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是罪是孽


  走過無數的街道,去過許多家醫院,翻過所有報紙,公司的同事我能問的都問了,沒有任何他的消息。思兔閱讀520官網

  行人一點點變少,周圍一點點黑暗……

  沒有人告訴我他病情惡化到什麼程度,沒有人告訴我他在哪裡,怎麼可以找到他?我仿佛看到街上四處奔跑的陳凌,感受到他深夜裡無助的尋覓和等待,聽見他叫著我的名字,一遍遍喊著:姚冰舞,你回來!

  這就是報應,是因果,是讓我也深切體會那種茫茫人海,無影無蹤的尋覓……

  歐陽伊凡說得沒錯,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根本不在他身邊;我在他身邊的時候,從未間斷地傷著他的心,我是他心上的玫瑰,刺得他的心滴血。

  但我愛他,從未變過;他愛我,從未停止……

  前往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不再錯過更新

  這一次我絕對不能再與他錯過!

  已是夜深人靜,我走回了公司,找不到他,我只能回到這個朝夕相處數月的地方,細細回味我從未留心的日子,希望還能找到一絲溫存。

  當我在公司樓下看到林君逸時,我完全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揉了很多次眼睛,他都是那麼清晰,他面容有些憔悴,從側面看下顎更尖了。

  他沒看到我,因為他正倚著一亮白色的跑車吻著林爾惜……

  多少次幻想過我和陳凌的重逢,多少次夢到不堪的相遇,我萬萬想不到現實比夢境還要殘酷。

  每次他吻我的時候,我都是閉著眼睛,用感觀去體會那深陷的沉醉,因為在我心裡,激情可以是一時的失控,但雙唇的碰觸,舌尖的纏繞是靈魂的碰撞,是兩顆心的相容……

  他的吻,讓我的渴望褪去,不知何去何從……

  我不想去看他們柔情蜜意的親吻,可我的視線就像被什麼東西勾住,怎麼也無法轉移。我很想轉身跑開,當作這又是一場可笑的夢,可我踉蹌著退後一步,雙腿就再也無法移動。

  我想衝上去對他說出我的愛與思念;

  我也想默默離開,讓他繼續這即將開始的幸福;

  但,抉擇好難!

  這個吻比我預計的要短很多,在我崩潰的邊緣結束。

  「等工程完工,我們就回去……」還好林君逸不需要調整呼吸,聲音就很清澈,舒緩,否則我恐怕連站著的氣力都沒有了。

  他停了足足十秒,才接著說:「……結婚」

  「結婚」!我的耳邊一陣巨震,全世界在我身邊塌陷。

  看著林爾惜緊貼在他身上,雙臂環住他的腰默默點頭,我所有的衝動消失殆盡,傻傻地站在原地,林君逸拍拍她的肩,柔聲問:「你真的不會後悔嗎?你總是這麼體諒我,難道從不覺得委屈自己?」

  「不會的,我相信就算你不愛我,也一樣會讓我快樂的。」

  「爾惜……那是不同的,你現在能容忍,不代表以後也可以,早晚有一天你會厭倦這種沒有激情的日子。」

  「愛情和激情能維持多久?婚姻不是靠激情維繫一輩子的,它是靠一種理解,體諒,相知相伴來維繫的,轟轟烈烈的愛情只會留下痛楚,只有相濡以沫的感情才能永遠不變。」

  林爾惜的聲音很純淨,是那種足以洗滌人心靈的純淨。

  我後退了一步,我留給他的是痛楚,他既然拔下了心中的刺,我何必再刺傷他……

  林君逸有些尷尬地避過她企盼的目光,恰好將臉轉向這邊,看到不及躲避的我。

  他深沉的目光有了焦距,有了光芒,但很快光彩褪色,他的眼神一點點沉寂,最後回復他一貫的嘲弄。

  「姚小姐真不是一般的盡責,這麼晚還來公司?」

  「嗯……我……」我一時語塞,瞥了一眼恬靜如水的林爾惜身體驟然緊繃,我才找回因激動渙散的理智:「來收拾點東西。」

  他皺眉看了眼手錶,冷笑著說:「姚小姐時間觀念真強!」

  「嗯。哦。謝謝!」

  他抿了抿嘴唇,將視線轉移到林爾惜身上,拍拍她的肩,很平和地說:「不是要回酒店嗎?走吧。」

  「好。」

  她的聲音真柔啊,柔得我心都要融化。

  我呆呆地望著他上車,倒後鏡里,林君逸的臉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當倒後鏡已經變成亮點時,我的神經像被一根根抽走,根根扯著心口,劇痛讓我再也無法支撐下去,蹲在地上低聲哭泣……

  「我愛你,陳凌,我愛你,你知道嗎?」

  抱著冷風中瑟瑟顫抖的身體,訴說著永遠沒人聽到的告白。

  我不得不承認,成就了林君逸的女人是她,一個懂得愛,也愛得理性的女人。

  如果這些年來,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是我,也許他還是陳凌,一個為了家庭而四處奔波的平凡男人。

  我站起身,笑著對自己說:我不後悔當初的放手,同樣不後悔今天的錯失,愛他,所以願意不讓他為難,堅定地選擇自己的幸福!

  儘管我笑的時候,淚流不止。

  悄悄走進他的辦公室,坐在他的辦公桌前,我還能感受著他的氣息。

  牆上的玻璃窗還是那麼通透,從這個視角剛好可以看見我的桌椅……

  何必?何苦?

  這段日子我不知道他是誰,可他清楚地記得我,這種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的凝望,是多麼可悲!他望著我時,心裡又是多麼難言的苦……

  拉開最貼近他右手的抽屜。

  裡面放著我的簡歷,照片上的我笑得好燦爛……簡歷上面壓著那顆已經破碎了的水晶心,即使被粘好,裂痕清晰可見。

  我摔碎的那顆心,那份情,他還這麼珍惜地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淚水一串串滑落,洗不盡悔恨,洗不盡痴心。

  還記得他說過:「這種事道歉和解釋根本沒有用,就像這水晶,碎了就是碎了,即使你再怎麼不舍,也無可挽回……」

  當時我以為他說的是那一夜的狂亂,今天我才明白,他說的是我對他的傷害,他不希望我道歉和解釋,也不奢望我能去挽回,他唯一的希望的就是我能給他一點點溫存,哪怕僅是一夜。

  如果是幾年前他對我這樣一往情深,我能理解,可是這麼多年的心苦,都沒有讓他放下這份痴情,好難啊!

  我一直以為誓言已經褪色,只有我傻傻站在原地,今日驀然回首,才發覺他就站在我身後,等待著我的回眸!

  我唯一能回報他的就是走出他的辦公室,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這裡。

  正如我說過的,永遠別再見面。

  意外的開門聲音嚇得我一抖,手中的東西滾落在地。

  一雙熟悉的手拾起地上的筆筒,小心地放在我桌上,我怎麼從來沒注意過他的手,這分明就是陳凌的手。

  「林。」先生兩個字哽在喉嚨中說不出來了,明明已經做出的決定,面對他時卻說不出口。

  他沒說話,轉身去推辦公室的門。

  過了大概有一分鐘,他走出來,手裡握著一把汽車鑰匙:「我送你回去,以後這麼晚了別一個人到處走。」

  我的心中一熱,很想問他:你回公司,是因為我嗎?

  很想說一句:陳凌,我想你,我愛你!

  可惜對於一個半小時前剛決定和未婚妻結婚的男人,這句「我愛你」無疑是把他推向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明知我們之間已經無可挽回,我還做這麼傷己傷人的事有什麼價值。

  「不用,我打車!」收拾好每一樣東西,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靜靜走向門口。

  「就這麼走嗎?」他別過臉,笑得好勉強:「沒有什麼要說的?」

  「對不起。」這或許就是我唯一有資格對他說的一句話。「哦,還有,恭喜你!」

  「剛才為什麼哭……」他擋在我身前,一聲震耳欲聾的關門聲驚得我手一松,所有的東西散落在地。

  這就是愛情,沒有理性和睿智能夠洞悉那一剎那的激動。

  動了情,就無法去尋求什麼邏輯。

  我一點力氣都沒有,可我還要極力維持著自己的笑容,裝作毫不在意地轉身。

  他抓著我的手臂,將我扯到他面前大聲吼著:「為什麼要蹲在地上哭得那麼委屈?我虧欠你嗎?我辜負了你嗎?跑到我面前裝什麼委屈?」

  「對不起,我錯了!我沒想到你能看見……」

  他的身體一僵,胸口劇烈起伏著,「姚冰舞,為什麼我什麼都能看透,偏偏用二十年都看不透你那顆心……」

  「我又何嘗看得透你。」我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林先生,你想怎麼樣?你剛剛已經決定娶她了!」

  林君逸灼熱的目光像要把我燒毀,手指緊緊扳著門,嵌進去……

  「如果……我告訴你我是陳凌,那個幾年前被你拋棄的人。如果我說: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我們之間還能繼續嗎?」

  我咬緊嘴唇,害怕一鬆開「我愛你!」三個字就會脫口而出,怕這三個字一出口,就再也無法離開他。

  看見我鎮定的表情,他的手慢慢地放開手,眼神驟然由渴望變成憤怒:「你知道!?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陳凌,對不起……」看著他苦澀的笑,心痛得完全沒有任何知覺。我從來不想傷害他,卻將他傷得傷痕累累。

  他甩開我的手,「我怎麼會為你這無情的女人,連最後一點尊嚴都拋下?」

  「對不起!」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決堤的感情,撲過去抱住他,用儘自己全身的力氣。「陳凌。我承認是辜負了你,是我虧欠你!你想讓我怎麼彌補?」

  「那就用你的一生來償還!」他抱緊我,雙手捧起我的臉狠狠地吻下來。激情一旦點燃就有燒毀一切的趨勢,他貪婪的狂吻,我迎合的挑撥,觸及到彼此都壓抑太久的渴望。

  他的吻蠱惑了我,令我的一切舉動都不能由頭腦控制,完全自發行動。

  手不知怎麼就纏上了他的頸,仰起頭貼近他說:「陳凌,我想你。」

  我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胸膛劇烈地起伏。

  我想起他說過:他的身上有一個更痛的傷口,心裡一陣抽搐。

  一顆顆解開他襯衫的扣子,我俯首吻著他無規律跳動的位置。

  「這裡。還痛嗎?」

  「冰舞……」

  沙啞的聲音,輕顫的喉嚨撥亂了我的心弦,若不是那顆心按在他手下,恐怕已經飛出來了。

  我垂下眼瞼,不敢再看他幽黑的雙眸中跳動著的熾熱欲望,卻看到他起伏的胸膛。

  紊亂的呼吸吹開我額前的發,灼熱的氣息離我越來越近:「別說你不是誘惑我。」

  「什麼?」我茫然抬頭,恰好碰觸到他柔軟的雙唇。

  多年來的相思之苦,親吻根本不足以滿足彼此的渴求,他的手伸到我背後,純熟地拉開我裙子的拉鏈,唇順著露出的肌膚一點點向下滑……裙子滑落在地,我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裡的熱流冷卻了一些,空虛的身子總算找到一點可以依託的東西……

  「陳凌……」

  他聽懂了我乾澀的呼喚,從我的眼神中看到了迷亂,身體與我貼緊,兩顆心就那麼貼近,中間沒有一點隔閡。

  肌膚相觸,我發現他的皮膚不僅和我記憶中的一樣光滑而有彈性,而且滾燙地像是火焰。

  這一刻我才明白,為什麼陳凌像是水,林君逸像是火,什麼寧靜平和經歷長久的期盼都會燃燒,什麼綿長的愛在經歷過愛恨徘徊後都會變得如火如荼,當兩顆心碰觸,肌膚之間的磨蹭,靈魂與靈魂的摩擦,任誰都是無法如涓涓細流一樣流淌。

  窗外的星光璀璨如火,一道美麗的光輝划過,流星墜落……

  我滿足地閉上眼睛,縱然愛如流星,這片刻綻放的光輝也足夠!

  他拉下我身上最後的阻隔,唇在我耳邊磨蹭,在我耳邊低吟:「你知道你的眼神有多勾人麼?每次你隔著窗子看我的時候,我都想把你拉進來……」

  「是嗎?你裝得可不是一般的漠然。」

  「裝得再好都沒有用,一面對你我就什麼理性都找不回來……我自己都不信,連強暴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我都能做出來。」

  「後悔嗎?」

  「後悔,非常後悔!」我閉著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到他輕笑:「早知道那感覺是那麼痛快,我該早點下手!」

  想起那天他興奮的低吟,我的臉更燙,當日若知是他,我何必反抗。

  早知是他,我何必矛盾!

  聽到一陣悉悉簌簌的衣服落地聲,我的眼睛閉得更緊,全身都在繃緊,等待著他。

  可他沒有,我忍不住睜開眼,面前是林君逸剛毅、稜角分明的臉,有點冷酷的薄唇,一望無際深邃的黑眸……

  他真的是那個我等待多年的男人,怎麼看都不太像。

  「真的是你嗎?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扯動嘴角,笑得很魅:「兩個人能重逢,真的好難!我是等待了多少個不眠的夜,才等來了今天……」

  是他!我仰起頭,溫順地伏在他肩上。

  他似乎又沒帶上該帶的東西。

  這個破習慣什麼時候能改?

  唉!不帶就不帶吧,反正有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女兒了,也不在乎多生個像他的兒子。

  月色再美,也不及情色撩人;星空再閃爍,也不及眼神挑逗;這一夜,辦公室里,蕩漾著久違的情愛。

  再次醒來明媚的陽光已經升至當空,我伸出酸痛的手臂摸了摸身邊,他又不在。看來他在醫院休養的很好,營養藥肯定注射超量,昨晚一夜沒睡,還能起的這麼早。

  我穿好衣服,略微整理下不堪入目的頭髮,想起昨夜他難分難捨的樣子,甜蜜湧上心頭。

  看看手機,竟然已經是十二點多了,這個時間剛好是午餐時間,公司的人都該在餐廳,不知他在幹什麼?

  我推開休息間的門,悄悄看了一眼,林君逸正坐在辦公桌前認真地翻閱著文件,一見他我的心裡頓時有種幸福感。

  我走出來,對著他嬌聲說:「我有點餓了。」

  他抬頭,有點彆扭地對我微笑:「等一下,馬上就好。」

  「嗯!」

  他又看向我背後,淡淡地問:「還有什麼事嗎?」

  我身後一個聲音回答:「呃……沒有。」

  聽到聲音,我的腦海一串閃電,回首見沙發上正坐著銷售部的經理和剛被調到公關部的趙詩語,他們專心地看著手中的文件,基本上面無表情,一臉的若無其事,我強烈懷疑他們忍得面部抽筋。

  我轉頭瞪了林君逸一眼,他正沖我笑,他笑得那個曖昧。

  該死的林君逸,他辦公的時候就不能看看時間,他不餓,別人也要吃飯的。

  他似乎聽到我心中的抗議,清了清喉嚨說:「那就這樣吧,今天下午把價格表交給我,明天價位全盤調整。通知財務部下周我會打三千萬過去,除了交付工程款,其餘退還客戶。」

  兩個人馬上站起身離開,趙詩語走到門口時,回頭瞪了我一眼,冷笑著離開。

  這回慘了,根據流言傳播的速度計算,不用等到明天這個消息一定會盡人皆知。

  我強烈不滿地瞪著罪魁禍首:「你開會不能去會議室?」

  林君逸走近我,幫我理順了頭髮,強忍的笑意說:「我去會議室開會,你醒來找不到我怎麼辦?」

  我白了他一眼:「看你那表情,養情人倒像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是不是值得驕傲,要看從我床上爬起來的是誰。」他撫摸了我的臉,笑意從嘴邊延伸到眼底。

  「我還沒吃飯呢,你別噁心我好不好?我下去等你。」

  我轉過身,甜蜜從心底決堤,笑意再也無法抑制。

  明知男人的甜言蜜語是毒藥,我還是不爭氣地甘之如飴。

  他帶我去了一個很幽靜的西餐庁,昏暗的燈光下,我們聽著音樂,喝著紅酒,享受著美餐。

  紅酒在旋轉時留在杯壁上的紅色非常美,輕淡的香味流過舌尖,淌入心底的感覺特別醉人……

  一如他嘴邊掛著動人的微笑,靜靜望著我時眼底的滿足。

  五年未見,他的變化太大了,就連吃東西的動作,都帶著上流社會薰陶出的貴族氣息。

  在他身上我已經找不到,那個和我膩在小屋子裡的少年的影子了。

  時間已經將一切都改變,我們似乎無法再回到從前了。

  「吃不慣西餐嗎?」他見我盤子裡的牛排一點未動,問我:「要不要換一家中餐?」

  「不是。」我隨便找個話題:「我是在想為什麼一定要給那些客戶退款,這樣做公司會陷入很僵局的。」

  他的視線移到遠方,幽幽地說:「他們要買的不是一個東西,是他們的家,也許他們會在那裡生活一生……這些錢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數字,對他們來說也許要傾盡一生的積蓄。」

  原來他不做投資,辛辛苦苦地蓋房子是為了我們曾經的夢想。

  夢想,那早已被我放棄的東西,還在他心中存在著。

  「你要給他們最舒適的生活,最享受的環境,讓他們有種真正的家的感覺,是嗎?」

  「我要他們每天一想到要回家,就有種幸福的滋味。」

  「要有幸福的滋味,僅有舒適是不夠的。」

  「是啊,還要有人分享!」他也放下刀叉,期盼地望著我:「你願意嗎?」

  我的胸口一熱,慌忙低頭認真地吃牛排,真擔心自己再看一眼他灼熱的眼神就會衝過去抱住他。

  我當然願意——假如他昨天沒有和林爾惜說類似的話。

  「有人一直在和你分享你的成功。」

  聽到我這麼說,他的聲調降了很多:「你覺得我成功嗎?換不來心愛女人的笑顏,我擁有的再多都是失敗。」

  牛排忽然變得好香,燈光忽然好柔和。

  就算他變得再多,有一樣感覺還是如舊,愛情!

  我堅定地抬起頭,正想對他說:我願意永遠陪在你身邊。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他看看手機,躊躇地看看我。

  我見他想要掛斷,立刻明白是誰了:「沒關係,接吧,不然她會很擔心的。」

  他遲疑了一下,接起電話。

  由於我們之間有點距離,我聽不到電話里的聲音,只聽他抱歉地說:「對不起……我這裡有事暫時走不開」

  「……」

  「好吧。」

  「……」

  「那我半個小時後過去。」

  聽到他們的對話,我無法再忽略昨天那個讓我心酸的吻,那個在他身邊默默付出的女人,久別重逢的喜悅沉澱了,我才記起他是林君逸,一個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男人。

  讓他名正言順的娶我,不是不可能,此刻我告訴他我從未嫁人,我們還有一個女兒,他會不顧一切和我在一起,但他要為此付出多少?

  他掛斷電話,問我:「想什麼呢?」

  「沒什麼。」我把牛排放在口裡,大口大口嚼著:「去吧,別讓她等太久。」

  「冰舞,我們……」

  我把口裡的東西整個咽下去,無所謂地笑笑:「不是說好了和她結婚?既然做出承諾,就別再反悔。」

  他沒再說一句挽留的話,如果他再說一句,我可能就會卸下偽裝。

  如果我能說一句愛他,他或許也會留下吧?可我沒有,我只是笑著對他說:「你先走吧,我還沒飽,吃完牛排我再走。」

  他結了帳,站起身慢慢拉開椅子,緩緩走出餐廳……

  一系列的動作都很慢,像是在等待我的挽留。

  我把面前的所有東西都吃完,又把他剩下的那份牛排吃掉,還是覺得身體裡空空的,怎麼都填不滿。抓過他的麵包都塞到嘴裡,卻發現那乾乾的東西就像傷心一樣,根本咽不下去。

  我抹去臉上的眼淚,扶著桌子才勉強站起身,原來善良和無私,做起來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

  扶著門走出餐廳,低頭將麵包吐出來。

  以為自己放開手,不再用我的愛去挽留,就能讓他走得灑脫一點。

  沒想到我自己面前已經沒有了路……

  閉上眼睛倚著牆壁回憶著一幕一幕往事,身體的力氣一點點被吸乾,最後連哭的力氣都找不到。

  「我以為你可以裝得更堅強一點。」淡淡的聲音,嘲諷的語調,激盪起我全部的情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