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完勝


  與此同時,周圍的所有人也都注意到燕山月的回歸。

  他們一起發出驚喜的呼喊。

  而燕山月卻顧不上回應。

  他一步踏出,憑空消失在原地。

  這個瞬間,只有河伯反應過來。

  他勉強能跟上燕山月的動作。

  但只是知道,根本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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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再次出現,燕山月已經站在河伯身後,他隨意伸手,抓住河伯的咽喉,把他向後按到河水之中。

  這一下快得不可思議,雖然沒有任何聲音,卻帶著恐怖的力量。

  等到河伯後背朝下落在河水之中,砸起的水花才能看出那恐怖的力量。

  河伯瞬間穿過河水,後背狠狠撞在水底的巨岩上面。

  然後就是一口鮮血噴出來。

  自從實力開始暴漲,這是第一次,他遭受如此重創。

  河伯根本無法相信。

  他在水下,忍不住發出一聲喊叫:「為什麼?」

  反正河伯在水中也能自如呼吸。

  燕山月低頭看著河伯,目光穿過河水,露出一個冷笑。

  「民心。」

  他身上有萬萬人的願心。

  那是傅青竹一直努力,讓所有人明白燕山月在做什麼,然後匯聚而來。

  這是燕山月甚至都不敢想像的奇蹟。

  現在,幾乎全天下人都知道燕山月在為了大河平靜而戰,而他們每一分希望燕山月成功的心愿,都變成了落在燕山月身上的願心。

  這樣的力量,才是真的天下無敵。

  就算河伯真能變成曾經的古神共工,也不是燕山月的對手。

  曾經強悍的蠻荒古神,數不盡的靈氣奔涌,結果還是敵不過凡人願心。

  歷史已經證明過一次,勝利者會是凡人。

  而這一次,結果同樣不會改變。

  燕山月只是來完成必勝的戰鬥,達成註定的結果而已。

  他沒有心情對河伯解釋,只是繼續抓著河伯,砸在水底。

  河伯再次噴出鮮血。

  他從未如此無力。

  現在的燕山月站在雷劫下面,頭上雷霆炸響,仿佛天神。

  河伯從不畏懼天神,可他畏懼現在的燕山月。

  這個對手太強大了。

  只是河伯還在猶豫,要不要屈服。

  然而燕山月完全沒有要河伯屈服的意思。

  他像是機械一樣,將河伯一次又一次按在水底。

  那水底被河水沖刷,早已經不剩下任何淤泥,只有一塊堅固的岩盤,無比堅固。

  就算如此,河伯依然在上面砸出一個大坑,並且越來越深,正在慢慢陷進去。

  一次又一次在劇痛中噴出鮮血,河伯終於決定放棄。

  可他求饒的話還沒出口,就被燕山月按了回去。

  直到此時,河伯才突然明白一件事情。

  現在要求饒,還要看燕山月接不接受。

  這個想法後面,緊接著就是醒悟。

  「會死。」

  燕山月身上有沒有殺意,河伯看不出來,他畢竟不是劍客。

  但是這樣下去,真的會死。

  河伯拼命掙扎,可他根本不是燕山月的對手。

  這根本就不是戰鬥。

  燕山月冷冷看著河伯,毫無感情地開口。

  「千年上下,萬萬之民,生如泥濘,死如塵埃。」

  說一遍,砸一次。

  如此重複,無窮無盡。

  直到最後,河伯突然明白了一切。

  燕山月從來都不在乎河伯怎麼樣。

  他只是在為那萬萬死如塵埃的人報仇,為那萬萬生如泥濘的人求一個希望。

  河伯終於明白了。

  他早該知道的。

  讓他的實力絕大部分被限制,只剩下千分之一都不到,就是那些凡人的怨念。

  而同樣是那些凡人,僅僅因為一次束水沖沙,就願意原諒河伯。

  可現在,河伯還是本性不改,而那些凡人的願望,也轉移到燕山月身上。

  從一開始,河伯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個根本沒有可能戰勝的力量。

  燕山月看著河伯的表情,知道他已經明白了。

  然而,還是不夠明白。

  那無盡的力量,不是簡單的一股力量而已。

  不是萬萬人的一個願望。

  而是一個人的願望,重複萬萬次。

  不是數不清沒有臉沒有名字的人,死得像是塵埃一樣,什麼都無法留下,只剩一股怨念。

  而是數不清曾經活著,現在還活著的人。

  和任何人都不同,想要發財,想要吃飽,想要活下去,想要有妻子,想要看到晴天,想要穿乾淨衣服的普通人。

  每一個人都有資格擁有一段屬於自己的人生,一個跌宕起伏,能夠寫在青史上的故事。

  但河伯只要還在,所有人的故事,都會戛然而止。

  燕山月身上是願心的力量。

  但他不為了完成什麼人的願望而戰。

  他是為了,讓這些普通人活下去。

  河伯不明白。

  他也不可能明白。

  所以燕山月像是要殺死河伯一樣,一次又一次將他砸在地上。

  直到最後一次。

  河伯終於明白,自己該做什麼。

  他強忍著劇痛,將河水截停。

  來自上游的河水,來自天河的河水,全都停在燕山月面前。

  沒了河水遮掩,河伯的慘狀一覽無餘。

  他看著燕山月,甚至都說不出一句話,只能以目光祈求。

  燕山月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他冷冷看著河伯,一動不動,像是雕塑。

  這個瞬間,河伯清晰地看到了死亡的陰影。

  但他最終還是活下來了。

  燕山月放開手,站直身體,低頭看著河伯,慢悠悠開口:「開始吧。」

  河伯連忙強撐著站起來。

  這是最後一次束水沖沙法了。

  有了無比沉重的天河河水,一次沖刷,就能讓河道之中所有淤泥全部清空。

  河伯拼盡全力堵住河水,積蓄足夠的力量。

  而燕山月就這麼站在河道中央,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在岸上的人鬼妖們,看著這一幕,心裡都忍不住閃過一絲寒意。

  現在的燕山月太可怕了。

  他簡直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樣。

  以前的燕山月是沉穩,喜怒不形於色,但不是這樣冰冷,瘋狂。

  但是現在沒有人敢開口說話。

  這是最後的束水沖沙了。

  天河河水還在不斷落下,這一個天上的缺口要怎麼堵上,根本沒人知道。

  當初共工能打開缺口,最後卻根本沒辦法堵上,只能靠女媧犧牲自己才能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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