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白塔寺


  劉覽盤腿打坐了一夜,體內玄功『遁一決』已堪至化境,雖說還未學成那本破書上的丁點皮毛,卻已經對自身的機能有了足夠的掌控,武學一道,稱得上登堂入室。思兔閱讀sto55.com

  用老東西的話說,「你小子干別的不行,唯有練武,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劉覽對此嗤之以鼻。

  歷朝歷代只出一個,且一脈單傳的遁一門門主就窩在這個小小的地下室里。

  

  他不知道自已算不算是有史以來,混得最慘門主,他只知道自己現在是最餓的門主。

  體內河車搬運丹田氣,由大椎而入,行於四肢百骸,運行四五個周天,卻壓不住「咕嚕咕嚕」直叫的肚皮。

  常言道,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劉覽此時徹底體會到了。

  有心出去買點吃的,奈何自己的兜比臉都乾淨,昨天的餃子錢,還是秦姐給掏的。

  晚上就沒吃飯,他和蔫哥餓著肚子回來,蔫哥倒頭就睡,說睡著了就不餓了;人家偏偏還就能睡得著,躺下以後,呼嚕聲此起彼伏,那叫一個勻稱。

  蔫哥是個什麼人,少年人已經看明白,這是個有了狠著,沒了忍著的主兒;一萬塊錢啊,整整一萬塊錢,他一天的功夫就給花了個一乾二淨,可見他花錢有多狠。

  指望他能攢住錢,門兒也沒有。

  老東西說過,「長將有日思無日,莫待無時想有時。」

  正應了劉覽此時的心境。

  悔不該把錢全給了蔫哥,自己應該留下幾百塊錢吃飯的,這可倒好,肚子不住的雷鳴,前心已然貼了後背。

  少年人正是好歲數,又是個練武之人,一頓不吃餓得慌;昨晚那頓再加上今天早上,已經兩頓了。

  飽暖思**,饑寒起盜心;這句話極有道理,人在吃不飽肚子的時候,總是會想一些歪門邪道;比如偷,比如搶。

  劉覽絕不會,他寧可餓死,也絕不會做出違背自己良知的事情;遁一門門主若是連這點覺悟也沒有,那他便失去了存身之本。

  他不會,蔫哥會。

  蔫哥估計是餓的實在夠嗆,掙扎著爬起身來,沖盤腿而坐的少年有氣無力哀求,「好兄弟,要不你去找找你那個姐姐罷,她有錢,你跟她撒撒嬌,借她點錢,好歹救救咱們爺們,哥哥我這老腸子老肚真受不了了。」

  劉覽:「……。」

  「哥哥,咱們兩個的衣服錢還沒還給人家,我怎麼好意思再去麻煩她,說好了啊,等咱倆一有錢,趕緊把錢還了秦姐。」

  「好好好,都聽你的;眼下正挨餓,你說怎麼辦。」

  恰在此時,「噹噹當~噹噹當~」一陣敲門聲傳來。

  劉覽伸腿從床上跳下,「吱呀~」將門打開,正是秦武陽。

  女人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別致又典雅;襯衫的下擺剎進高腰西褲里,腳下是雙黑皮高跟鞋,盈盈一握的腰間繫著一條窄薄皮帶。

  「姐,你來啦,快進來。」劉覽開門閃身。

  秦姐剛一進來,蔫哥的嘴就閒不住了。

  「呦呵,你們兩個這是情侶裝啊,一樣的白襯衫,還都是幹練的黑西褲,連皮鞋的款式都在暗搭;幹嘛,要去拍結婚照啊。」

  心思被人點破,女人佯裝惱怒,舉起手裡的兩大包早點,恨恨出口,「早點沒你的份兒了,餓著罷你。」

  老蔫一看有吃的,翻身從床上爬起來,「噗通一聲~」重重跪下,「親人吶,你再不來,我可真要餓死啦;餓死我沒關係,餓死你的小相好,那可得不償失啦。」

  「哥哥別鬧了,快下來吃你的罷。」

  女人將早點放在桌子上,又沖劉覽走了過來,直接用手掐他腰間,「不是說好今天去找我麼,你怎麼沒來,我要是不來找你,你永遠也不去找我是麼。」

  清秀大男孩只能賠著苦笑,不知該說些什麼。

  蔫哥不管那個。

  甩開腮幫子,撩開後槽牙,「吧唧~吧唧~」吃了個滿滿登登。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嘴裡的包子咽下去,又喝了一口豆漿,往下順順,終於騰出嘴來,「我剛才就勸他去找你,他不肯,說什麼怕麻煩你;都是一家人,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秦武陽拉著劉覽,問他有沒有這麼一回事。

  「您別聽蔫哥胡說八道。」

  「沒有就好。」女人走過來,坐在他的床邊,「過來吃飯,我給你剝雞蛋。」

  蛋白質和脂肪,是這個男人此時最需要的東西,由不得他不過來。

  「姐,幹嘛買這麼多雞蛋。」劉覽匆匆一掃,她竟買了十來個茶葉蛋。

  女人的手消瘦而修長,與她風韻十足的身子並不相符,剝雞蛋也顯得很外行,「知道你飯量大,不多買點怎麼行。」

  豆漿入腹,滋潤了清秀男孩的食腸,卻滿足不了他可怕的胃口。

  蛋白與蛋黃雙雙被他嚼碎吞咽,才稍稍緩解了剛才那種本能的心慌。

  茶葉的清香回味無窮,停留在他喉嚨里久久不肯散去,好像在促使著他吃下一個。

  男孩吃的極為認真,認真的進食。

  一口是一口,目光凝定,身體微微前傾,既像是一頭安靜反芻的老牛,又像是一頭剛剛捕獵完的雄獅,鎮定而霸道的占著自己的獵物。

  秦武陽看呆了,這個捨身救自己的大男孩,原來安靜的吃飯也是這麼好看,越看越愛看。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蔫哥在一旁偷偷的笑,笑女人著了迷;他吃乾淨一抹嘴,翻身又躺床上,面朝里,呼嚕聲如交響樂般升起。

  女人抽了一張濕巾,擦乾淨手,十指托腮,靜靜的看他吃飯,他吃的專注,她看的專注。

  「一會兒吃完飯去幹嘛。」她話裡有話。

  劉覽不會說謊,「下午沒事,晚上得出去一趟。」

  「我想帶你去白塔寺看白塔。」

  「好,我陪著您去。」

  刷牙淨手洗臉已畢,女白襯衫帶著男白襯衫來到白塔寺里的白塔之下。

  其時臨近中秋,孩子們都已經開學,白塔寺里冷冷清清,並沒什麼人流來往,只有一對男女靜靜的走在塔下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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