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既已相逢
而旁邊有人用瀟灑漂亮的字寫了一句話: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思兔閱讀sto55.com
園園一滯,然後她聞到了一股泡麵味,收回了心神。她放下書,起身走到廚房門口,只見傅北辰正站在一盒泡麵前,等著它泡開。
她忍不住開口說:「你就打算吃泡麵嗎?很不健康的。」
傅北辰側頭,回道:「我只會做這個。」
園園聞言笑了出來,那麼卓爾不群的一個人,進了廚房,竟然會是這般無能為力。
「那平時……」
「很少在外面吃,大多是家裡的阿姨做飯,不過阿姨去醫院照顧傅教授了。」傅北辰直言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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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園踟躕了一下,走進了廚房,站到冰箱前問:「我可以打開看看嗎?」
傅北辰輕笑道:「你隨意。」
看冰箱裡材料挺多,園園詢問:「你想吃什麼?還是湯麵吧?這有青菜、雞蛋、西紅柿、土豆、肉……」
傅北辰對泡麵確實沒有胃口,但為了不餓到胃痛,本打算將就一下。看著眼前要給他煮麵的女孩子,他恍惚道:「你還能下廚?」
套上了圍裙的園園側頭看了他一眼,難得露出幾分驕傲神情,「嗯,普通家常菜,基本都會一點。」
傅北辰看著她,莫名地說出了:「肫掌簽、群仙羹。」
「啊?」園園回頭。這什麼菜?聽都沒聽過嘛。
傅北辰回過神,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才說:「逗你的。」
園園笑道:「哦,那我拿主意啦,西紅柿雞蛋面吧?」
「好。」他說。
園園很快熟悉了傅家的廚房,風風火火地當起了廚娘。傅北辰斜倚著廚房的門,看她為了一碗麵條忙來忙去,眼裡帶著淡淡的笑意。
等到園園把麵條做好,呼哧呼哧地端上桌的時候,傅北辰確實也餓慘了。只是他坐下吃的時候,依舊是那樣有條不紊,禮儀十足。
「味道怎麼樣?」園園滿心期待地問了一聲。她做的東西,連一向對她挑剔的奶奶都會夸一句的。
果然,傅北辰抬頭說:「很不錯。」那雙如墨般的眼裡帶著淺淺的笑。
園園高興道:「真的嗎?」
「嗯。」傅北辰停頓了一秒,又真切地說,「挺合我口味的。」
在滿室書籍和古舊家具的屋子裡,一男一女,一坐一站,竟有種奇妙的融洽感。沒一會兒,有人敲門,傅北辰一愣,園園因為離得近,就去幫忙開門。
看到園園,門外的人顯然很意外。而園園則是滿眼驚艷。
園園不知道怎麼形容面前這個女人的美麗,只覺得眼前一亮。她心想,所謂的眉目如畫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大師兄!」美女朝走過來的傅北辰笑著說,「我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呢!」
園園疑惑地轉過身,終於確定她所謂的大師兄,就是傅北辰。她突然想笑,因為想起了那句「大師兄,師父被妖怪抓走了」。
傅北辰朝美女點了下頭,示意她進來,美女邊進門邊說:「我剛從老家回來,給老師帶了些他愛吃的合川桃片,結果給他老人家打電話,卻得知他住院了,嚇死我了,好在不嚴重。老師讓我不用去醫院,他說大師兄你在家,我就把東西直接拎這兒來了。順便再跟老師借幾本書回去看看。」
「嗯。」
美女放下東西,這才看向園園。
這時候園園正打算把傅北辰吃完的麵湯拿去倒掉。
「大師兄,這位是?」美女衝著傅北辰一眨眼,輕聲道,「不介紹一下嗎?」
傅北辰並無絲毫不自然的神色,即使此刻圍裙還在園園身上掛著。
「她叫程園園,是來找傅教授的。因為阿姨不在,我又很餓,所以她好心給我煮了一碗麵。」
一句話惹得美女大笑,也把園園窘得一頭黑線。還好美女笑過之後,就走到園園面前,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沈渝,是傅教授的學生。」
「你好。」園園覺得,有些人光芒太盛,會有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沈渝就是這樣的人。
之後園園離開傅教授家時,沈渝也跟她一併出來了。傅北辰送她們出門。等兩人進了電梯,沈渝便說:「原來你是想找老師寫專欄的。」
「嗯。」
沈渝意味深長地笑道:「老師不太會接這種活,不過,如果是大師兄帶你去,就不一定了。大師兄對你夠好的呢。」
園園點頭,「傅先生是大好人。」剛才道別的時候,傅北辰說他明天下午會帶她去醫院找傅教授。
傅北辰站在窗口,望著樓下漸漸遠去的身影,直至看不見,他才走回沙發邊坐下,將茶几上那本翻開的書輕輕合上。
翌日,陽光燦爛,萬里無雲。中午的時候,園園把要跟傅教授商談的關於專欄的一些想法整理了一遍,弄得差不多的時候,傅北辰發來了一條簡訊:我到了。
園園要下樓的時候,負責其他刊物的同事王?h看到她,拉住了她,「園園,去哪兒呢?」
「約專欄去。」
王?h笑道:「看著不像,這著急的小模樣,倒是有點像是去見男朋友。」
「你想多了……」
「好啦,我信你!回來時,幫我帶吃的。」隨後報了某鴨店的辣鴨脖、辣鴨爪。
「你其實就是想讓我給你帶吃的吧?」
「乖,去吧!」
園園如同一隻皮卡丘,被放了出去。
園園跑到樓下,一眼就看到了傅北辰的車,以及車裡的人。她想到之前王?h說她的「著急的小模樣」――她那是不好意思讓人久等。當然,也有點期待見到他。
畢竟傅北辰是她遇到過的最讓她……她想不出合適的形容詞,就是跟他在一起時,她有種「無憾於時間」的感覺。
園園坐上副駕駛,她本來還想問下傅教授恢復的情況――她還是有些擔心會打擾到傅教授的休息。
但傅北辰已開口說:「你不用擔心,傅教授精神很好。系好安全帶。」
對於她的想法、言語,他好像總能輕易就明白。
傅北辰等園園繫上安全帶,便發動了車子。
「傅北辰,多謝你。」不僅給她牽線,還親自帶她去。
傅北辰轉動方向盤轉彎,「沒事,反正我也要去見傅教授。」過了一會兒,他又輕聲問道,「你多大了?」
園園愣了下,答:「二十三。」
「二十三……」他重複了一遍,但並沒有接下去說,而是轉移了話題,「喜歡瓷器嗎?」
「陶瓷?挺喜歡的啊。」
「那下次送你一件。」傅北辰輕聲笑了,見她要推拒,他又加了句,「只是件小東西。」
園園道:「我覺得遇到你之後,我一直在受惠。」
傅北辰看了她一眼,半開玩笑地說:「我吃過你的一碗麵。」
園園「啊」了聲,「我的手藝竟然有這麼值錢嗎?傅北辰,你千萬別做生意人。」
對於園園的「建議」,傅北辰只是笑道:「賺不賺,我心裡有數。」
前面堵車了,傅北辰放緩了車速,順手開了車裡的音響,柔和的歌曲流淌而出,「所謂美人,以花為貌,以鳥為聲,以月為神,以柳為態……」
園園想到那天的大美女沈渝,她還挺「念念不忘」的,但她不會探聽別人的私事,她就好奇一點,「沈渝,就是那天我見到的大美女……她叫你大師兄,那你也是傅教授的學生嗎?」
對於這個,傅北辰有些許無奈,「傅教授沒教過我。我這『大師兄』純粹是他那群學生瞎鬧叫出來的。」
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很快到了醫院――H大附屬醫院。園園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馬上甩了下頭,將其拋在腦後。
傅教授是享受國家特殊津貼的,因此住在一間獨立的病房。園園在走到門口的一剎那,突然有些忐忑。邊上的傅北辰似乎有所察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勵安撫之意溢於言表。
園園的情緒竟很神奇地安定了下來,她朝他感激地笑了笑。等她進去,抬眼看去,只見病床上坐著一位穿著病服的老先生。說是老先生,是因為園園看過傅家聲的資料,知道他今年七十一歲。不然他那一頭烏黑的頭髮,以及精神矍鑠的樣子,她還真不敢確定。
「傅教授,您好。」園園上前打了招呼,並從包里掏出名片,做了自我介紹。
「程園園。」傅教授沒戴老花鏡,只好把名片拉到很遠,看著念道。而後,又抬頭,對著園園笑著說,「請坐,小姑娘。」
「謝謝。」園園在邊上的沙發坐下。沙發不大,剛好可以坐下她和傅北辰。
「北辰跟我說過這事。你們主編也一直有給我寄你們的雜誌,你替我謝謝他,做得很用心,也很有特色。最近那期陶瓷專題,北辰說是你寫的,寫得挺不錯。」
園園受寵若驚,「關於陶瓷的這篇報導,是多虧了當時在景德鎮的傅北辰……老師指導我。」就在園園剛開口說的時候,就有幾名醫護人員推門走了進來。帶頭的是傅家聲的主治醫生,H大附屬醫院的骨科主任鄭立中。而鄭立中後面跟著的其中一名長相清俊的男醫生,正是程白。園園說完上面那些話,回頭就看到了他。而他的表情有些莫測。
傅北辰站了起來,園園也跟著站起身。鄭立中上前問了傅教授一些問題,言語間看得出,他對手術結果很滿意。鄭立中跟傅教授交流完,程白朝傅教授叫了聲「姑爺爺」。
傅家聲大笑道:「跟你說了,不用叫我姑爺爺,你這一聲姑爺爺叫下來啊,我臉上皺紋都多了三條!」
程白笑了笑,不置可否。
傅北辰是在場的人里身形最高的,他站在那兒跟鄭立中聊了兩句,看到程白看向他,便朝程白微一頷首。程白沒叫他,他也沒在意。
傅家聲看著程白又說:「你爺爺當年可是千金難求的中醫,你這孩子,怎麼就學了西醫呢?」
鄭立中聽到這話,轉頭對結交多年的傅教授笑說:「中醫西醫各有優勢。程白是我的得意門生,不管他學中醫還是西醫,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