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路邊的昏迷者
安喬一雙靈兔般的眼眸,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原野,語氣出奇嬌媚:「鄉巴佬,你說人生最美好的事情是什麼嘞。思兔sto55.com」
「是別離。」劉覽也很正式的回答了她。
石娟搶過話頭:「劉同學,你才多大年紀,每天裝得如此深沉,你累不累呀。人家問你人生美好,你卻說什麼別離,故作高深。」
副駕駛上的人笑笑,不言不語。
「怎麼,是被我說中了內心,不好意思開口麼。」石娟一改往常的內向,竟沖劉覽使起了激將法。
姜若憫的細長嫩手穩穩的扶著方向盤,她的眼睛裡除了路邊的風景,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們問他一個剛剛成年的少年人生哲學,無異於問道於盲,怎麼能得真諦呢,不怪他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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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覽輕咳一聲,坐直了身子。
「人生的哲學,不在於一個人活了多久,而在於他的經歷。難道一個少年殺人犯,在監獄裡關了一輩子,活到七老八十,連社會都沒接觸過,你就可以說他懂得人生的真諦了麼。
「不是這樣的,人生的意義在於深度,而不在於長度。」他接著說道。
姜若憫嫣然一笑:「劉同學,你的意思是你經歷很多嘍,你給我講講,你都經歷過什麼。」
劉覽反問著:「我的經歷不重要,您如果想說,可以給我分享下您的經歷。」
「你對我的經歷很感興趣呀。」
「這個……」劉覽不知怎麼回應她。
姜若憫仿佛賭氣一般:「你說人生最美好的事情是別離,我偏偏要說是相聚,人生最美好的,一定是相聚。」
其他兩個女孩,紛紛點頭。
車上唯一的男孩並不作反駁,他只是自言自語道:「是啊,相聚是極為美好的,可人生在世,哪有聚而不散的道理。分分合合,總是要別離,這一次的分開,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不是麼。」
「哼,鬼道理,騙鬼去罷。」
「不錯,典型的渣男理論。」
「把不負責任的離開,說得這麼清新脫俗,你還是頭一個。」
劉大門主瞬間敗下陣來。
古人誠,不欺我,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正談論著人生哲學問題,突然又給自己按上一個「渣男」的標籤,這壓根就不屬於辯論的範疇,這是不講道理的人身攻擊。
最好的回應就是不回應,他緘口不言。
「說話,為什麼不說話。」安喬逼問著,如同一個獄卒在拷問犯人。
「嘎吱~」汽車緊急制動的聲音。
姜若憫迅速扭頭與劉覽對視一眼,好看的眼睛裡,有些擔憂還混雜著緊張:「你也看到了是麼。」
劉覽快速回應:「看到了,是一雙人腳,你想下去確認是麼。」
她有些猶豫道:「見死不救,我怕心裡有愧。」
他篤定淡然回:「好,我陪你下去。」
正架勢與副駕駛上一男一女立刻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向著車後三十米的路邊走去。
劉覽幾步走到姜若憫的前面,手提銀箱,體內真力涌動,以防不測。
剛才在車上,他恍惚間看到一個人倒在路邊。很明顯,姜若憫也看到了,她不打算做個沒事人闖過去。
車上剩下的兩個女孩雙雙下車,疑問的喊道:「出什麼事了,你們發現了什麼。」
「別過來,待在原地。」劉覽回手叫住她們。
安喬與石娟登時止住身形。
劉覽一身玄功護體,自負不畏虎狼,大步來到那雙人腳面前,用目觀瞧。
只見一個中年男子躺在路邊之上,身材瘦弱無比,且渾身淨是髒土。頭髮長長的,好像常年不理髮的流浪漢,嘴唇乾裂帶血,估計是體內缺水,導致了他昏迷在此。
「先別過來,我餵他些水喝,看他能不能甦醒。」
劉覽半跪在地上,接過姜若憫遞過來的飲用水,倒在自己手中,移動到昏迷之人上方,順著手指滴到對方的嘴唇里。
他不敢多喂,長時間缺水的人,驟然碰到大量的水,會沒命的。
也許是生命之源的清潤,也許是這具肉身的主人不甘心,他竟迴光返照般的悠悠甦醒。
睜眼第一句話:「救命~不要打我,我願意幹活,救命~」語氣沙啞乾裂,聲帶好似乾涸的沙漠。
劉覽單手捏指,點在他人中之上,拇指分開他的下巴,又稍微餵他一點水喝。
「你別著急,發生了什麼事,什麼人要打你,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和我說清楚,我好救你。」
躺著的那人終於將目光看向半蹲著的男孩,他瞳孔猛然放大,掙扎著說:「不要再往前走,快回頭!小心山文……!」
說完,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氣力,身體逐漸僵硬起來。
劉覽面目平靜,單手將他的雙眼合上,站起身對姜若憫說道:「對不起,我救不了他,他油盡燈枯,死了。」
馬尾辮的眼睛裡瀰漫出悲傷,看得劉覽心中一疼,鬼使神差的將她輕輕環抱住,安慰道:「人哪有不死的呢,這是他的命,咱們將他稍微安置下,繼續趕路罷。」
「他最後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提醒我們小心山文。」
「缺水之人在臨死前,會出現幻覺,估計是他的幻想而已,咱們不必在乎。有我在,前路即便是阿鼻地獄,我也給你一拳打出個朗朗乾坤。」
她聽到這裡,堅定點頭。
自燕京出發以來,過張北草原,橫跨千里無人區,路上遇到以放養馴鹿為生的塔克族人。
復又轉路來到赤山市。
赤山市內y發生一些不愉快,導致與徐林二位分道揚鑣。
再往前開,便是最後的目的地,央國最東北的山脈,興安嶺。
常言道,行百里者半九十。越到最後,越是需要努力前行,姜若憫怎麼可能不懂這個道理。
劉覽匆匆將屍體安置了一下,不讓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也算是個入土為安的意思。
重新回到車上,才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對安喬和石娟說了一遍,兩個女孩出奇的安靜。或許是想起了張北草原的夜,她們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恐懼。
那個雨夜,若是沒有劉覽回頭去找她們,她們兩個的下場,又能比這個人好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