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活命


  王文鼎無言以對,只能搖頭感嘆。

  片刻之後,他還是看著燕山月開口:「天下之重,總要有人承擔,天子不是只吃飯不做事的。」

  燕山月愣了一下,他還真沒想到,王文鼎居然會把這種話都說出來。

  不過這不重要。

  王文鼎怎麼想,現在已經無法改變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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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後,還是看萬慶如何選擇。

  而萬慶的選擇,根本沒有超出燕山月的預料。

  ……

  京城。

  冬天的北方,寒冷到了極點,就算沒有下雪,風中寒意如針扎,還是讓人懷疑有沒有冰渣子落在臉上。

  而在如此寒風之中,正跪著一個人。

  雨春來跪在皇宮前面,一動不動。

  其實在他看來,這樣的結果,簡直比原本預想的最好情況還要好。

  雖然萬慶雷霆大怒,把雨春來趕出來,並且告訴他東廠廠公已經換人。

  但是雨春來本來想的,應該是走進皇宮的那一刻就被亂刀分屍。

  萬慶會這麼做,顯然有貓膩。

  事實確實如此。

  與此同時,在宮殿裡面,萬慶正和申長安坐在一起,相對無言。

  錢水涼不在這裡。

  這也就意味著,萬慶要做什麼讓青木社不太高興的事情了。

  「燕山月的條件,要答應嗎?」

  萬慶快要被申長安拖得沒脾氣了。

  這個老狐狸真是能忍,一句話不說坐在那裡,無論萬慶怎麼問,都像是睡著一樣。

  自從王文鼎把他和燕山月私下裡的交談送上來之後,萬慶連忙叫申長安過來商量。

  結果申長安就這麼一言不發,到了現在。

  不過看到萬慶終於快沒有耐心了,申長安最終還是開口。

  「河伯輸了,不止是神通法術輸了,也是大河上下,百姓苦工贏了。」

  這句話裡面的意思是,燕山月不僅是神通法術比河伯強,還有大河上下幾千里無數百姓,河道衙門苦工兵丁,半路趕去支援的漕工,數不清人的支持。

  「天子不能自絕於天下啊。」

  一個燕山月,萬慶可以拼一拼,這麼多普通人,想拼命也不可能贏。

  所以最後的選擇就只剩下一個了。

  「燕山月願意繼續在朝中為官,那就放著他好了。」

  萬慶看著申長安,一時間有些無力。

  他不滿意。

  燕山月都親口對王文鼎承認了,他修煉的是天帝功法,那就是遲早有一天肯定要做天帝的。

  如此明顯的威脅,萬慶能忍,那就是聖人了。

  皇帝永遠都不可能是聖人。

  但是申長安把事情都說清楚了。

  萬慶到最後也只能不甘地點頭。

  他心裡明白,答應了還能苟活拖延。

  不答應,燕山月就要打上門了。

  想到這裡,萬慶抬起手,對身邊秉筆太監開口:「去,把雨春來修為廢掉,扔出皇宮。」

  秉筆太監連忙點頭離開。

  其實他現在還有個身份,就是臨時兼任東廠廠公。

  走出宮殿的時候,秉筆太監心裡感慨不已。

  雨春來終究是雨春來。

  別人可能不相信,但秉筆太監從小看著雨春來長大,心裡是相信的。

  從一開始,雨春來就沒有背叛萬慶的想法。

  沒想到,結果燕山月還真能讓雨春來有一個配得上的好結局。

  修為盡廢,趕出皇宮,要是別的太監,肯定生不如死。

  但是雨春來有燕山月照顧,肯定後半生無憂。

  這麼算下來,萬慶的服軟,是服得徹徹底底。

  秉筆太監知道,這件事也會成為天下人看到的第一個信號。

  萬慶對燕山月低頭的信號。

  天下事居然到了現在這一步,真是似真似幻,讓人不敢相信。

  在門外寒風中,秉筆太監說出了萬慶的決定。

  雨春來抬起頭,臉上的疑惑神色已經不多。

  這是預料之中的結果。

  只是雨春來還是很好奇,到底是什麼讓萬慶居然選擇放他一馬。

  但秉筆太監當然什麼都不會說。

  他是絕對忠誠於萬慶的。

  秉筆太監隨意揮手,雨春來身上願心和血煞氣就從內部沸騰起來。

  這是每一個從皇宮中學到功法的人,身上都有的禁制。

  只需要萬慶一句話,禁制發作,就是修為盡廢。

  雨春來現在已經是個徹底的廢人了。

  甚至因為修為被廢的傷,比健康的普通人還要虛弱。

  秉筆太監隨意一揮手,就有看守皇宮的錦衣衛上來,拖著雨春來扔到宮門外面。

  然後他就回去向萬慶復命了。

  ……

  而落在宮門外的雨春來,掙扎半天,都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儘管曾經權勢熏天的東廠廠公一朝失勢,但來回的錦衣衛,文官大臣們,還真沒人上來嘲笑。

  因為雨春來這個人,平時並不囂張,其實得罪的人很少。

  所以當他強撐著在寒風中爬起來的時候,還真沒有人過來踩他一腳。

  雨春來心裡忍不住有點得意。

  真要算下來,凡是太監失勢,總有人趁機報復,更不要說東廠廠公了。

  雨春來能自己站起來,就足以證明,他在東廠廠公的位子上,真沒有搶萬慶的風頭。

  至於不得罪人,那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東廠廠公不得罪人,那他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多吃一桶飯嗎?

  只不過被雨春來得罪的人,都把帳算在萬慶頭上。

  但是看到最終來到自己面前的人,雨春來開始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好了。

  林長生來到雨春來面前,為他披上禦寒的棉布斗篷。

  雨春來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燕山月讓你來的?」

  林長生看著雨春來沉默片刻,卻說起了另一件沒關係的事情。

  「我現在……也學了帝極玄天功……」

  雨春來一臉詫異,沉默好久,才忍不住開口。

  「他想教多少人?」

  林長生茫然搖頭。

  反正燕山月的意思,像是覺得天帝功法不值錢。

  這個問題兩人都沒有答案,最終也只好先把雨春來送到院子裡,交給桃花妖照料。

  等到他傷好之後,再說其他。

  林長生送完雨春來,就回去皇宮裡面。

  他畢竟是東宮屬官。

  進去之後,林長生邊走邊想,要怎麼給太子和世子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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