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劉可和游炘念同歲,今年也不過29,可她成天披頭散髮濃妝艷抹,眼角細紋都要變成深紋,說她四十開外也會有人信。思兔sto55.com

  劉可精神狀態的確很差,從當年游炘念死的時候開始,她脾氣一天比一天差,看誰都不順眼。姜琴跳樓自殺之後她的生活完全亂了規律,上班不好好上,見著前男友非打即罵,前男友去國外工作這事兒她差點操傢伙剁了對方命根子。前男友指天指地發遍國內外所有的毒誓,說如果他在外面不好好工作賺錢養老婆而是包二奶的話,命根子不用別人剁,他自己雙手奉上。

  劉可總算是放人走了,前男友前腳一走劉可後腳為自己找了個二十歲的小鮮肉嘗鮮去了。直到東窗事發劉可只覺得自己倒霉,但她早對前男友沒了感情,當初阻止對方出國也是為了自己那點兒占有欲和臉面而已。

  「所以,要嘗野味千萬別帶到家裡來,對方怎麼求都別答應。多他媽丟人啊,那小傻逼被我前男友打出門的時候還光著屁股呢!」

  劉可私宅,泳池香檳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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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晚上太陽一下山,各家名車從劉可家大門魚貫而入,像憋屈了一整個半天的吸血鬼要開始狂歡。這些年輕的男男女女們從車裡下來,穿著他們最得意的性感戰衣,或什麼也不穿,精肉□□,轟趴整整一晚上。

  劉可已經喝得有點多了,斷臂才剛剛好一點就敢往水裡扎,在泳池裡遊了一圈嗆三口水。顧冬晨好不容易把她拖上來,她看見顧冬晨那張臉就反胃,一把揮開她,跌跌撞撞地躺到沙灘椅上,大喇喇撇開腿,整個人攤開躺著,呼朋喚友過來聽她吹牛。

  「你怎麼就讓野味走了?你男朋友來了正好大大方方邀請來一發三人行啊。」圍著她的假臉姐妹團各個五官跟孫悟空的變出來似的一模一樣。

  「三你大爺。」劉可一巴掌推在對方臉上,「你丫倒是給我玩玩試試!」

  假臉女頭髮都被她掃到一邊去,也不敢真生氣,捂著臉怪叫道:「別動人家臉啊,我剛做的鼻子被你拍彎了怎麼辦!很貴的!」

  劉可不知道是真喝多了還是最近受刺激大發了,隨便伸手拉了個胸肌比她還大的兩位壯男過來,指著剛才讓她玩三人行的假臉女說:「跟丫玩雙龍入-洞,就在這兒玩!」

  壯男對視一眼,自然知道這兒是誰的地界,平時花的都是誰的錢。劉可私房錢快要見底兒,卻依舊揮金如土,包養著一票隨時能在床上床下為她效力的小白臉。這派對里有一半都和她在床上拆過招,名牌穿著戴著自然得感恩。如今金主開口,這點小事還不好辦?金主必須得哄。

  倆壯男一人拉假臉女一隻手往泳池邊拖。假臉女先是臉上虛笑著討饒,周圍的人開始起鬨,鬨笑聲慫恿聲從一樓泳池傳到二樓。左邊的壯男一把扯破了她的衣服,假臉女的尖叫聲引來二樓喝酒的人,紛紛往這兒看。

  劉可這兒的轟趴就是不一樣,分分鐘上演真人秀。

  沒人幫假臉女,顧冬晨也見怪不怪地站在一旁。她在眾人的鬨笑和慫恿下被扒得一乾二淨,在泳池邊被兩個壯男強行上演真人秀。

  劉可笑得滿面紅光,不住地指導:「整根吞下去啊你,哈哈哈,好玩嗎?」

  假臉女眼含淚光,口不能言。

  身為劉可特殊生活助理,被要求住進劉可家,24小時揣著十方鏡和劉可寸步不離的游炘念坐在角落裡目睹這一切,冷笑。

  這種事兒她不是沒見過,以前劉可和陳姝最喜歡折騰這些濕漉漉的事兒,但只要她或者盧漫在場絕對都給踢出去,不想髒了自己的眼。

  現在她依舊覺得這種事兒分外噁心,但見那假臉女漸漸開始賣力表演討好眾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也懶得說什麼。

  她看劉可雖是開心,但也不至於到達情緒巔峰,現在射出一支攝魂箭肯定能一擊即中,卻不見得能收集到最好的心頭血。畢竟是兩個月寶貴的時間,她不想貿然行動。

  游炘念思索著能做點兒什麼煽動劉可的情緒。直接上去打一巴掌?不一定能讓她暴怒,倒是有可能讓自己身陷尷尬。畢竟這滿場劉可的爪牙,著實不好動手……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游炘念拿出一看,傅淵頤的電話。

  「小胖子。」她那邊難得的不安靜,音樂聲人聲鼎沸,差點兒把她的聲音都吞沒了,「你的眼神能殺人。」

  游炘念忽然挺直了背,暗自四下環顧:「你在哪兒呢?」

  「在一個能看得見你,你卻看不見我的地方。」

  游炘念心裡暗暗罵了句「幼稚」:「你來這兒做什麼?」

  「來看著我的小貓,別讓她一時興起打亂了所有計劃。」

  「什么小貓……」游炘念沒想到她竟會說得這麼親昵,心底磨過一絲怪怪的感覺,馬上將話題轉開,「你怕我見到劉可時再控制不住變身惡鬼麼?放心,我現在看著真人秀,心如止水。」

  傅淵頤似乎在笑,有氣流撲在話筒上,就像直接撲到游炘念的耳邊似的。

  「你一會兒就心如洪水了。」傅淵頤說,「你表姐來了。」

  「啊?」游炘念一抬頭,猛然看見大門榕樹下盧漫和一位年輕女子一前一後進來。

  盧漫聽見喧譁聲往泳池那兒看了一眼,立即皺眉轉開了視線,對她身後的年輕女子說了句什麼。那女子似乎是她的助理,小跑到劉可身邊拍拍她的肩膀。劉可表情一愣往盧漫這兒眺望,方才還一臉沉醉得意,看到盧漫的瞬間表情僵了僵,抽過一件浴衣將自己裹住,向盧漫走去。

  盧漫低聲說了句話,劉可撇下一池的酒醉金迷,帶她進屋去了。

  「嘿,你魂兒還在嗎?」

  在看見盧漫出現在此的那一刻,游炘念的確心如洪水,目光鉤在她身上,根本忘記了自己還在打電話。

  傅淵頤這一提醒游炘念直接把電話掛斷,暗暗跟了上去。

  盧漫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連蔣錚青都沒跟著一起來。

  游炘念腿一陣陣地發軟,心道:盧漫不可能不知道劉可將縱火一事推卸到我頭上,她居然還來找她?盧漫難道真的……

  從頭涼到腳。

  游炘念一直覺得殺她和她爸媽的兇手是個平日裡非常親近的人,但此時此刻她心裡冒出了另一個想法:這不是單獨一個人的所作所為,這是個多人聯手的陰謀。

  這個念頭一起,游炘念只覺得一陣暈眩,極度憤怒又無比恐慌。

  她不知道的事比她預想的還要多,還要可怕。

  盧漫的助理沒有進屋,站在門外等著。盧漫和劉可走進花園後的小屋,游炘念站在樹下遠眺,見劉可將窗簾拉了起來,徹底看不見裡面的情形。

  她們在說什麼?

  強烈的好奇心讓游炘念坐立難安,她穩了穩心,徑直走過去。

  「嘿。」盧漫的助理叫住她,「你幹什麼,不能進去。」

  游炘念沒搭理她,直接敲門。

  裡面沉靜了片刻,聽見劉可不耐煩的聲音:「誰啊!」

  「是我,劉小姐。」游炘念道,「你怎麼去屋裡了?不是讓我24小時都跟著你麼?」

  又是一陣沉默,忽然門開了。

  門被打開的第一時間游炘念的目光從劉可的肩頭穿過,鎖定在盧漫身上。

  盧漫坐在屋角的沙發上,如她往常,右腿搭在左腿之上,目光沉沉望著地面,沒有任何表情。

  這是游炘念熟悉的那個盧漫,從髮型到妝容,從姿態到神情,沒有一絲改變。

  只是她挽起的袖口所坦露的小臂上多了一道淺淺的陌生疤痕。

  「現在不需要你。」劉可有些煩躁,「你也別走遠,就待在門口。」

  游炘念機械般地點了點頭,就在這時盧漫的目光忽然飄來,落定在她臉龐上。

  游炘念的心幾乎提到嗓子眼,她覺得下一秒自己就會脫口而出呼喚她的名字,盧漫卻像看見了完全不感興趣的事,將目光移開了。

  「去去去。」劉可推了游炘念一把將門關上,游炘念站在門口,耳朵里嗡嗡作響。

  直到傅淵頤的電話再次打來,她才回過神。

  「嗨,心如洪水的小貓。」傅淵頤的聲音輕快,「又見到你親愛的表姐,感覺如何?」

  游炘念悶了半晌,很平靜地說道:「有些事,超出我的預料。」

  這回改傅淵頤沉默了。

  再次開口,傅淵頤的聲音丟開先前的幸災樂禍,竟有些溫柔:「先別哭。我在你十點鐘方向。」

  游炘念抹了抹眼淚:「我沒哭。」

  「我的聽覺好於常人,可騙不了我。你過來,我給你捋捋毛。」

  屋裡的聲音一絲一毫都聽不到,游炘念向著十點鐘的方向走去,撥來那些光怪陸離,好不容易找到坐在鞦韆上的傅淵頤。

  「你怎麼會來這兒?」游炘念已經擦乾淨眼淚,只是眼眶還有些發紅。

  傅淵頤推了推墨鏡:「就算給你20%的提成,這單生意大頭還是我的,我當然要對我的客人負責,這可是日常工作。」

  「哦。」游炘念只是隨口一問,對她為什麼在這兒似乎不是真的感興趣,也未必將她的回答聽進去了。

  傅淵頤站起來道:「你想進去嗎?是不是特別想知道她們在說什麼?」

  游炘念抬頭望著她,眼裡一片雪亮:「能有辦法嗎……」

  傅淵頤今天的唇色有些淡雅,似乎和她束起的清爽馬尾走了同一路線。

  她從容微笑道:「有辦法。」

  「嗯?」游炘念沒想到她竟這麼自信。

  傅淵頤說:「你先坐這兒。」

  游炘念目測了一下鞦韆,沒坐:「別了,坐斷了怎麼辦?」

  傅淵頤:「還想不想進屋了?」

  游炘念:「……」只好乖乖坐下。

  傅淵頤晃動著她戴著小羊皮手套的手指慢慢靠近游炘念的脖子,游炘念本能地往後躲,忽然傅淵頤五指一緊抓住了她脖子上的鎖鏈,猛地一提將她從王芳的身體裡拽了出來。

  「啊——」游炘念毫無防備之下差點兒像風箏一樣飛走,傅淵頤緊緊抓住鎖鏈,將她慢慢引下來。

  游炘念喘著氣,像坐了趟過山車似的,胃裡翻江倒海。她知道魂魄出殼回到王芳身體之後會更難受。

  但的確是個好辦法。

  傅淵頤背對著人群,攬著她的腰道:「趁現在進屋去,可別待太久,你知道靈魂出竅有多難受。」

  貼得太近,游炘念很不自在,但她不敢胡亂掙扎,不然又得飛走。

  「去吧。」傅淵頤輕輕一推,游炘念向著小屋撞去。眼看就要撞上牆,她一聲驚呼,再睜眼,盧漫的臉龐竟就在她面前三厘米的地方。

  「我真……求求你了,盧大小姐。」劉可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你真不知道我有多倒霉!我都是被那賤人逼的!」

  不知道是門窗關著屋裡太熱還是盧漫給她的壓力太大,劉可一身的汗,汗水帶著酒精蹭蹭往外冒,這會兒功夫她已經不醉了,特精神。

  游炘念大大地後退了一步,盧漫自然沒有看見她,瞳孔焦距沒有一絲變化。

  不知道先前她們聊了什麼,但劉可這語氣非常熟悉。

  游炘念本能地覺得她們在聊的事和自己有關。

  盧漫情緒很淡,緩緩說道:「前幾天,我看見小念的帳號上線了。」

  劉可臉色一變:「誰?」

  盧漫眼神利了利。

  「游……炘念?」劉可一下子想到自己惡鬼纏身一事,「她,她她他死了這麼久,誰會登她帳號……不,有可能太久不登陸,被盜號了吧?」

  「是酒店集□□統里的帳號,不會那麼容易被盜。」

  劉可臉色白了又白:「你別嚇我……」

  盧漫道:「你怕什麼。」

  「我能不怕嗎我……」劉可左右環視,找到水杯狠狠灌了一口進去,不住地喘氣。

  盧漫走到她身後,斂起儒雅的淡然神情,陰測測地笑道:「當年你和姜琴串了口供把罪名按在她的頭上時的膽子呢?」

  劉可憤然回身,滿肚子的話已在嘴邊,馬上就要爆出口,卻被她生生壓了回去。

  「你走吧……」劉可頹然道。

  盧漫眯起眼,像一隻狡猾而危險的狐狸。

  盧漫從游炘念的身邊走過,開門出去。

  盧漫帶著陌生表情的臉龐映在游炘念的眼底,驚出她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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