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賣畫


  第二天清晨,燕山月早早跟長輩說了,然後就帶著青銅冰鑒出門。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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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到街上一個古董店裡買個古董,當做今天拜訪唐辰的見面禮。

  順便把青銅冰鑒賣個好價錢。

  第一次見面要帶禮物,也是富貴人家才會有的規矩,可誰讓唐辰是府學政公子,貴,燕山月家裡有的是錢,富呢。

  從側門出去,走出狹窄的小巷,就來到畫店門前,文昌街上。

  燕山月忍不住抬頭看看天色。

  今天天氣很不好。

  此時已經是清晨,可天空中陰雲密閉,四周一片陰暗,簡直像是還沒天亮一樣。

  風中寒意刺骨,天上隨時可能下雨。

  當然,肯定是那種寒意直刺骨髓的冰雨。

  這不是個出門的好天氣,但燕山月身後有神君追著,不敢懈怠。

  他向前走了幾步,越過兩間擠在一起的筆店墨店,就到了古董店門口,然後走進這個「古奇齋」的大門。

  一進門就看到掌柜在櫃檯後面打盹,聽到燕山月的腳步聲才驚醒。

  「貴客您好……」

  這位姓張的掌柜就是店裡老闆,慌慌張張一抬頭,看到是燕山月,就愣了一下。

  都在一條街上開店,他們早就認識,張掌柜忍不住笑了:「賢侄,你怎麼捨得來我店裡了?」

  燕山月笑而不語,只是從懷中取出青銅冰鑒,放在櫃檯上。

  張掌柜點點頭,低頭湊到前面細看。

  雖然燕山月的出現讓他很意外,但有生意肯定還是先做生意。

  張掌柜死死盯著青銅冰鑒看了半天,然後抬起頭對燕山月搖搖頭:「賢侄,這東西你花了多少錢買的?」

  燕山月有點茫然:「有什麼關係嗎?」

  張掌柜一笑:「今人仿造,工本二十文。」

  燕山月一聽這話,沒覺得生氣,反而只覺得想笑。

  這青銅冰鑒是不大,但就算融化成銅塊,也不止二十文。

  人都說無奸不商,燕山月以前還沒什麼感覺,今天算是徹底見識到了。

  這張掌柜客客氣氣,賢侄叫得熱情,張嘴卻把古鍊氣士鑄造的正經古物說成二十文的仿造假貨,真是牙尖嘴利。

  燕山月感慨地笑著,一邊搖搖頭,一邊伸手從桌上收起青銅冰鑒。

  既然奸商不想好好做生意,那就算了,反正這東西是真的古物,總能找到買家。

  燕山月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轉頭看看店裡擺著古物的架子。

  「有古書,或者古碑帖嗎?」

  張掌柜連忙點頭:「有!」

  他的眼神雖然忍不住朝著燕山月懷裡飄,但還是先轉身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一幅碑帖。

  燕山月低頭看了一眼,卻實在提不起興趣。

  真要說起來,這個店裡,古物擺滿架子,琳琅滿目,但在燕山月眼中,全是便宜貨色。

  因為他沒有感覺到一絲靈氣。

  精巧技藝加上真情實感就能產生靈氣,這一屋子古物,居然一絲靈氣都沒有。

  當然古物保存不易,也許好東西都在漫長時間中消亡了。

  可燕山月看張掌柜的樣子,怕不是這一屋子,都是今人仿造。

  要是拿著一個假貨去見唐辰,被看穿了,那就太丟臉了。

  想到這裡,燕山月覺得自己這次是來錯地方了,他轉身就想離開。

  就在此時,一個人影走進了畫店。

  這是個衣服破破爛爛,又高又瘦的老頭,鬍子花白卻打理整齊,頭髮漆黑卻蓬亂如同獅子。

  他渾身上下處處髒亂,只有一雙手乾乾淨淨,乾瘦有力,抓著一幅畫軸。

  一進門,老頭就開口:「掌柜,要畫嗎?」

  張掌柜一看見老頭就忍不住皺眉,燕山月還在店裡,要是看到這個髒兮兮的老乞丐被嚇走怎麼辦。

  所以冷冷開口:「不要。」

  老頭聽到這句話,抬頭看了張掌柜一眼。

  這一抬頭,張掌柜和燕山月才看到原本被頭髮遮住的老頭的雙眼。

  兩人頓時感覺眼前一亮。

  這髒亂如同乞丐的老頭,雙眼卻明亮如星,像是鷹隼。

  但老頭馬上就低頭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此時,燕山月連忙開口:「等等,我要。」

  老頭和張掌柜都愣了一下。

  張掌柜看著燕山月笑了:「賢侄,你就不怕惹上官司?這乞丐手裡的畫怕不是偷來的。」

  燕山月冷笑。

  他剛才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來老頭的雙手是常年握筆的,又打理得乾乾淨淨,肯定是自己畫畫,然後賣掉。

  更何況,在搜氣術的感知之中,老頭手中畫上,赫然有一股靈氣。

  這憑這一點,老頭手裡的畫,就比這個店裡所有的東西加起來還強。

  「我身上只有十兩銀子,全給你了。」

  一聽到這話,張掌柜就驚呆了:「賢侄,你瘋了嗎?」

  十兩銀子一張畫,確實太奢侈了。

  如今蘇州城裡,一碗爛肉麵二十文錢,足夠一頓飯吃飽,十兩銀子可以吃五百碗,那就是一百六十多天都有飽飯。

  租房子一個月一兩銀子,十兩銀子足夠在蘇州住十個月,大半年。

  什麼樣的畫能值這麼多錢?畫軸是金子做的,還是畫紙是用金子做的?

  可燕山月心裡並不在意,靈氣是用錢買不到的,無價。

  他毫不猶豫地掏出銀子,遞給老頭。

  哪怕這是他去年攢了一年的零花錢,也毫不在意。

  老頭抬頭看了燕山月一眼,本來呆滯的臉第一次有了表情。

  然後他伸手從燕山月手上抓起銀子,另一隻手把畫卷拍在燕山月手上。

  燕山月笑著對老頭點點頭,然後迫不及待地打開畫卷。

  與此同時,他丹田的漩渦開始旋轉。

  伴隨著湧入身體的靈氣,燕山月看到了畫卷上的畫。

  這是一幅水墨的葡萄,藤條斜掛,果實飽滿。

  下筆隨意,但每一筆都十分完美,雖然只有黑白兩色,但墨色濃淡之中,仿佛藤條青翠,葡萄鮮嫩欲滴。

  燕山月看著這幅畫,感受著靈氣流遍身體,新的經脈開闢,簡直像是夏天吃到冰葡萄一樣神清氣爽。

  「好畫……」

  忍不住脫口而出這句稱讚的卻不是燕山月,而是張掌柜。

  他又不是傻,不但看得出好壞,而且眼力不差。

  張掌柜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幅畫是極品。

  筆意中的隨便能被輕易看出來,卻每一處不妥帖完美,這就叫收放自如,是大宗師才有的造詣。

  誰能想到,這個乞丐一樣的老頭,手裡居然是張掌柜一輩子見過的,唯一一幅宗師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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