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沉默的心


  歐陽伊凡走了,他離去的背影看來那麼孤單,我忽然發現他並不是別人眼中風流倜儻處處留情的花花公子,他風流的外表下也有一顆感情真摯的心。思兔閱讀

  林爾惜真的配不上他,他值得一個更好的女孩兒全心全意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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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爺爺跟你斷絕關係了?」我接過服務生端來的飄著熱氣的牛奶,放在林君逸面前。

  「不是……是我跟他斷絕關係。」他堅決而平靜的聲音聽來滿不在乎,似乎一切都無所謂。

  「其實你不必把事情弄得這麼僵,我不是非要名分不可。」

  「可我想要。」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也在說正經的。」

  我笑著瞪他一眼。

  他收起唇邊的笑意,正色答:「嗯,大使館說資料需要核對,需要等幾天。」

  「這麼多年都等了,也不急在這幾天。」我用心攪著咖啡,看著黑咖啡杯里的漣漪,一圈一圈無論怎麼激盪始終都在圍繞著一個中心,就像他眼眸的深處。「你和你爺爺不能好好談談嗎?」

  「我們沒法談。他總以為我留在林家,對他的一再退讓是覬覦他的家產。他的眼裡只有金錢,權勢,以為擁有這些就可以掌控一切!」

  「那你留在林家,對他一再讓步是為了什麼?」

  他垂下眼瞼,沒有回答。

  「因為他始終是你唯一的親人,是你爺爺,對嗎?」

  他依舊沉默。

  他和我不同,他會隱瞞,卻不會對我說謊。

  不想我知道的事情,他打死都不會說出口,但從來不會像我一樣瞪著眼睛騙他。所以他沉默的時候,就是回答。

  歐陽伊凡說的對,有些東西是不可能抹煞的,骨肉至親是不可能真正漠然的,這個抉擇對他來說很難。

  「你真認為他不在乎你嗎?」我問他,「你真的認為:如果你不是他唯一的血脈,你餓死街頭他都不會理你嗎?如果不是他需要有人為他打理事業,他不會栽培你嗎?」

  「冰舞,你想太多了。」

  「你是為了故意氣他,才說出這樣的話,對嗎?而你也知道他一定會生氣的,才會這麼說。」

  林君逸愣了一下,回過神後,他抓緊我的手,「冰舞,我父親去世的時候,把我的手交給他……他什麼話都沒說,就是不停地咳,咳得手不停在顫抖,但他始終沒鬆手。」

  他深吸了口氣,停了一會兒又說:「這些年來,我很少回家,即便回去,他也不會主動和我說話,有時我們一個月都不會說一句話,見面連招呼都不打,有時我們說不上兩句就會爭吵起來。但是,不論我多晚回去,書房的燈都是亮的,我進了門才會熄滅。我很喜歡那盞燈光,它就像黑暗的陽光照亮我的午夜。所以我常常會坐在家門外,看著那燈光,天明才熄……」

  「你明明知道他在等你?」

  「我知道,可我就連看他一眼感覺都很疲憊。如果不是那盞燈,我早就跟他斷絕關係了,根本不會等到今天。」

  我徹底懂了,他們不是憎恨彼此,而是無法相容,同樣的果決冷酷的個性造成了他們針鋒相對的相處模式。

  在他們兩個人眼中,沒有對錯,只有輸贏!

  但他們內心深處在意著彼此。特別是林君逸,他會用心去看別人的心,所以他的個性的確堅韌,果決,但是他在很多方面是脆弱的,尤其是在感情世界裡。

  我喝了一大口咖啡,含著滿口的苦味,才想起自己忘了放糖。

  他笑了笑,拿走我手中的咖啡,把牛奶放在我手裡。「別胡思亂想了,有些事需要時間去改變,有些人需要時間去了解……總有一天他會知道他錯了。」

  「假如他永遠不認為自己錯了呢?」

  他靠在椅背上,「反正我是對的。」

  正欲開口,我的手機又響了,不知道為什麼我聽到手機鈴聲心裡就煩,越來越憎恨這種信息飛速發展的產物。當我看到上面顯示的名字,頓時理解那個夜裡,林君逸把電話扔出窗外的心情。我此刻的確非常非常想把手機丟得越遠越好,可惜。

  我抬眼尷尬地看看他,一時不知該掛斷還是接通。

  他發覺我的反常,從我手裡搶過電話,冷清的眼神從電話上的名字,移到我的臉上,盯著我看了很久,才將電話丟給我,低頭靜靜品著手中的咖啡。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按了接通鍵,感覺按著的是引爆炸彈的按鈕,等待著世界毀滅。

  「你從羅平回來了吧?」手機裡面傳來吳航有點期待的聲音。

  「嗯。」

  吳航頓了頓又問:「你見到他了嗎?」

  「嗯。」

  我抬眼看看身邊的林君逸,他喝咖啡時候,如白瓷雕刻的手指輕托起杯子,送到唇邊,迷人的動作「優雅」兩個字都無法詮釋。他如此的沉靜,給人的感覺不是淡然,而是藏匿著一種鋒芒,讓人心寒。

  吳航問:「你還是……想和他在一起?你為什麼不能給我個機會?!」

  「很抱歉,思思需要的是一個真正的爸爸。」

  我以為自己委婉的拒絕會給吳航留一點尊嚴,可是當我看見林君逸猛然抬頭,眼底的憤怒正在爆發的邊緣時,我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想要收回已經不可能了。

  聽見電話里傳來頹然的聲音:「那好吧,希望你這次不會再選錯……」

  我沒敢再說什麼,說了句拜拜,便快速掛斷電話。

  剛想和林君逸解釋就聽到他陰沉地問:「僅僅因為思思需要一個真正的爸爸?下次你說這種話的時候能不能不要當著我的面?」

  他的聲音不是很大,但足以引來周圍人的側目。

  我小聲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掃了一眼鄰近的客人,壓低了聲音,但怒意未減:「我不管你什麼意思,我只想知道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

  我的心被痛苦勒緊,整個世界都像是在惡夢中驚醒一樣凌亂。

  「我不管別的男人怎麼看我,自命清高也好,人盡可夫也罷,我不在乎。可是你,我為你生了孩子,一個人撫養她,我以為你能明白我,原來你什麼都不懂……」在這樣有情調的咖啡廳,我找不到任何語言,也無心和他爭論,起身向門外跑去。

  剛剛跑出咖啡廳,他就突然從身後抱緊我,毫無顧忌地將我攔腰抱起我塞到他車的后座上,隨後他跟著坐進來。

  我被他禁錮在雙臂間無法移動,氣憤地揮手捶打著他肩和胸口。

  「是我錯了!我不該這麼說……你每次在我面前給他打電話我都氣得要瘋了,可我沒有任何權力阻止你,我只能忍……」他聲音像是從天邊滑落的雨滴,滴滴飄忽不定。

  我的憤怒的火焰被他的話澆熄,我抬起的手在空中停留一刻後,緊緊摟著他的腰。

  「冰舞!」他抱著我,呼吸是紊亂的。「我要娶你!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正是春末夏初,垂柳飄搖,芳草萋萋的時節,清新的味道讓我不禁又想起那段很短暫,很短暫的日子。

  我們緊緊相擁,這一次我們再不分離。

  「你知道嗎?被你愛過,我沒法再愛上別人……」

  。

  因為和柳楊約定的時間還沒到,我們先去一家童裝店給思思買衣服。

  一進童裝店林君逸就沒說過一句話,把幾乎把每一樣東西都拿起來仔細研究一遍,最後他站在一件漂亮可愛的嬰兒裝前,他呆望了很久,細長的手指撫過一顆顆衣扣,那閃亮的水晶扣就像是一滴滴永不乾涸的淚珠……

  結帳時他下意識從錢包里拿出一張金卡,猶豫了一下又放回去,改用現金付帳。

  「銀行不會這麼快就凍結你的帳戶吧?」我不解地問。

  「銀行當然沒這效率,但他行事一向雷厲風行,絕對不會留給我任何翻身的機會。」

  是啊,對於林君逸來說,帳戶上若還能支出資金,他就有辦法重新開始。

  你們還真了解彼此。

  「明明是親人何苦非要弄得知己知彼。」我不免有些感慨。

  他冷笑:「我們也不了解彼此,他不理解我的想法,我也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我挽著他的手臂,對他甜蜜地笑:「那我們猜猜柳楊見到你會不會認出你,我跟你打賭,她一定認不出你。」

  到柳楊的公司樓下,她已經在那裡等了。

  我下車向柳楊揮手,她也笑著和我揮手,揮到一半就停在空中。

  我回頭,見林君逸正開門下車。

  「陽,我老闆林君逸。」

  「你老闆?娜娜說的那個。」她的表情和電視裡面的慢鏡頭一樣,不信,沉思,懷疑,迷茫變換的非常緩慢。

  「嗯。」我很用力點頭,林君逸沒說話,淡淡地微笑。

  柳楊又仔細看看我們,才恍然醒悟:「是陳凌吧?」

  「好久不見了。」他和柳楊握手的同時,對我很鄙視地撇嘴:「我該說你什麼?」

  柳楊也特鄙視地瞪我,「這叫長得像?你眼睛怎麼長的?」

  「那是你沒見到他變態的時候。」我小聲嘀咕。

  柳楊送我一個心領神會的笑意,隨即又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容褪去。「聽說你有個交往了很多年的未婚妻,她還好嗎?」

  我知道她在為我不平,偷偷碰觸柳楊的手,示意她別再說了。她瞪我一眼,後面的話忍了下去。

  再愚鈍的人也聽得出柳楊的嘲諷,林君逸輕聲咳了咳,打開車門非常紳士地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上車再說吧。」

  「不必了,我還有事。」

  我慌忙拉住她,「陽,別這樣。」

  「這樣的男人值得你糟蹋自己嗎?你當初為什麼離開他你忘了?」

  「我沒忘。是我誤會他了,他愛的是我。」我把帶著戒指的手指伸到她眼前,「我們剛從結婚登記處回來,你給我點時間,我慢慢給你解釋。」

  林君逸載我們回家,溫馨的家裡,我們四個人一起吃飯,聊著我們的生活,我們的故事,我給林君逸講了很多我和柳楊在一起時的開心事,他聽得特別認真,比開會時聽得還專心,偶爾還會流露出很羨慕的表情。可每當我講到思思的時候,他總會低頭看著思思,讓我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林洛槐能成為投資界的神話,果然非比尋常,行事雷厲風行,第二天一早,我剛和林君逸到公司就見到平時井井有條的公司亂作一團。承建商不但以拖欠工程款為由停工,還慫恿工人來公司索要拖欠的工資。幾家原本談好工程完工付款的建材供應商也在這個時候上門要貨款。林君逸跟他們在會議室談了整整一天,他們的態度非常堅決,不論林君逸提出多好解決方案,他們一定要現款,其他免談,可見是有備而來。

  第三天,一家報社的頭條登出公司資金周轉出現問題,即將破產的消息。銷售處即刻一片混亂,越來越多的房主要求退房,並要求我們馬上退還房款,否則要告上法庭。林君逸為了資金想盡辦法,可惜沒有銀行願意再貸款給我們,張行長還打電話過來讓我告訴林君逸,最近有專案組在暗中調查他,好像就是為了我們公司的貸款。

  林君逸每天忙著應對各種突發狀況,幾乎寢食難安,不過幾天時間,他的臉瘦了一圈,臉色越來越差。

  晚上,我哄睡了思思,進書房看他,正看見他在吃胃藥。「胃疼嗎?我陪你去醫院吧。」

  「我沒事!」

  「可是……」

  「我的病我自己清楚。最近壓力太大,沒有好好吃東西,吃點藥就沒事了。」

  「明天我陪你去醫院做個檢查,不然我不放心……」

  他猛一拉我的手,我一個不穩跌倒他懷中,還沒來得及回神,唇被他封住。

  他的吻起初是綿長深情的,將我的憂慮生生吞了下去,慢慢變得激烈,蕩漾起我身體裡的細碎的浪花。

  時間在此時此刻停止,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結束了吻,他啞聲問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幾天時間就被他逼得無路可走!」

  我默默搖頭,「我相信你有能力解決這些事。」

  「你覺得我能斗得過他嗎?」

  我輕輕吻著他的頭髮,他的臉,「大不了結束公司,一切重新開始。他也曾賠得傾家蕩產,他能東山再起,你也一樣能!」

  「好,你明天讓公司的法律顧問給我草擬一份併購公司的合同。」

  「併購?」

  「有一家上市公司想併購我的公司。」他看著我,眼神因為自信而光彩照人。「我不會認輸!我一定要讓他知道他錯了!」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我抱著他,這是為我唯一能給他的。「你最近太累了,不如找個時間出去放鬆一下吧。」

  「周末我們去海邊怎麼樣?我記得你曾經說過喜歡大海,很想和我一起坐在海邊的礁石上聽海浪的聲音。」

  「你還記得?」

  「我答應過你的每一件事都不會忘,以後我會一件件為你做。」

  「……」

  我以為隨著歲月的流逝,曾經的誓言早已被遺忘得很徹底。想不到,這些枕邊細碎的言語經過漫長的日日夜夜他還能銘刻於心,更何況一生一世的誓言!

  周末,我們還沒吃完早飯,蘭姐就來了,林君逸說找來照顧思思,要帶著我去海邊。我還沒緩過神,他已經在思思愉快的揮手中,拉著我下樓了。

  一看思思那甜甜的笑臉就知道,他趁著我沒留意的時候,和思思簽了什麼雙方協定。下次我該提醒一下單純的女兒,她爸爸是個特有心機的人,一定不要上當受騙才行。

  下了樓,我們等了很久,歐陽伊凡才開著他的保時捷跑車疾馳而來,在我們面前一個急剎車。

  「你第一次遲到。」林君逸把手裡的東西丟在車上,掃了一眼旁邊座位上的女孩兒,隨口問:「沒見過,剛認識的?」

  歐陽伊凡也隨口說:「路上撿的。」

  我好奇地看著那「撿來」的女孩兒,她居然一點都不介意兩個男人的無禮。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閃著天真純淨的光輝。

  她的打扮也很奇怪,略有些散亂的捲髮,及膝的淡黃色裙子下面有些毛邊,而且還赤著腳,雪白的纖足上沾了點灰塵。乍看起來不修邊幅,仔細一看才發現她的頭髮好像剛散開,裙子像是撕扯下了一半,估計原來是件很漂亮的禮服,而她高雅的高跟鞋正丟在一邊,高雅不再。

  歐陽伊凡一臉無奈地指指她介紹說:「她叫關筱郁。我朋友林君逸。」他又指指我,「這是他太太。」

  女孩甜甜地笑著,笑的時候大眼睛一閃一閃,讓人忍不住會跟著她笑。

  「你們好。剛才我爸爸媽媽非逼著我相親,我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偷偷逃出來,恰巧在飯店門口遇到Ivan,順便搭他的車逃出來。」

  「相親?」林君逸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歐陽伊凡,打開車門,扶著我坐上去。

  他對前面的女孩兒說:「你和誰相親?」

  女孩兒揉揉眉間,哀嘆著說:「一個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我媽媽還把他夸到天上去,說什麼年少有為。哼!有他那家事背景就是天天摟著女人都能開公司,算什麼作為……叫什麼來著,歐陽……」她有用力拍拍正在開車的歐陽伊凡:「你說他叫什麼來著?」

  「歐陽伊凡!」

  「對,名字真難記。」

  一路上我也沒插話,強忍著笑聽那個叫關筱郁的女孩兒滔滔不絕講著歐陽伊凡的壞話,沒想到歐陽伊凡還特有修養津津有味地聽著,有時還搭上幾句。

  關筱郁說:「我室友凌凌說,他的女人用雙核的CPU都統計不過來。」

  「雙核CPU?」歐陽伊凡特鬱悶地問:「不是64bit的吧?」

  林君逸還嫌他不夠鬱悶,插了一句:「我試過用雙核電腦計算Mellon的數據,挺快的!」

  歐陽伊凡在倒後鏡瞪了他一眼,他低頭沖我笑笑,不再說話。

  「花錢買個哈佛的MBA,就以為自己才華橫溢……碰巧趕上中國股指飆升,就以為自己是投資天才……遇到些虛榮又拜金的女人,他就當自己魅力無法抗拒,廢物我是見過,但沒見過這麼自以為是的廢物……」

  「這樣的男人世界上還有嗎?」歐陽伊凡問。

  「就是,人類已經進化了這麼久,怎麼他的大腦怎麼還沒進化?」她很懊惱地揉揉散亂的頭髮,清清喉嚨繼續說:「連狼都進化到懂得至死不渝,他的思想怎麼還停留在原始社會呢?」

  歐陽伊凡遞她一瓶礦泉水,「這麼說,他還活著還真是人類的悲哀?!」

  「難免會有一兩個完全沒有進化的,被下半身支配的原始人類,不過這樣的男人實在是太稀有了……」

  「哦,你是學什麼專業的?」

  「企管!」

  「我還以為學生物學的。」

  「你知道我最無法接受他什麼嗎。」她喝了口水,義憤填膺說:「我聽說他同時交很多個女朋友。有一次,三個女朋友同時在宴會上遇見,其中一個質問他:怎麼可以這樣?他居然大言不慚地說:『你留不住我的心,就別說我花心。』你聽聽。他根本就不是花心,他是沒長心!」

  「有這種事?我都沒聽說,你怎麼知道的?」

  「凌凌說的。」

  「凌凌。」歐陽伊凡意味深長地念了一遍。

  。

  我忽然有些期待,當關筱郁得知身邊的男人正是被他罵的體無完膚的男人,她會是怎樣的表情,一定很可愛。

  兩個人終於罵夠了,歐陽伊凡回頭看看我們說:「君逸,我先幫你把貸款還上吧?」

  林君逸坐直身子,望向窗外,平靜得說:「如果是為了股票的事情內疚,那就不必了!」

  「你。知道了?」

  「我買股票從不自己建倉你該知道為什麼。建業說他只跟你提過我買股票的事,其他人他都沒說過。」

  「對不起。」

  「不用,他要我一無所有,有無數種方法吞併我的公司。」

  「我能幫你做點什麼?」

  林君逸對著窗外飛馳的景物沉思了很久,忽然說:「現在那支股票已經跌倒有史以來的最低,你有沒有興趣趁這個機會收購那家公司?」

  「我聽說那家公司一直虧損,前幾天股價上漲不過是有莊家操控它。」

  「正因如此,想借殼上市它是最好的選擇。」

  「你的意思是?」

  「這是個穩賺的投資,有興趣嗎?」

  我對投資的事不太懂,他們談得興起,我靜靜閉上雙目,感受著風從臉頰吹過。

  佛說:風未動,幡未動,爾等心動。

  有人認為這是唯心,實際上當一切都不能改變的時候,我們能改變的也唯有態度了。

  不知不覺我睡著了,夢中,我在廚房裡忙碌,思思正在寫作業,這時門鈴響起,我急匆匆去開門,不小心撞在桌角上。

  我揉著痛處打開門,他正站在門口對我微笑:「我回來了!」

  外面的天空是七彩的晚霞,映得整個房間都是七彩色的。

  一陣海浪聲將我從美麗的夢境中喚醒,我睜開惺忪的眼眸,剛好見到和夢境中一樣璀璨的眼神。

  「睡醒了?」他問我。

  「哦。」我抱著蓋在身上的西裝坐起來,才發現車早已停靠在海邊,歐陽伊凡和那個女孩兒正在海邊漫步。

  海的那邊,七彩色的光環在閃動。

  「昨天晚上不是比思思睡的還早,怎麼還睡?」

  我撥撥頭髮擋住紅暈的臉,轉頭面對一片寬廣的海……

  那天的天氣特別好,海水比任何時候都要藍。我們坐在礁石上聽著海浪聲,聊著天。看著歐陽伊凡被那個女孩兒推到海里,弄得衣服被海水濕透,然後他們在海灘上追逐,靚麗的女孩兒拖著半濕的裙擺赤著腳走在海灘上,血色的殘陽灑在她潔淨的笑容上,看得人特別舒適。

  鬧夠了,歐陽伊凡坐到我們身邊,脫下濕透的衣服丟在旁邊,目光還停留在遠處清新的背影上。

  林君逸笑著說:「的確看著挺順眼。」

  「可惜她對我的誤解太深。要騙進結婚禮堂有點困難。」

  「誤解?我不覺得是誤解。」

  我很努力才忍住沒笑出來。

  歐陽伊凡咬咬牙,似乎想要反駁,但沒找到可以反駁的語言。

  「伊凡……」林君逸思慮很久才開口:「有件事我想問你。」

  「什麼事?」

  「五年前冰舞給爾惜打過電話,這件事你知道嗎?」

  歐陽伊凡看看我,茫然搖頭。

  「五年前她告訴冰舞,她是我未婚妻,還告訴她我爸爸正在住院,她勸冰舞離開我,免得我左右為難!幾天前,我已經跟爾惜把一切都說得很清楚,我很明確的告訴她我的選擇……爾惜還騙冰舞說我不會娶她,勸她離開我……她做的這些,你知道嗎?」

  歐陽伊凡眼睛都不眨地望著遠方的夕陽,眼中映著彩霞的顏色。「五年來,她讓我看到的是你如何辜負她的深情,從來沒告訴過我她如何傷害別的女人。」

  林君逸接著說:「你認為爾惜很完美嗎?你認為她對我的愛很執著嗎?我覺得她從來沒愛過我,她哪怕有一點愛我,都不會這麼做!」

  「她不愛你怎麼會等你這麼多年?」

  「她只是想嫁給一個對感情認真點的男人。其實她跟我說過不止一次,你很會哄女人開心,懂浪漫、又有情趣,假如你能對女人專一點,絕對是女人夢寐以求的那種男人。」

  「哦!」面對如此有高度的評價,歐陽伊凡表現得沒有一點興奮,目光反而流連在沙灘上自得其樂的女孩兒身上。

  「真愛爾惜的話,你不是沒有機會,你只需要讓她相信,你除了她不會再愛上其他女人。」

  歐陽伊凡苦澀地笑了笑,他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塵土,「我發現我根本不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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