了，下去吧。」

  當天夜裡，華燈初上。

  蕭錦明一身便裝，打扮成貴公子模樣來到了瓔珞街的一家酒樓。

  待他找到了目標包間，推門進入，看見裡面的人，頓時微微一愣。

  隨即眉心擰了起來：

  「是你？」

  蕭錦平站起身，微微一笑：

  「五弟肯賞臉，為兄榮幸之至，來，坐！」

  蕭錦明站在原地沒動：

  「找我什麼事？給你三句話的時間說清楚。」

  蕭錦平微一挑眉，笑意不變：

  「一句足矣，跟為兄合作，保你徹底將黎清玥掌控在手心！」

  「如何？現在可有興趣一談了？」

  蕭錦明靜靜地看了他片刻，走過去坐在他對面，沉聲道：

  「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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