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追我的人很多,你最好有……
江從舟確實有些氣惱,沉著眉眼時的神情著實冷淡,薄唇抿成一條冷冷的直線,臉上也沒什麼表情。思兔閱讀sto55.com
槐星聽著這道冷聲,腦子發愣,怔怔的看著他。
江從舟低頭掃見她茫然無措的神情,胸腔里那股火氣煙消雲散,他慢慢鬆開手指,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比較客氣,「生理期如果真的很疼,不能強忍,要去醫院看的,知道嗎?」
她粗心大意,可能不太懂這些。
硬忍著疼,想著熬過去就行了。
江從舟畢竟比她年長几歲,懂的事情比她多。
槐星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不是被肚子疼哭的。安靜一陣後,她輕輕扯了扯江從舟的手指,仰著脖子看向他,聲音很軟:「你別生氣,我昨晚吃完藥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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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從舟低眸看了眼自己被她攥緊的手指頭,軟軟的肉肉的。
槐星低頭悶聲說:「我只是做了個難過的夢。」
江從舟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彎腰望著她又紅又腫的眼睛:「看來是真的很難過了,眼睛都腫成這樣子了。」他輕輕笑了聲,笑起來像一輪皎皎皓月,特別漂亮:「是誰夢裡都在欺負我們星星?」
槐星咽下喉嚨的酸澀,她抬起小臉,表情認真:「以後不會讓他再欺負我了。」
「好。」
鍋里的粥已經煮熟了。
江從舟說:「去餐桌上等著。我再給你煮個雞蛋,這眼睛不消腫今天可沒法出門。」
槐星嗷了聲,卻沒打算聽他的話,「我可以幫你的忙。」
江從舟朝她投去驚詫的一眼,「你會做飯?」
槐星憋了好半天,很誠實的搖了搖頭,隨後迎著他盈盈發笑的目光中硬著頭皮說:「那我看著你做,我能吃。」
「馬上就好了,乖乖出去坐著。」
「好的吧。」
槐星發現江從舟廚藝倒是很好,瘦肉粥的味道糯而不膩,三明治做的也比店裡買的好吃。
江從舟給自己泡了杯黑咖啡,拿上錢包準備出門。
槐星慌裡慌張地問:「你去哪兒?!」
他這就準備跑了嗎?去公司上班也沒有那麼早吧!怎麼竟然如此嫌棄她嗎?竟然連頓早飯都不願意陪她吃嗎?!
過!分!了!
江從舟轉過身看見她炸毛的樣子,笑意已經到了唇齒,硬是忍了下來,他晃了晃手裡的錢包,一本正經道:「去給我老婆買維他奶。」
槐星就像只被摸了頭的炸毛暴躁小貓,忽然之間安靜了下來,她鎮定自若哦了哦,「那你去吧。」
清晨的霧氣,冰冷潮濕。小區樓下也沒見幾個人。
不過,門口的便利店裡竟然沒有維他奶。
店員趁機給他推銷了其他幾款。
江從舟拿起瓶子漫不經心看了兩眼,嗓音有些淡:「不用了,我老婆不喜歡。」
店員的表情有幾分遺憾,大概是沒想到這麼年輕帥氣的男人居然已經結婚了。
江從舟找了三四家店,各種口味都買了一遍,提著袋子回了家。
槐星已經吃飽了,坐在餐桌前發著呆。
江從舟順手幫她拆了吸管,「多喝點,說不定還能長高。」
槐星其實也不是很喜歡喝維他奶,她捧著奶盒,兩顆兔牙忍不住在吸管上磨咬:「我不矮。」
江從舟喝了兩口黑咖啡,「確實不矮,有一米六。」
槐星糾正他的話:「是一米六二點三。」
精確到小數點的數字,讓江從舟覺得好笑,他說:「幫你四捨五入,算一米七。」
槐星感覺他在取笑自己!她用力咬著吸管,暫時不想和他說話。
吃過早飯,江從舟還十分賢惠把碗筷都收拾乾淨了。
槐星因為身高的時候,憋著情緒沒有主動找江從舟說話。
江從舟回臥室拿上車鑰匙,站在玄關處彎著腰換好皮鞋,回頭望向還撅著嘴不高興的少女,「一米七,我送你去學校。」
槐星反應了好久才知道他是在叫她,這種赤裸裸的取笑,更讓她覺得惱火!
她閉緊嘴巴,默默換好鞋子。
還是不打算理他。
要和他冷戰。
給他點顏色看看!
江從舟上了車,卻不急著發動,側過視線在她身上停留好一會兒,「不讓叫一米七,能叫一米六二點三嗎?」
槐星給自己系好安全帶,雙手不大自然放在膝蓋上,「你笑話我。」
江從舟說:「真沒有。」
槐星抿嘴:「你就是覺得我矮。」
江從舟失笑:「個子小很好,討人喜歡。」
槐星老臉一熱,腦子還是清醒的,她一口咬定:「你騙人。」
別以為她不知道喬向晚長什麼樣。
膚白貌美大長腿。
前凸後翹細腰。
「那哥哥跟你道個歉?」江從舟將車子從地下車庫開了出去,邊說:「看在那幾瓶牛奶的份上,不生氣了?」
槐星故作勉強:「好吧,既然你這麼誠懇的和我道歉,我姑且就給你個面子,不氣了。」
「嗯,真大度。」
「可不是。」
從家裡到學校的路並不遠,最多也只要半個小時。
槐星希望這段路慢一點、再慢一點,哪怕什麼都不說,和江從舟單獨待在一起,她也覺得很歡喜。
忽然間,一聲突兀的手機鈴聲劃破靜謐的空氣。
槐星看了眼手機,屏幕映著一串熟悉的電話號碼,她的臉色瞬間蒼白,接起電話的手微微顫抖。
「星星啊,能不能給我轉五千塊錢,我買個東西,明天就還你。」
槐星聽見她父親的聲音,腦袋暈了暈,心不斷往下沉,她的身體在發抖,創傷後應激反應讓她說不出話。
一次。
兩次。
三次。
她接到過無數次這樣的電話,一百兩百五百,再到後來的大幾千。
她父親每次給她打電話,除了要錢還是要錢。
槐星記得自己小時候攢起來的壓歲錢,都會被他搶了去賭博。
他還會打她的母親,面目猙獰嘴臉醜陋,過後再假惺惺說幾句他以後不會再犯。
槐星小時候是聽著父母的爭吵長大的。
她臥室的房門,都被她父親踹爛了。
他會四處翻找被母親藏好的現金,一分錢都不會放過。
有很長一段時間,她聽見父親的摔門聲身體就會不受控制的發抖,臉色雪白,心臟也很不舒服,大口大口的呼吸也喘不過來氣。
她會把自己關在衣櫃裡,捂著耳朵,把自己藏起來就不用害怕。
槐星牙齒磕磕碰碰:「我沒有。」
男人說:「我又不是不還你,就五千塊你怎麼會沒有呢?我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找不到,你先借我救救命,我明天肯定還給你。」
槐星了解他父親的德行,示弱賣慘都只是為了達到自己目的。
槐星手腳冰冷,她咽了咽喉嚨,「你真想要,我可以給你燒。」
男人被他惹惱,當即破口大罵,「你這死孩子到底會不會說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在哪裡讀書,你如果不嫌丟臉,我就去你的學校找你。」
槐星不說話,他說的更難聽:「我是你爸,你身體裡流的一半的血都是我的,我告訴你,你就是得養我一輩子。逼急了我,我打死你。」
槐星掛了電話,把他的手機號拖進了黑名單。
江從舟發現她的臉非常白,近乎病態的慘白,皺著眉心,問:「誰的電話?說什麼了?」
槐星用手捂著心臟,渾渾噩噩回過神,她眼睛在她沒發覺時已經變得通紅,像只受驚了的脆弱小兔子,「沒什麼,是詐騙電話。」
江從舟沉默半晌,空出手朝她伸出去,「手機給我。」
槐星抿了抿唇,過了一會兒,把自己的手機交給了他。
江從舟打開通話記錄看了眼,確實是個沒有備註的本地號碼,已經被她拉到黑名單里。他將手機還給了她,「以後不要接陌生號碼。」
槐星點點頭:「好。」
她整個人還在緊繃的狀態里。
她父親的一句話,輕而易舉就把她拉回曾經的噩夢中。
永無止境的爭吵,凶神惡煞的廝打,還有時常敲門要債的債主。
母親的眼淚。父親的辱罵,讓她成為驚弓之鳥。
最嚴重的那段時間,她只要聽見她父親的聲音,就很想從陽台跳下去。
她父親打人很疼,喝醉酒之後,什麼東西順手就用什麼,花瓶、鐵棍、板凳還有椅子,砸在身上真的很疼。
槐星扭過頭呆呆看著窗外,吹了很久的風,慢慢逃離了剛才的夢魘,至少能呼吸得過來。她用袖口擦乾淨臉頰上的濕痕,回過頭問他:「江從舟,是不是快到學校了?」
「嗯,五分鐘。」
「你把我放學校門口就行,校外車開不進去。」
「好。」
宴臣起早來校門口買了個煎餅,和室友蹲在台階上吃完煎餅,遠遠地就看見了輛眼熟的車開了過來。
宴臣猛地站起來,拍拍室友的肩膀,「你們等我一會兒。我有點事。」
坐在車裡的槐星也看見了宴臣,這狗東西的雙眼直勾勾盯著她。
江從舟聽穩了車,看了看正在朝這邊走來的宴臣,有些訝異,收著情緒問:「他這是?」
槐星哪知道宴臣大清早的犯什麼病!她表現的很淡定,很自信地說:「肯定特意在等我。」
江從舟握緊方向盤,不咸不淡拋出兩個字:「是嗎?」
槐星反問:「你不知道嗎?」
江從舟偏過頭,定定看著她,「什麼?」
安靜幾分鐘後,槐星表情嚴肅,吐字清晰和他說:「他是我的病態愛慕者,暗戀我很多年了,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無所不用其極。「
江從舟翹起嘴角,「抱歉,我還真不知道。」
槐星很平靜:「沒關係,畢竟我很低調。」她接著說:「我又好看又善良,被人瘋狂倒追,也很正常。」
「……」
槐星對著他的眼睛,漆黑的瞳仁好像倒映著她的臉,她態度認真的告誡他:「我很受歡迎,你最好有點危機意識。」
少女過於認真時的神態,十分可愛。
像小河豚微微鼓起臉頰,輕輕戳一下都要同你翻臉。
江從舟蹭了蹭手指,忍住想戳她臉頰的衝動,開口正要說話,宴臣已經走到車前,抬手敲了敲車窗。
江從舟往窗外看了眼,同她說:「你的愛慕者來了。」
槐星慶幸沒有讓宴臣聽見,她在江從舟面前裝逼說的這些話。
車窗剛放下,宴臣盯著她,好像生怕她跑了:「凎!上個月被你詐騙的五百塊錢,速速還我!」
槐星萬萬沒想到宴臣是來要錢的。
這讓她很沒面子。
江從舟聞言淡淡一笑,「病態的、愛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