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河海之魚


  姜若憫控制著自己的語氣,「人家問你話呢,別裝睡。思兔sto55.com」

  劉覽假裝驚醒,揉著眼睛,「怎麼了怎麼了,誰問我。」

  「同學,你就不怕那兩個人合起伙來打你麼。」

  清秀男孩面色篤定,「不怕。」

  「為什麼不怕。」石娟開始追問他。

  「才子遇才子,每有憐才之意;美人遇美人,必無惜美之心。我和二位前輩都是習武之人惺惺相惜,他們不會對我施以毒手的。」

  安靜的女大學生還在追問,「美人遇美人,必無惜美之心;這句話什麼意思。」

  劉覽不想給她們留個暴力的印象,只好耐著性子解釋。

  「一群有才華的男人碰到一起,往往會因為對方的才能而傾倒,對方越是高絕,我越有結交之心,如此才不辱沒我自己;哪怕是對方不肯與我做朋友,我願拜他為師,跟他學些能耐,好增長我自己的閱歷。

  「幾個美貌的女人湊在一起,絕沒有愛惜對方容顏的心思,對方越美,你越是妒忌;表面上姐姐長,妹妹短,好得不行,其實心裡恨不得弄死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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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若憫聽了,狠狠剜他一眼,風情至極。

  安喬沒反應過來,傻傻的看向石娟。

  石娟突然醒悟,「好啊劉同學,你是在影射我們幾個麼。」

  傻天鵝這才聽懂什麼意思,伸手就要打他,「你這個壞傢伙,指桑罵槐。」

  劉覽認真持重,「請叫我鄉巴佬,別的外號我聽不習慣。」

  車上的人都笑了,馬尾辮甩來甩去。

  少年人的心思又飛回到了燕京,也不知蔫哥怎麼樣了,如今已過寒露,他是否在自飲自酌,又是否去餃子館吃芹菜餡的餃子呢。

  石娟的眼睛透著好奇,她一住不住的盯著他的側臉看,「你在想誰,想得這麼出神。」

  「沒想誰。」

  車隊在整個無人區整整開了三天,所幸眾人攜帶的補給充足,並未出現物資匱乏的現象。

  左侯與朱四祥分別過來問候過劉覽,他們對那天的勸和之情表示感激;並說自己以後會收斂自己。

  姜若憫與劉覽測量數據時,順便談論了內鬼之事,二人意見出奇一致,但不能確定某個人。

  約定好不要打草驚蛇,先靜觀其變。

  劉覽給她下了硬性規定,不許離開自己視線範圍之內,否則自己沒辦法保證她的安全。

  姜若憫「噗嗤」一笑,說上廁所怎麼辦。

  男孩撓撓頭,「上廁所我跟著你,大不了我閉上眼睛,總之非常時期,非常對待。」

  數據採集順利,二人站在無人區的**之上靜靜觀察著日落。

  夕陽西下,年輕男女並不懂得感傷。

  北風呼嘯而過,季節無情人有情,他將衣服脫下,披在她身上。

  她感受著他的體溫,扭過頭看著他,直視他那雙眸子,「你為什麼待我這樣好。」

  「合同里寫的,不好不行。」

  這次她沒有笑,反而認真追問,「只是合同麼,就沒別的。」

  男孩終究還是不自信,他一身外債,尚且自顧不暇,更不敢有任何承諾。

  眼神閃躲,語氣帶著敷衍。

  「當然是合同,還能有什麼。」

  馬尾辮眼睛裡的光瞬間暗淡,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回答;心一抽一抽的疼。

  她以為兩個人靈魂契合心心相印,已經發出了萌芽,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他不喜歡自己麼,或者說他對自己沒有好感。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女孩定了定心神,隨他一起回到車隊集合地,只是再沒了那種靈氣。

  劉覽一路苦笑,自己真的沒有辦法。

  正如那句話,少年人最大的悲哀,就是在無能為力的年紀,碰上了對的她。

  河裡的魚有時候可以和海里的魚一起玩耍,最終還是要分開的;因為壓根就不是一個物種,不可能在一起。

  秦武陽是這樣,姜若憫也是這樣。

  遠了不說,單從消費觀念上來講;秦武陽穿得用得,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想像;從她給自己買衣服就能看出來,她習以為常之事,對自己來說根本就是不可能承受的。

  秦姐尚且如此,姜姐呢。

  能花上百萬僱傭個保鏢的人,家世怎麼可能差得了。

  再說回來,假如自己和她在一起,她又該如何去向她的家人介紹自己。

  年紀輕輕,一事無成,空有一副皮囊而已;她家人又該怎麼看待自己。

  那個時候,反而讓她為難。

  生而為人,有時候不可以活得那麼自私。

  沒有結局的書,不如不開始寫。

  劉覽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的某些行為太過曖昧,或者說超出了合同範圍,以至於讓兩個人之間產生了不該有的東西。

  想到這裡,他打定主意要改變目前的現狀,不可以對她這麼好了,應該疏遠她一些。

  在自己的視線內,保證她安全的前提下,逐步的,慢慢疏遠。

  姜若憫不傻,立刻察覺到他的變化。

  他不再上來噓寒問暖,也不過來關注自己的表情是快樂還是悲傷,他把權利收了回去。

  沒錯,關注也是一種權利。

  正如合同里寫的那樣,他忠誠的履行著保鏢的職責,除了自己的安全,他對一切都漠不關心,他在刻意疏遠自己。

  這個混蛋。

  夜幕降臨,他依舊守在她身邊。

  如往常一樣,夢魘再次找上了她。

  劉覽沒有將自己的手伸過去,他強行克制著自己,自己不該再有出格的行為,那樣真成混蛋了。

  看著一朵嬌嫩的花搖曳煞白,微微顫抖著,少年人的心都要碎了。

  宛若被人一寸一寸將心揪碎。

  她沒有富家小姐的嬌氣,反而給人一種舒爽豁達;她沒有僱主老闆的傲氣,當自己提出要回去救兩個女孩時,她絲毫也未猶豫……,她沉著穩重,她鍾靈毓秀……

  這樣的好女孩,世上又有多少。

  劉覽不懼鬼神,不畏虎狼,敢與凶蠻霸橫作鬥爭,卻敵不過女孩的嬌柔。

  他還是將自己的大手伸過去,如水般的眸子靜靜看著小花安然入睡,指尖撥正她凌亂的髮絲,這才長處一口濁氣。

  先這樣將就著,等此次北行結束,回到燕京,她自然再與自己沒有任何交集;男孩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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