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促織


  燕山月三個人面面相覷,心照不宣。思兔sto55.com

  這侯府並沒有那麼熱鬧,客人並不多,三人被安排在這裡等,其實就是下馬威。

  就和之前他們見識過的一樣,這位侯爺,對打擾他賺錢的東西絕不容忍。

  林長生維持著風度,傅青竹一臉陰沉,一言不發。

  燕山月同樣沉默著,但卻忙著用搜氣術感知四周。

  這個侯府藏龍臥虎。

  四處守衛血煞氣濃厚,恐怕是真上過戰場的,煞氣比錦衣衛少一分銳利,多一分深沉。

  後院一個小佛堂中願心濃厚,裡面至少有一位真正的佛門高僧。

  但這兩者都無法與後院供奉的祠堂相比。

  那裡面神威沖天,隱隱與天子氣呼應,與東北角城隍廟相連。

  

  這裡恐怕供奉著一位強悍的神明。

  只是燕山月很疑惑,什麼樣的強者居然會和城隍廟有關係。

  不過這不影響那一位神明的強橫。

  總之現在的燕山月要在這侯府動手,恐怕是占不到便宜。

  三人枯坐無言,等了足足一個時辰,管家才來請他們進去。

  此時已經是上午,春天到了尾聲,天氣溫暖起來,一行人繞過正堂,來到後院。

  一進門就是花紅柳綠,一片生機盎然。

  這侯府中花園營造肯定出自宗師之手,不比蘇州的滄浪園差。

  到了園子裡一片空地,徐侯爺就坐在一個石桌旁邊,正一臉緊張地看著桌上的小小木盒。

  從木盒裡面,傳來一聲蟲鳴,讓燕山月反應過來,這是在鬥蟋蟀。

  這是京城流行的遊戲之一,不過燕山月不敢確定,這位徐侯爺是真的喜歡,還是裝腔作勢。

  到了石桌旁邊,徐侯爺頭都不抬,管家也不敢開口。

  燕山月低頭,就看到木盒中間兩隻蟋蟀張牙舞爪,正在爭鬥不休。

  一隻顏色深,一隻顏色淺,除此之外沒其他區別。

  不過在搜氣術感知中就不一樣了。

  此時徐侯爺一臉緊張,雙手握拳,死死盯著爭鬥中的蟋蟀。

  燕山月在心裡一笑,然後開口:「深色的會贏。」

  徐侯爺頓時一愣。

  他抬頭看了燕山月一眼,卻依然一言不發,低下頭繼續看著木盒裡面的爭鬥。

  片刻之後,兩隻蟋蟀終於分出勝負。

  果然是深色的贏。

  徐侯爺低頭把輸掉的那隻蟋蟀收進竹管裡面關好,然後抬起頭,一臉陰沉地看著燕山月。

  「你怎麼猜到的?」

  燕山月笑著搖頭:「深色的元氣充足。」

  「不過元氣充足的不一定贏,我運氣好。」

  徐侯爺狐疑地看著燕山月,猶豫片刻,伸手把竹管遞給管家,然後開口:「把我的雲台二十八將請來。」

  管家點頭,轉身走出去一步,又轉回來:「全部嗎,老爺?」

  徐侯爺毫不猶豫地點頭。

  管家的動作很快,片刻之後,他就帶著十幾個家丁,抱著竹籠子來到石桌前面。

  徐侯爺站起來指指石桌,管家就連忙把竹籠子放在石桌上。

  徐侯爺親自上手,把籠子擺好,繞著石桌一圈。

  然後他才轉身對燕山月開口:「你來看哪個元氣足,哪個不足。」

  燕山月點頭,走到桌邊,隨意伸手,幾下就排好了順序。

  然後他讓開給徐侯爺看。

  後者低頭,一邊看一邊數:「第一,第二……」

  才看了兩隻,徐侯爺就臉色大變。

  他一個一個指下去,二十八隻蟋蟀,一個不差。

  算到最後,徐侯爺一臉震驚地抬頭看著燕山月:「你真的能看到!」

  這雲台二十八將的排名,是爭鬥上百場才排出來的,所以是可靠的強弱分別,不摻雜意外因素。

  燕山月居然一個不差全猜對了,看來他真的能看到蟋蟀的「元氣」。

  燕山月並不回答,只是笑著一拱手:「在下燕山月。」

  徐侯爺一臉好奇,看著燕山月,繞著他轉了一圈,然後停下腳步,點點頭。

  「好,很好。」

  他隨意坐在石桌邊,然後抬頭指著傅青竹:「付節有你這樣的同年,是他的幸運。」

  說完徐侯爺轉過來,對著燕山月開口:「給你三天時間,只要能有一隻勝過我雲台二十八將的促織,我就放付榜眼一馬。」

  燕山月毫不猶豫地點頭:「一言為定。」

  說完他拉著還準備說點什麼的傅青竹轉身就走。

  一直到三人離開侯府,燕山月才放開傅青竹,讓她把話說出來。

  傅青竹看著燕山月,一臉憤怒。

  「堂堂翰林難道要為他去抓蟋蟀嗎!」

  燕山月忍不住笑了。

  林長生笑著在傅青竹身後開口:「京城裡面喜歡蟋蟀的人很多,甚至有專門的鋪子,去那裡挑就好。」

  傅青竹愣了一下。

  「我還以為你要去野地里抓……」

  說完傅青竹轉過身背對著燕山月,解釋一句:「我認識的乞丐礦工都是這麼做的。」

  燕山月笑著點頭:「我知道。」

  三人一起離開侯府,在路上說起徐侯爺,都十分感慨。

  林長生大概是最了解周圍侯爺的人了。

  徐家是大亨朝開國名將的後代,那個京城東北城隍廟裡面供奉的城隍就是那位徐家先祖本人,可以說家世顯赫。

  燕山月頓時恍然大悟。

  難怪徐家後院祠堂裡面神明還和城隍廟有聯繫。

  原來供奉的就是同一個人。

  這位名將功勳顯赫,至少大亨朝不完蛋,徐侯爺永遠有權勢。

  當然了,這個權勢在前途無量的翰林們看來,不值一提。

  但在一個想要開礦洞賺錢的商人看來,就高不可攀了。

  說到這裡,林長生長嘆一聲。

  讓別人聽到三個翰林為了一個礦洞給徐侯爺低頭,士林肯定要看不起他們。

  燕山月抬頭冷笑。

  青木社前一段時間才在青木書院替商賈發聲,青木先生說,商人也是好人,燕山月三個人也算是響應了。

  林長生無奈地搖頭。

  青木社和燕山月兩個人水火不容,這事情大家都知道。

  不過林長生也明白,燕山月不把別人的說法放在眼裡,也就不再多說。

  他轉移話題,問燕山月到底怎麼看出來蟋蟀元氣不同的。

  燕山月笑而不語。

  林長生無奈一笑,也不再多問。

  燕山月其實也不想隱瞞,只是搜氣術被人知道,帝極玄天功就瞞不住。

  所以最終也只能什麼都不說了。

  這也是燕山月修煉帝極玄天功有所成就,神念敏銳,才能看清蟋蟀的元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