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真可憐


  江從舟百無聊賴又坐了會兒,從容冷漠的面孔,活像在場的人欠了他錢。思兔閱讀

  幾分鐘後,他站起身,嗓音里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厭倦,「我先回去了。」

  不知內情的人還等著看江從舟和喬向晚的熱鬧,怎麼會輕易放他走,「江從舟,這才十點,再喝兩杯?」

  江從舟的手指微微彎曲,拾起桌上的打火機,骨骼分明,清瘦有力,他的表情依然冷冷淡淡的,好像沒有受到半點影響,低聲說:「不了,家裡還有人在等。」

  這句話剛落地,其餘人啞然失聲。

  江從舟離開之後,就有人跑來問宴序,對方壓低了聲音生怕讓喬向晚聽見,「怎麼回事?江從舟談女朋友了?」

  宴序無語了一陣,掐滅了煙,聳了聳肩,「是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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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大驚失色,「臥槽!他居然真的結婚了嗎?」

  宴序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們,你自己去問他。」

  當初江從舟和槐星結婚領證後,立刻就在大學宿舍群里公布了這個消息。

  可惜除了宴序,其餘兩人根本不相信他的話。

  這不是在開玩笑呢吧?

  傻子才信。

  這兩年,又各自為前程奔赴。

  工作上就忙的腳不沾地,平常聚少離多。而且江從舟又遠赴國外開疆拓土,他們宿舍聚會的次數屈指可數。

  「艹,你真缺心眼,都知道他結婚了今晚還叫上喬向晚,你是不是有病?」

  「你不了解情況。」

  「江從舟老婆是何方神聖?我見過嗎?漂亮嗎?」

  「一個拖油瓶,長得還行吧。」宴序眯起眼睛,緩緩地說:「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江從舟馬上就要被槐星妹妹給甩了。

  「話說回來,當年我真以為江從舟要和喬向晚結婚了。」程禹成回憶起大學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你還記得快畢業的時候江從舟問我們借了幾千塊錢嗎?」

  「記得,怎麼了?」

  「室友四年,那是他頭一回問咱們借錢,就為了給喬向晚買個戒指。」程禹成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但以我對江從舟的了解,他可比咱們想的決絕。」

  拿得起放得下,絕不會拖泥帶水。

  處理事情遊刃有餘。

  說的難聽點,就是冷酷。

  程禹成的話有點多:「他應該挺喜歡他老婆的吧。」

  宴序的拇指按著額頭,翻了個白眼,「你問我?」

  程禹成很篤定的點點頭:「江從舟是從不委曲求全的人。」

  婚姻大事,更不可能將就。

  宴序覺得程禹成分析的有點道理,貌似江從舟對槐星確實很不一樣。耐心十足,在她面前的脾氣比狗還好。

  江從舟發現槐星並沒有給他留門的時候,挑了挑眉,冷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給槐星發了條微信,言簡意賅:【開門。】

  槐星裝作沒看見微信窗口彈出的消息,繼續心安理得躺在床上玩手機。

  江從舟等了五分鐘,臥室房門依舊沒有動靜。他輕笑了聲,發了條語音:【不動你。】

  懶洋洋的腔調,輕微嘶啞的聲音。

  有種道不出的旖旎纏綿。

  槐星聽完語音消息,還在猶豫要不要給他開門。

  江從舟已經在客廳書架的花瓶旁找到了備用鑰匙,他輕輕擰開房門,走進去後悄聲無息帶上了門,動作熟練上鎖。

  槐星看見他的身影,嚇得從床上彈起來,非常沒有誠意的敷衍:「我剛才睡著了。」

  糊弄學大師也沒她能糊弄人。

  江從舟點點頭,「嗯,開燈睡覺。」

  槐星厚著臉皮:「我怕黑。」

  男人伸出蒼白的手掌,皮膚透著層青白色的血管,他動作有點粗暴,扯下領帶,隨意攥在手中,又當著她的面抽出腰間的皮帶,慢悠悠朝床邊靠近。

  寒冽的氣息,撲面而來。平日裡的溫潤變成森冷的寒意,淡淡的目光朝她臉上掃了過去,一派威嚴。

  槐星自然而然咽了兩下喉嚨,身體往後退了退,薄背緊緊貼著床頭,退無可退。

  江從舟將領帶放在一旁,可能是因為喝了點酒的緣故,眼尾微微泛紅,冷冰冰的眼神又存著說不清楚的瘋態,他開口問了句:「怕我收拾你?」

  槐星死鴨子嘴硬,怕的要命也不露怯,「我才不怕。」

  江從舟靠近了她,單膝跪在床上,膝蓋恰好抵在她的腰側,冷冰冰又硬邦邦的膝蓋骨頂的她腰疼,男人的氣勢非同一般,鋪天蓋地朝她席捲而來。

  江從舟的手指緩緩插入她的髮絲,輕輕撫過,他明知故問:「那你躲什麼?」

  槐星巧妙的扯開話題:「我餓了。」

  江從舟嗯了聲,眉間閃過一絲煩躁,他將自己的手機塞到她手中,「叫外賣。」

  槐星硬著頭皮開始點外賣,其實她肚子撐得很,這會兒什麼都吃不下。選了兩份甜點,付錢的時候猶豫了好半天。

  江從舟貌似等的不耐煩,「怎麼不買?」

  槐星將手機還給了他,「配送費要二十。」

  江從舟揚了揚眉頭,「所以?」

  槐星表現出自己很有原則的樣子,「我寧願餓死。」

  江從舟覺得好笑,「不是讓你花我的錢?」

  槐星大義凜然道:「不吃嗟來之食。」

  江從舟拉長語調,哦了聲,「既然不吃,那我們就繼續算帳。」

  槐星覺得微醺的江從舟還真難搞,她不就是鎖個門!至於斤斤計較不斷嚇唬她嗎?

  她輕聲嘆氣,「哥哥。」

  「……」

  槐星看了眼江從舟臉上不太好的表情,猜他應該不是很喜歡這個稱呼。

  但她能伸能屈,「學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江從舟的臉色變得更差了。

  那她叫什麼?總不可能還叫老公。

  男人,真難伺候。

  槐星說:「我就算鎖門,你也不能家暴我。」

  江從舟氣的冷笑都笑不出來,「我什麼時候說要打你了?」

  槐星有理有據:「你剛才抽出領帶,難道不是想打我嗎?」

  江從舟用拇指輕輕戳了下她的臉頰,笑意溫潤,「我不打人。」

  「哦。」

  「嚇嚇你。」

  「哦。」

  江從舟有些倦意,他說:「幫我把襯衫扣子解了。「

  男人靜靜看著她,說話的氣息沒入她的頸間,裹挾的寒氣將她凍的一哆嗦。

  槐星整個人都好像被他圈在懷裡,這種充滿完全占有的姿態,不經意間滿足了江從舟骨子裡的控制欲。

  槐星感覺自己就像被盯上還在垂死掙扎的獵物,她移開眼,反問:「你自己沒手嗎?」

  江從舟笑著說:「哥哥這不是怕抬起手,某人就以為我要打她嗎?」

  槐星吃癟,沉默一陣後,坐正了身體,幫他一顆顆解開襯衣紐扣。

  解到最後一顆,江從舟看她的手抖的很厲害,好心放過了她。

  第二天,槐星起床時,枕邊已經沒人。

  她看了眼時間,早飯都顧得上吃,打車火急火燎趕回學校上課。

  清晨的霧氣,冰冷透徹。

  趙敏已經習慣槐星遲到這件事,提前幫她占好位置,並且幫她帶了筆記本。

  趙敏見她氣色不錯,咦了兩聲:「看來你和你老公最近小日子過得不錯啊。」

  槐星轉過頭:「你從哪兒得出的結論?」

  趙敏弓著背躲著說話:「你皮膚太水靈了,白裡透紅,像得到了某種滋潤。」

  「是嗎?」槐星很淡定,繼續說:「因為我馬上要得到自由,結束我不幸的婚姻。」

  趙敏的一雙耳朵立刻支棱起來,大驚小怪:「什麼玩意?!」

  槐星的雙手用力握緊書本,表情依然鎮定:「我和江從舟提離婚了。」

  趙敏一時還無法很好的消化這個勁爆的消息,「等等。」

  槐星打斷了她,自顧自說:「我感覺我瞬間高貴了起來。」

  趙敏敷衍的點頭,她更關心的是江從舟怎麼說。

  「你老公同意了」

  「是的。」

  「沒挽留你?沒苦苦哀求你不要離婚?」

  槐星陷入了一陣深思。然後她抬頭看著趙敏認真地說:「你這是在羞辱我嗎?」

  江從舟簡直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和她離婚,象徵性問了兩句原因,沒有任何挽留行為。

  趙敏哽住,她問:「星星,我剛才真的以為,你提離婚是為了讓你老公多關心你。」

  槐星睜著圓圓的貓眼,冷笑了聲:「我沒病。」

  「唉,你不是很喜歡他嗎?」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當個死人沒有尊嚴。」槐星又正兒八經的作答:「我要從泥潭裡爬出來。」

  趙敏微微詫異:「咦,你倆有愛情?」

  「謝謝你,但你大可不必提醒我連愛情都沒有。」槐星嘆氣:「我真可憐,我真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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