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回家
狹小僅五平方米的溫暖小屋內,被劉覽收拾得乾淨利落至極,充滿了他身上特有的陽剛氣息。思兔閱讀520官網
秦武陽聞著這股味道,好似暖陽下被曬得蓬鬆的棉被。
讓人懶洋洋的。
劉覽坐在單人椅上,和她默契對視,語氣溫柔道:「這麼冷怎麼還出來,不是說我一會兒去找你麼。」
秦武陽剛想說話,劉覽緊接著說道:「你不用說話,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過來陪著我幹活,對不對。」
她笑著點頭。
劉覽心疼她哭壞了的嗓子,僅從她的一顰一笑,來猜測她的內心,然後給她翻譯出來。
兩個人聊天,一個人開口。另一個人,只管用眼神表達就行。
劉覽說:「今年過年,我打算回燕趙老家一趟,順便去蔫哥家裡轉轉,初五之前回京,初六開業。」
說完看了秦武陽一眼,從她嘟起的嘴唇分析出她的心理,又說道:「你怕家裡人給我安排相親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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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武陽點頭。
「放心罷,我無父無母無依無靠孤身一人,誰會閒著沒事給我介紹女朋友,人家才不會多管閒事呢。」
劉覽說完,看秦武陽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愛聽這話。
只好說道:「就算是有人多管閒事,我也不去,我一定會斷然拒絕,並守身如玉。」
這回她笑了,總算說進她心坎里。
秦武陽靜靜和劉覽對視,超過十秒。
令人奇怪的是,她分明沒有任何表情,劉覽偏偏能讀懂她的意思。
劉覽試著說道:「你是想說過年你要去陪著你爸媽,離京這段時間,每天讓我最少給你打一個電話,一天也不許落下,對不。」
她眨眨眼睛。
「好,我答應你。」
秦武陽太愛這種感覺了。
自己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傳遞一個眼神,他就能懂。
等幾十年過後,自己老了,癱在病床上,有這麼個知冷知熱的小老伴兒陪著,就算自己說不出話來,他也能懂自己的意思。
這才是圓滿的人生啊。
忽然,她又落寞起來。柳葉眉蹙在一處,如水的眼眸憂愁無比,艷麗的紅嘴唇也不再驕傲,輕輕低下了頭,精緻的巴掌小臉埋在披散下來的金髮之中。
劉覽看不到她的表情,從單人椅上下來,半蹲在她面前,從下往上看,仰頭笑道:「武陽,你這個表情有點複雜,讓我來猜猜。」
隨著他起身,秦武陽也看向他,聽他能說出什麼來。
劉覽篤定道:「你是想說,你晚上沒吃飯,想讓我給你下碗面對不對。」
秦武陽知道他故意打岔,氣得摟著脖子打他,打得劉覽直笑。
蔫哥在外面大叫道:「你們有完沒完啊,這都幾點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人家明天還要上班吶,人家的精力沒你們足,一對不要臉的。」
劉覽和秦武陽對視一眼,都笑了。
兩個人為了不打擾蔫哥,這才安靜下來,只靜靜坐著看對方,用眼神交流。
秦武陽困了,就躺在劉覽床上睡覺。劉覽盤腿打坐在床尾,以河車搬運體內真力,行至數個周天。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蔫哥早早起來做飯,劉覽來到後廚房,倒上一杯溫開水,準備給她端過去。
老蔫一把拉住劉覽,沖他擠眉弄眼。
劉覽皺眉苦笑道:「別瞎想,沒您想的那些亂七八糟。」
蔫哥一萬個不信,卻不爭辯。只意味深長道:「快去喊我弟妹吃飯,咱們今天事多,得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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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至,央國人尚紅,到處都是紅燈籠紅對聯紅喜字,紅出一片天地。
秦武陽走了,臨走時用眼神告訴劉覽,每天少於一個電話,你就死定了。
劉覽拿起桌子上原本應該還給秦武陽的五萬現金,一疊一疊放進黑皮包里,夾在腋下。
又抄起櫃檯上的梳子,對著落地窗的倒映梳頭髮,理了理西服上的褶皺,擦了擦皮靴上的落塵。
蔫哥站在店外老奧迪旁邊,迫不及待道:「你是個大姑娘麼,出個門就這麼難。人家都是歸心似箭,你可倒好,回老家都不著急。」
「來啦來啦,回我家,您比我還急。」
劉覽手搭風衣,側進副駕駛。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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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國人是矛盾的,央國話也矛盾。
一詞是歸心似箭,代表了回家的迫切心情,就像離弦的箭一樣,恨不得馬上就到家。
另一詞又叫近鄉情怯,怯這個字用的很妙,怯就是害怕。
回自己家,你害怕什麼呢。
可央國人就是這樣,感情細膩到回自己家都要忐忑和緊張,迫切又害怕。
不是害怕別的,而是害怕改變。害怕自己熟悉的人或者事有所改變。害怕父母老去,害怕妻子埋怨,害怕孩子陌生。
劉覽還好,他無父無母,無妻無子,並沒有太多牽掛。
奧迪下了高速,直奔鳳凰鎮。
恰好路過第一中學,劉覽的情感瞬間止不住了,在他臉上洋溢出來,他驚喜道:「哥哥,快看呀,那就是我的高中。」
蔫哥瞅了一眼,笑道:「哎呀知道啦知道啦,看你得意那勁兒,破破爛爛的,有什麼好。你家在哪裡,咱們先去你家。」
什麼是母校呢。就是我一天可以罵她一百遍,你卻不能說她一個不好。
劉覽不滿道:「這可是鳳凰鎮最好的學校,師資力量雄厚,也是升學率最高的中學,沒有之一。」
老蔫用一句話就打敗了他。
「那你怎麼沒有升學呢。」
劉覽:「……額…」
「算了,我家在北邊,直接往北開。」
鳳凰鎮屬於華北平原,當地的經濟不算很差。一輛奧迪,並不能引起村民的注意,尤其是過了氣的老奧迪。
劉覽讓蔫哥停在沒人處,自己偷偷下車,繞過一條街,才回自己家。
老蔫不解,問他:「你幹嘛讓我把車停在另一條街,我直接開過來不好麼。」
劉覽道:「別,讓鄉親們看見不好,顯得我太過招搖,不懂得謙遜之禮。」
蔫哥翻了個白眼,跟著他進屋,嘟囔道:「禮禮禮,哪有那麼多講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