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使用過能力後,時長風的狀態看起來很混亂,他在用盡全力壓制自己。思兔閱讀
狹窄的儲物間內所有物品都被時長風送入另外一個空間,小屋子裡空蕩蕩的。
「巴招娣和那位的顧客在哪裡?」袁飛航看了一圈道,「我以為巴招娣會藏在這裡的。」
單孤蘭想起方才開門時毛絨絨的觸感,她說道:「將娃娃掛在門後控制我們的辦法,會是巴招娣這樣一個普通人能布置的陷阱嗎?」
「會不會是玩偶們幫她想的?」袁飛航問道。
簡淮忽然插入他們的對話:「玩偶們看起來智商不高。」
「為什麼這麼說?它們可是弄得我們很狼狽,它們智商要是不高,我豈不是很丟人?」袁飛航道,他這個人說話不給人留餘地,不管是對人還是對己。
簡淮撿起僅剩的那個毀得很厲害的小白熊玩偶,捏了捏玩偶的臉:「雖然看起來很可愛,但它們身上的味道,給我的感覺,與醫院的怪物差不多,那些怪物幾乎沒有智商。」
「簡淮說得對,」時長風扶著牆緩緩站起來,「玩偶們輕易地說出自己攻擊人的目的,精神體消失的原因,等於在告訴我們弱點,稍微有點智商都不會這麼做,它們是靠著本能行動的。」
本能地侵占正常人的身體,本能地攻擊他人。為什麼「郎浩言」會肆無忌憚地傷害妻子和郎鬧鬧,完全不怕被人發現。因為它們的目的就是要在人們的精神上留下痕跡,父子相殘的案件影響很大,所以「郎浩言」才會執著地攻擊郎鬧鬧。
它們也不怕被抓,因為可以轉移到另外一個人體內,最後留下來接受審判的是無辜的郎浩言。
這一切皆是本能。
「我雖然沒見過巴招娣,但是一個會被父母逼迫,將自己多年積攢下來的錢給弟弟的人,她真的具備報復社會、傷害他人、讓世界陷入混亂中並且暗中為我們設下陷阱的智慧和決心嗎?我們都是思維共鳴者,在我們決定放棄世界時,真的能夠考慮到這麼多事情嗎?」時長風問道。
袁飛航與單孤蘭陷入沉默,他們自己就是思維共鳴者,又接觸了不少類似的人。大部分都是活不下去的人罷了,哪有這麼強的能力。
這時簡淮嗅了嗅,他伸手摸摸牆壁:「牆是新刷過的,應該不超過一天,味道還殘留著。」
其餘三人看向沾滿灰塵的牆壁,袁飛航道:「這牆壁看起來很久沒清理了,而且剛刷過的牆壁味道刺鼻,而且不超過一天,牆壁會這麼快幹嗎?」
「超自然能力面前,一切皆有可能。我相信簡淮,為什麼這面牆要重新粉刷一遍?」時長風扶著牆沉思。
「粉刷一般是為了掩蓋牆壁上的痕跡。」單孤蘭道,她就曾經幫著母親刷過一次牆,那次是為了掩蓋血跡。
想到這裡,單孤蘭的眼神迷離起來。
簡淮對她說:「你身上泥沼的氣味變重了,以前是沼澤植物的花香,現在泥沼的味道掩蓋住了花香。」
單孤蘭回神,她看著簡淮,神色間充滿警惕:「你的嗅覺太可怕了。」
簡淮提醒過單孤蘭後就沒再理她,繼續在牆壁上尋找。剛粉刷過的牆壁很刺鼻,簡淮打了個噴嚏,忍著不適探索直到來到時長風身邊,他嗅到了冰雪的清冷味道。
只是這一次,血腥氣味更濃重了。
就在剛才,時長風使用能力時,清冷的味道徹底消失,只剩下濃烈的血腥味,時長風攬住簡淮時,簡淮仿佛置身屍山血海中,辨不清方向。
那是一種侵略性極強極具攻擊性的氣味,而現在,那種氣味被漫無邊際的大雪掩蓋住了。
簡淮來到時長風身邊,指了指他的身後道:「這裡好像有點不一樣。」
時長風讓開,簡淮貼近他身後的牆壁,在冰雪氣味中,嗅到一縷淡淡的油彩味道。
「大概就是這裡,」簡淮比劃了一下,「區域不大。」
「也就是說,這裡曾經放了什麼東西,被人拿走了,且為了不被我們發現,還特別重新刷了牆。」袁飛航道,「這次『思維共鳴』事件,似乎有點太奇怪了。」
單孤蘭:「巴招娣的思維共鳴與我們的不一樣,我們是陷入異世界,被零組的人救出來,她卻沒有離開這個世界,而是能夠將異世界的生物帶進來,她的思維共鳴似乎太特殊了。」
時長風食指和拇指抵在下巴上,聽到單孤蘭的話後忽然道:「既然沒有被人救回,那她應該不會知道零組的存在。」
「她肯定不知道啊,要是清楚零組的存在,又怎麼敢弄出這麼多精神體肆無忌憚傷害別人?」袁飛航道。
「矛盾。」一直觀察牆壁的簡淮道。
「什麼矛盾?」袁飛航問道。
時長風看看尚未察覺到問題關鍵的兩個下屬,再一次感受到自己與簡淮的默契。
他不由得碰了下手肘,在醫院時,簡淮曾暗中在這裡劃下一道傷痕,通過這道傷痕,時長風看破了表里世界的真相。
這一次,簡淮再一次與時長風思緒同步,明明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並不多,卻靠著驚人的敏銳度發現了矛盾所在。
「巴招娣將精神體引入這個世界,在商場監控下控制顧客打導購員,她覺得自己是特殊的,世界上沒有與她一樣的人,再也沒人能管得了她。」簡淮平靜的聲音中透著一絲對袁飛航的智商嘲諷,「既然她認為自己的特殊能力是獨一無二的,不知道零組的存在,那她在儲物間門後設下陷阱,重新粉刷牆壁,是為誰準備的?」
「對啊,」單孤蘭心一驚,「她和我們不一樣,沒有被零組救回,對零組的存在一無所知,但儲物間的陷阱,分明是為我們準備的!」
時長風道:「不僅如此,今天如果沒有簡淮在這裡,除我以外的人都會死。你們兩個被精神體控制,在無法喚醒你們的前提下,我會殺了你們。」
他毫無起伏的話語下,是說不出的殘酷。
簡淮來到門前,手指點在門裡側的把手上:「如果是我來破門,我會踢壞門,或者撞毀門鎖,我的手掌不會碰到門裡側的玩偶。」
袁飛航右拳在左手心上一敲:「對!就算是我開門,我也只會燒掉這扇門,絕不會用將門變成泥軟的沼澤,手掌穿過門,從里側打開門鎖的方式。無論是誰來開門,手掌都不會碰到玩偶,只有單隊才會!」
「這陷阱,是針對我的能力設計的!」單孤蘭有些後怕,「這不是一個普通思維共鳴者能做到的,他在針對我們零組!」
簡淮聽了眾人的分析後問道:「時長風,你剛才在單孤蘭的提醒下,恢復正常。如果你迫不得已殺了單孤蘭,誰來喚醒你?」
時長風與簡淮同時想到這件事,他沉重地說:「不僅如此,如果我親手殺了下屬,我還會有足夠的意志力控制自己嗎?」
單孤蘭捏住自己微顫的手掌:「這就是一場完全針對華夏1區的陰謀,對方甚至故意在基地附近的商場行事,引誘我們發現思維共鳴者。」
「他唯一漏算的,就是簡淮,以及A-088這個全新的遺留品。」時長風道。
如果今天簡淮沒有跟來,他依靠A-088喚醒了單孤蘭與袁飛航,等待時長風小隊的結局將是全軍覆滅。
袁飛航問:「但這個計劃,一定是單孤蘭破門才能實現的,他要怎麼保證開門的是單隊?」
「一定是她,」身為局外人的簡淮清醒地說道,「只有她開門,這扇門才會完好無損,你們不想引起騷亂,你們不願意被人發現身份。」
他的話點醒小隊眾人,單孤蘭道:「對方……是不是太了解我們了?」
時長風看著簡淮確定的區域,手掌在牆壁上細細搜尋,光滑的牆壁上,有一個位置,似乎刷牆時塗料沒有暈開,留下一個小小的尖銳的凸起。
時長風將那處凸起摳下來,擦掉白色塗料,竟是一塊小小的玻璃碎片。
玻璃碎片後面還塗著水銀層,時長風向眾人攤開手掌:「這裡原本應該掛著一面鏡子,調查儲物間門前的監控!」
幾人連忙去商場監控室查監控,時長風手中有零組為組員準備的警官證以及搜查令,緊急情況下,零組有高於警方的調查權。
監控室的保安見昨天新來的保安同事今天就變成刑警隊長,紛紛懷疑商場是不是犯了什麼大事,不然怎麼會有警方的臥底?
幾個保安嚇得不敢大喘氣,乖乖地幫時長風等人調監控,時長風吩咐他們將儲物室附近的所有監控全部回放48小時。
「我們一人負責一部分區域,請幫我們將回放調成八倍速。」單孤蘭吩咐道。
「最高32倍速。」簡淮突然道。
只有零組的人能聽到他的話,單孤蘭與袁飛航詫異地看向簡淮。
時長風目不斜視地吩咐:「32倍速。」
錄像飛快地回放著,簡淮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腦,不到一個小時,簡淮便精準地確定了時間。
幾個攝像中有比較連貫的視頻,可以清楚地看到,在昨晚商場關門後,一個小丑進入儲物間,拿出一面破碎的鏡子,並將鏡子放在了某個商鋪的試衣間中,小丑進入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這間商鋪,就是昨天導購員與顧客吵架的那一家女裝店!
現在是上午十一點,工作日上午商場顧客較少,只有一位女性顧客去試衣間換衣服,她沒有出來。
期間昨天那位爭吵的導購進入試衣間尋找顧客,她也沒再出來。
還有,昨天深夜,凌晨三點左右,白天與導購吵架的顧客不怎麼進入已經關閉的商場,偷偷進入試衣間,依舊沒有出來的視頻。
足有四個人消失在試衣間中。
「聯絡市場監督局,封閉商場,疏散所有顧客。」時長風嚴肅地說道。
那個試衣間,已經是一個密閉的異空間入口了。
一個小時後,商場徹底關閉,零組的成員將商場完全封鎖,謝組長親自趕到,他戴著一副護目鏡,透過護目鏡看到了簡淮。
「你就是簡淮嗎,你好。」謝組長親切地說道,「由於我不是思維共鳴者,無法感知到你,所以前幾天沒有同你打個招呼,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我申請使用了B-021,一個副作用很小的護目鏡,終於可以看到你了。」
他友好地向簡淮伸出手,簡淮也疑惑地回握,卻沒有碰到實體。
B-021能讓謝組長看到簡淮,但無法聽到他的聲音,也無法碰到他。
時長風低聲告訴簡淮,B-021的副作用是,每戴一分鐘,就會失明一小時。謝組長為了見簡淮,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你把護目鏡摘下來吧。」簡淮道。
謝組長會讀唇語,他看到簡淮的話,搖搖頭道:「你救了零組三位重要的成員,我身為零組華夏區的總負責人,不能對我們的英雄視而不見。」
簡淮臉頰染上一絲薄紅,他側過臉,不再去看謝組長。
他不害怕危險以及惡意的對待,唯獨對善意不知所措。因此簡淮會推開正常狀態下時長風善意的碰觸,卻能夠忍耐失控狀時長風的惡意。
似乎在簡博翰的教育下,簡淮能夠適應惡意,卻不知該如何接受善意。
有單孤蘭被算計在前,這一次零組選擇直接用火燒毀試衣間的門。
試衣間內空無一物,唯有一面破碎的鏡子,鏡子的裂痕呈螺旋狀,與時長風身後的黑色漩渦有點像。
「看來這就是異空間的入口了,」謝組長說,「我這就請求三區組員支援。」
簡淮疑惑地看看時長風,為什麼請求三區支援,而不是讓時長風帶隊去?
謝組長注意到他的表情,解釋道:「時長風剛剛失控,按照規定三天內不能執行任務,免得在異世界再次失控。進入異世界必須有隊長級別的組員在。」
有異能的思維共鳴者畢竟是少數,華夏一區有三名已經是極限了。
聽說謝組長要聯繫其他人,簡淮不自覺地咬住下唇,時長風注意他的神情,對謝組長道:「我不建議聯絡三組的人。」
「你不能去。」謝組長道。
時長風拿著小小的鏡子碎片道:「我只是在想,對方這麼了解我們,會沒有後手嗎?他計劃如此縝密,會不小心到在牆壁上留下這塊碎片嗎?」
謝組長站在敵人的角度思考問題,分析道:「換做是我,我必須考慮到時長風在殺死隊友後,依舊能夠保持清醒的可能性。在時長風失控後,華夏一區發現異世界入口,最大的可能是向三區求援,請三區的組員協助。那麼,要麼我在三區也布下陷阱,讓他們無法抽身,要麼這個異世界就是為了三區準備的陷阱!」
簡淮偷偷地向鏡子靠近一步。
謝組長依舊聯絡了三區,得到的回覆卻是三區一家酒店也出現了異世界入口,整個酒店的員工和旅客全部消失,三區的隊長已經帶人緊急進入,無法支援一區。
華夏零組共有四個區域,二區和四區情況特殊,不能支援。
「跨過求援手續麻煩,絕對會超過三天,」謝組長冷笑一下,「對方準備充分啊。」
「我帶著袁飛航去。」單孤蘭主動請命。
簡淮趁著眾人不注意,又偷偷向鏡子挪了一步。反正只有時長風、單孤蘭、袁飛航三人能看到他,其他人的視線簡淮可以不理會。
謝組長拒絕了單孤蘭:「你的精神狀態就很穩定嗎?從鏡子中走出的精神體就可以控制你的身體,你確定自己可以防備住嗎?」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單孤蘭道,「正常人沒有辦法進入異世界,就算誤入入口,七天內也只會在兩個世界的間隙中沉睡。但是,這一次的精神體可以附身,最大的可能是,消失在試衣間的四位女士,此刻全部在危險的異世界中等待救援,我不能坐視不管。」
聽到單孤蘭的話,簡淮的手悄悄地探向鏡子。
「難道只能這樣嗎?」謝組長皺眉道。
「等一下,還有一個辦法。」時長風拉住簡淮的手,「你想進去嗎?」
簡淮被時長風戳破意圖也面不改色,他早已習慣與人周旋,他若無其事地說:「我只是想看看,異世界的人能否看到我罷了,說不定那個世界更適合我。」
時長風低笑一聲:「還有一個辦法,你代替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