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陰間夫妻


  黑,伸手不見五指的墨黑。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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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骨頭被壓得「嘎巴嘎巴」作響之聲。

  姜若憫蜷縮在一個十分狹小的空間內,周身動彈不得,且活動的範圍極為有限。

  她害怕極了,輕聲開口道:「劉覽你在哪裡,這裡好黑,我看不到你。」

  從她上方穹頂處,傳來一個很辛苦的聲音:「不要害怕,我在這裡。」

  聲音用力至極,好似在承受著什麼巨大壓力。

  姜若憫不傻,她知道兩個人被礦道內的土方砸在了下面。數萬斤重的土石蓋下來,自己竟然沒事,居然還能夠開口說話。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有人在替自己支撐著來自上方的巨大壓力。

  這個人就是劉覽,也只能是劉覽。

  男孩的骨頭「嘎巴嘎巴」,被數萬斤重的土石壓得作響,姜若憫聽著都疼,她哭腔道:「劉覽你是不是在為我頂著,你別這樣,這樣會活活累死你的。」

  劉覽從嗓子裡擠出一句:「我要是鬆勁兒,你會被壓死。」

  「我不怕死,咱倆死在一塊,並不可怕。」

  「姜同學,別胡說。」

  劉覽以一種半跪著的姿態,雙手撐地,為姜若憫死死頂住上方的礦道土石。

  巨大的壓力擠壓著他,饒是他一身錚錚鐵骨,也絕承受不住這般巨力。倘若他還不趕快從這種壓強中解脫出來,等待他的,必將是死亡。

  從上方陷落之前,劉覽的後心中了一箭,已然是身上帶傷,滾落坑道的途中,他為了保護懷裡的女孩,又是不顧自己的護身姿勢,讓自己的後顱遭受了很多重創。

  現如今可倒好,宛若一座山似的重量壓在他脊背之上,重傷之軀,又被如此蹂躪。好像只車輪下的螞蟻,隨時等待著死亡。

  劉覽自出世以來,最危險的狀況,莫過於此。

  他周身又累又疼,兩條胳膊加上脊椎骨,疼的好像有人在用刀剔自己的筋肉。

  遁一門主自幼習武,一身橫練的功夫,敢說天下睥睨,卻要被生生壓死在此處,他的大劫將至。

  姜若憫心疼他:「劉覽快鬆手罷,不要為我這樣,讓咱們兩個痛痛快快的死,好麼。」

  劉覽費力的擠出一個笑臉,哪怕她看不見,也要讓她聽出自己語氣里的輕鬆,他努力的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痛苦:

  「我沒事,我也不想死,我還沒娶老婆生孩子,我得給老劉家留個後。」

  姜若憫如何能不知道他的心意,他這是在給自己寬心,遂再次哭腔道:「你鬆手,黃泉路上我給你做老婆,我去陰間給你生孩子。」

  劉覽真笑了,又疼又樂,痛並快樂著。

  「姜同學,就沖你這句話,我今天就是粉身碎骨,也絕不能讓你死,哪有看著自己老婆被壓死的道理。」

  姜若憫撐起自己的手,托住劉覽的胸膛,為他分擔一些壓力,雖說有些微不足道,卻讓劉覽的心暖暖的。

  萬幸的是,礦道內的土石有縫隙,不至於憋死兩個人。

  隆冬臘月的東北興安嶺,陰暗潮濕的礦洞內,一對倒霉的男女,就壓在如山的土石之下,接受著生死考驗。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劉覽漸漸的產生了眩暈感覺,那是他體內真力不濟的徵兆,這樣支撐著,太費力了。

  還好身體上方的土石凝固了一些,形成了一個天然穹頂的效果,土石並沒有砸下來拍死這兩個人。

  劉覽能夠空出一支手,狠狠的掐向自己,他強迫自己不能睡,累死也不能睡。自己一睡,很有可能就是一輩子。

  絕對的黑暗條件下,人類是感受不到時間的。唯一能察覺到時間變化的,只有自己不停消耗營養的新生代謝。

  漫長的時間流逝,劉覽的肚子裡已經空空如也,又累又疼的身體,這次再加上一個餓。

  苦累交加。

  將心比心,才是善心。自己尚且如此餓,那身下的姜若憫呢,她豈不是更餓。

  劉覽已經很長時間聽不到她說話了,他害怕她昏死過去,所以開口叫她:「姜同學,快醒醒,你沒事罷。」

  姜若憫的聲音像是蚊子,無意識的回應著他:「劉覽,咱們這是要死了麼。黃泉路上你拉著我的手,我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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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安嶺山腳處的半空中,幾架大型的運輸直升機將挖掘機直接空降下來。

  安喬嘶吼著,她像一隻瘋狂的雌豹嘶吼著指揮。

  指揮著挖掘機刨開礦洞。

  那隻驕傲刁蠻的小天鵝小白靈不見了,只有一個精明能幹善於偽裝的「灰斑鳩」在這裡。

  假如二小姐和鄉巴佬死掉,她會痛苦愧疚一輩子。

  安喬一家人,都是四海實業的雇員。她自幼便接受過特訓,偽裝成刁蠻的樣子,不過是為了引起他人的輕視。

  徐元那種垃圾,怎麼可能入她的法眼。

  要不是為了暗中保護二小姐,她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噁心。

  那個極有意思的「鄉巴佬」,卻悄悄的滋潤了她的心。

  從第一次在車站見他,便對他印象深刻,那土裡土氣的行禮包裹,不怪自己給他取個鄉巴佬的外號。

  張北草原的雨夜,他任憑自己辱罵嘲笑,依舊像春風一樣吹拂著自己。

  他大度,他寬容,他寵著自己。可如今他就要死了,或者說,他已經死了。

  安喬不敢再往下想,她焦急的看著身下的礦洞,又不敢讓挖掘機死命挖,萬一傷著他們兩個,可怎生是好。

  挖掘機轟鳴的聲音連夜不停的響動,探照燈已經用壞了三個,時間過去五天,依舊找不到他們的影子。

  在山溝溝里用挖掘機小心翼翼的找人,不亞如大海撈針。

  所有人都通紅著雙眼,沒有一個人敢說放棄,他們承受不了來自滬市的怒火。

  姜家的二小姐被壓在這裡,姜家大女的原話是:「哪怕將整座山翻過來,也要找到小憫的身體,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莊蝶從國外在往國內趕,這種大事,姜家大女的身邊沒有她不行。

  安喬強迫自己吃下點東西,自己不能先倒下。這裡還能有食物吃,被壓在土石之下的他們呢,他們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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