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虛假應酬
跟在林君逸身後走進高級的私人會所,閃爍的燈光照得我睜不開眼。思兔閱讀520官網想不到這四年來,我還是習慣不了燈紅酒綠的花花世界,受不了這紙醉金迷。
多少人憧憬的奢華生活,對我來說永遠是無法逃避的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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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我很想找一個可以讓我倚靠的男人,讓我不必張揚我的庸俗來滿足男人更加庸俗的樂趣。
但也僅僅是這一刻而已,陳凌的欺騙是我永遠無法磨滅的心傷,我已經無法再接受任何男人,無法再去相信男人一時情迷的海誓山盟。
我和林君逸坐下不久,略有些發福的張行長悠閒地邁步走來。
「林總,讓您久等了。」
「張行長。」林君逸立刻起身,笑容可掬地伸出雙手。有求於人,連一向冷傲的林君逸都要放下身段,更何況是我。
「張行長您好!」我也展露出多年來演練過無數次的「專業」微笑,站起身禮貌地伸手與他相握。
他握著我的手,點頭一笑,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五秒後,又在全身轉了幾圈,才收回目光和肉乎乎的手。
張行長坐下後,按常理說我該坐在他旁邊。
我猶疑了一下,正要坐過去,林君逸很自然地拉開張行長對面椅子,對我輕揚了一下優美的下顎。
見我坐穩,他才坐在我身邊。
有他在我身邊,我立刻有了一種安全感,至少不必擔心醉酒後的男人會管不住自己的手……
一場虛偽而又乏味的應酬在看似熱情的晚餐中開始了。
林君逸喝的很少,還不到半杯酒。由始至終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我嫻熟地恭維著張行長,陪著他一杯杯喝酒。我別無選擇地舉杯和張行長對飲,這是必須的過程,什麼話題都是要在杯酒言歡過後才能正式開始。
轉眼間一瓶白酒已經見底,服務生又為我們倒上一杯紅酒。我忍下胃部的灼痛和腦中的眩暈,儘量保持著自己恬美的微笑接過服務生遞給我的紅酒。其實我的酒量並不是很好,這樣的場面經歷的多了,也就懂得如何抓緊自己恍惚的意識,硬撐著不讓自己失態。以前陪著從旁協助一下老闆,效果顯著,如今讓我獨立面對這位久經酒場的行長,我實在沒這個實力。我求助地看向林君逸,昏黃的燈光映襯下,他的臉稜角不再分明,整個人都變的柔和。尤其是那雙眼眸,柔情得比酒精還要醉人……
難道我這麼快就醉了,居然產生了幻覺!他的眼神怎麼會那麼溫柔。
我心慌地避過他是視線,盯著手中的紅酒杯。透過鮮紅如血的酒看著自己的纖細十指,想起那張讓我朝思暮想的臉,心也開始滴血。
張行長見我對著紅酒失神,笑著問我:「姚小姐似乎對這紅酒很有研究。」
我抬起迷離的眼看著張行長,發覺他的眼神也有點恍惚。不知道是誰最先想到找女人陪著飲酒,真是太懂得享受女人的美麗了。
我從未在鏡中仔細看看自己半醉半醒的神態,但我經常在男人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嬌媚,充滿誘惑的笑容。
我舉杯,對著張行長甜甜地笑著:「沒有……只是有位朋友曾經和我說過,紅酒需要細品,那種濃郁的芳香有著愛情的滋味……」
後面還有一句我咽在心裡,其實陳凌還說:「那味道更像是你……」
我頓了頓,壓下心中的苦澀,維持著麻木的笑容:「張行長,請!」
我將紅酒放在唇邊輕啄一口,這酒該是極品的紅酒,濃郁的芳香繞口不絕,讓我禁不住想起我和陳凌青澀的初吻。
身體中涌動起莫名的情潮,我控制不住瞟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林君逸。
他正凝視我,閃亮的瞳孔里滲出幾根血絲,他完美的唇形和陳凌一模一樣,好醉人!
我想我是醉了!懷念起那柔軟的觸覺……
「張行長,我們貸款的事貴行什麼時候才能確定下來?」林君逸終於切入正題了,他如果再不入正題我再也頂不住了。
張行長清了清喉嚨,嚴肅地說:「這個還需要論證,我看怎麼也需要一些時間。」
這種裝腔作勢在官場上屢見不鮮,他們明明就是想要論證一下自己的好處是不是足夠,卻偏偏不說出來,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讓人無法開口。
而這種時候,女人總是最好的武器,可以很容易打破僵局。
我見林君逸看向我,立刻會意,柔聲說:「張行長,如果我們有什麼地方欠缺,您一定要直言,我們也好及時處理……我們公司才成立不久,還需要您多多關照。」
張行長定睛看看我,語氣緩和了很多:「那是當然,不過你們公司的貸款數額太大,抵押問題……」
「您這麼位高權重,抵押什麼還不是您一句話,您也知道我們公司的實力,這幾千萬林先生怎麼會還不上。」
「那是,那是。」
林君逸立刻接下他的話:「我們公司蓋的都是豪華的公寓,環境相當舒適宜人,不知道張行長有沒有興趣換換房子?我可以幫您預留一套最豪華的。」
張行長笑笑沒有說話,笑容十分生疏。
林君逸沉思了一下,又說:「我前不久在西郊買了棟別墅……最近資金比較緊張,想低價轉讓,張行長有沒有興趣?」
張行長迷離的眼神終於有了焦點,笑容親切很多:「哦?不知道林總打算賣多少錢?」
「有空讓我的秘書帶您去看看房子,只要您喜歡,價錢不是問題。」
「也好!」張行長曖昧的笑讓我一陣心驚,林君逸還真是厲害,出手大方,投其所好,而且,居然這麼輕鬆就把我賣了。
不過,他好像說是他的秘書,他的秘書不是我吧?
很久,很久,一場熬人的應酬才結束。
走出會館,我的胃因涼風襲過,一陣陣抽搐翻騰,或許是因為我只喝酒,沒有吃多少東西,才會這樣。
張行長問我要不要他送,我沒有回答。我懂他的意思,又不好直接拒絕,只得哀求地看看林君逸。
林君逸沒讓我失望,替我解圍:「今天冰舞身體不適,就不勞煩您了,等下次有機會吧。」
什麼叫下次有機會?
張行長又看看我,會心一笑:「那好,下次有機會的。」
看見張行長的車開遠,我來不及和林君逸擺明立場,急切地衝到一個角落把胃裡的東西通通吐了出來,辛辣和心酸從體內湧出,那味道真不是一般的噁心。
借著燈光看到血一樣鮮紅的液體從口中流出,眼淚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一陣清涼的冷風吹過,吹亂了我的發,也吹亂了我的心。
這時候,不知是哪裡放著音樂,歌詞字字句句刺進我的心裡:
「我放開手,沒說一絲的沉重,讓你勇於忽略的走。我都可以,只要你會更快樂,如果你愛她,我答應自己別再去奢求……」
我捂著心口,蹲在地上開始哭泣,思念一個人的感覺真的很苦。
尤其是半醉半醒間的思念更是痛徹心扉。
「陳凌,你在哪裡?你過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經結婚……擁著你愛人的時候,你是否還記得一個愛了你十年的女人,是否知道我好想你?」我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呼喚著,感受著只有自己能感覺的痛苦……
忽然,一件帶著古龍香水味的衣服披在我的肩上。
我還來不及拒絕,整個身體連同他的衣服被擁入溫暖的懷抱。
「你沒事吧?」他說話時,半蹲在我身邊,臉幾乎貼上我的臉,灼熱的氣息吹在我的臉上。
我避開他的氣息,急忙站起來調整好呼吸:「沒事。」
他似乎感覺到自己失態,馬上向我道歉:「對不起。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
「新榮路,119號,望月小區。」
我坐在他的車上時還披著他的衣服,他衣服上淡淡的古龍香水味混合著一點點酒味,香得很濃郁,很有侵略性,也很迷人,和他一樣。
不知是酒精作祟,還是那張酷似他的臉讓我太懷念,我竟然盯著林君逸看了很長很長時間,貪婪地欣賞著他一舉一動的飄逸。
和陳凌分開後,我極力在用忙碌取代對他的記憶,可自從林君逸出現,許多強烈的感覺再次回來,時刻挑撥著我心裡承受的極限。
這樣下去,我自己都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估計是他忍受不了我異樣的視線,陰冷地說:「你知不知道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一個男人,是件很危險的事?」
「哦……」我轉過臉看著窗外:「對不起,我只是覺得您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是嗎?」
「是我的初戀情人。」我說,酒精開始慢慢侵蝕大腦,我的思想越來越混亂。
他挑挑眉,似乎聽懂了「初戀情人」意味著什麼。
他問:「為什麼……分手了?」
提起分手兩個字,分手的一幕在我眼前晃過,我好容易止住的淚水又開始流下來。
為什麼?我也很想不通為什麼,是因為他背著給別的女人打電話,還是因為他看著我時總是笑得很勉強?
都不是,是因為他的彷徨和無奈讓我不忍,不願他再繼續矛盾掙扎。
如果兩個女人都讓他感到無所適從,那麼我寧願選擇退出,讓他不必在愧疚中掙扎。
可是手放開很容易,要讓心放開就難了,四年多了我依然無法讓自己重新接受另一份感情……
「因為他給不了我想要的。」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我想要的是一份專一的愛情,一顆完整的心,他給不了。
他愣了一下,放在方向盤的手指漸漸握緊,借著閃爍的街燈,我仿佛看到他白皙的手背上突起條條青筋。
他突然停下車,四目相對,他的眼光十分複雜,閃爍不定,有震驚,有猶豫,好像還有其他東西,我卻猜不出那是什麼。
我不停地擦著眼淚,可眼淚還是順著他的外衣向下流淌。我縮著身體,靠在椅背上,腦海一片空白,意識漸漸模糊,唯獨陳凌影子在清晰可見……
「陳凌,陳凌,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當我聽到自己哽咽的聲音,我知道自己醉了,因為我清醒的時候,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昏沉中,我依稀感覺到溫熱的雙手輕拍著我的背,撫慰著我的心,像極了陳凌的手。
我知道他不是陳凌,但我告訴自己:就是他,就是那個我深愛的男人回到我的身邊了。
就讓我醉這一次,醉倒在如此真實的夢境中。我扯著他的衣袖,我一遍遍叫著他的名字,說著我想他。
我不知不覺睡去,夢中的情景一幕幕變換。
起初,我夢到的是陳凌站在初中校門口等我,我穿著白色的長裙一步步向他走去……
隨後,我夢到他站在我大學的寢室樓下,拉著我的手臂問我:「你有男朋友嗎?」
我滿心幸福地回答:「沒有。」
我五歲那年認識了七歲的他,我們一次次錯過,一次次重逢,這一次,我們是否還能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