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離婚證


  江從舟沉著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眼底騰起的冰冷漆黑的寒意久久未散,微微抿直的嘴角,平添幾分冷意。思兔閱讀

  槐星偷偷打量了兩眼他的神色,她記得江從舟只有在非常生氣的時候,臉色才會難看成這樣。

  她心裡七上八下,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出聲催促。

  槐星也怕她開口,江從舟就把他助理工作失誤的怒氣撒到她頭上。她猶猶豫豫,過去好一會兒都沒作聲。

  江從舟撂下手中的鋼筆,眉眼間極冷的神色稍許緩和,「抱歉,可能還需要再等些日子。」

  但槐星真的有點等不及,「我陪你去補辦吧。」

  她很認真的在幫他解決問題:「市政中心就能辦,拍完照片第二天就可以去拿證了。」

  江從舟垂眸沉思,一陣沉默過後,他抬起臉定定看向她,輕笑了下,聲音有點苦澀,「一刻都等不了嗎?」

  「夜長夢多。」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既然決定要結束,就不應該再拖延。

  長痛不如短痛,畫上句號才是真正的結束。

  江從舟望著少女誠摯的眼神,漆黑的眼睛珠子,水潤乾淨,裡面滿滿都是堅定。

  她好像很固執,很倔強。

  認定的事情,死都不改。

  江從舟看著這雙眼睛,忽然間明白他的拖延是沒有效果的。並沒有辦法讓她改變主意。

  他考慮了很久,輕輕嘆息:「下午我帶你去民政局。」

  槐星愣了有兩秒鐘,「好。」

  離兩點鐘還差三個小時。

  江從舟說:「先去附近吃個午飯吧。」

  槐星早上出門匆忙,肚子正餓,她木訥點點頭,還是說:「好。」

  江從舟當著她的面鎮定自若從抽屜里拿出證件,塞到她的手裡,「你先幫我收著。」

  槐星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的證件,才反應過來他之前騙了她。

  他的身份證件根本就沒有丟。

  他是故意的。

  槐星一時心情複雜,搞不明白江從舟為什麼要故意騙她。

  難道他不想離婚嗎?嫌麻煩?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江從舟拿起椅背上的黑色西裝外套,整理好衣服後,朝她投去一眼,「走吧。」

  槐星攥緊手指,慢吞吞跟在他的身後,同他一起離開了辦公室。

  江從舟推門的瞬間,外間的低聲議論戛然而止,一個個表情訝然看著江從舟身後的女人。

  江總的妻子,新來的實習生,長得是真漂亮,讓人吃驚的是她的年紀真的太小了。

  大學還沒畢業,以前也沒誰猜得到江總喜歡這種類型。

  路上無話可說,槐星忍受不了死寂的氣氛,「中午吃什麼?」

  江從舟不挑食不忌口,反倒是他身邊這位小姑娘口味很挑剔,「泰國菜?」

  槐星很滿意,「可以。」

  還是上次那家餐廳,位置好像也差不多。

  江從舟沒怎麼動筷子,吃了兩口就只顧著看著她。

  槐星吃東西的時候更像小動物,臉頰鼓鼓的,垂首低眸透出幾分羞怯軟弱的姿態,眉眼一如既往的天真。

  槐星墊飽肚子後打了個嗝,她抬起頭,「你怎麼吃的比我還少。」

  江從舟是真的沒胃口,確實吃不下去,「不是很餓。」

  槐星哦了一聲,「我吃飽了。」

  算算時間,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應該也上班了。

  江從舟說:「走過去吧,不遠。」

  「好。」

  不到兩公里的路程,步行只需十五分鐘。

  天空陰沉沉的,潮濕悶熱的天氣,好像快要下雨了。

  路邊人來車往,江從舟緊緊握著她的手,槐星感覺自己的指骨被他掐的有點疼,她有點不在狀態,過馬路的時候,汽車從她面前飛馳而過,急促的喇叭聲,嚇得她心緊縮了一下。

  江從舟眼疾手快將她拽了回來,「嚇著了?」

  槐星抬頭看了眼斑馬線對面的綠燈,「嗯。」

  江從舟讓她走在內側,輕聲安撫,「一會兒回去睡個午覺,養養精神。」

  「好。」

  民政局就在對面,槐星看見門牌後,心裡那點惆悵竟然煙消雲散了。

  她微微仰著脖子,眼睛裡的酸意被她強行逼了回去。

  有時候槐星也會怨恨,為什麼要讓她遇見江從舟?

  很多天裡,連思念都只敢偷偷的思念。

  玻璃窗里倒映著她這頭可笑的捲髮,仿佛在嘲諷她是個拙劣的模仿者。

  離婚窗口前排了長隊,槐星前面的兩對夫妻,鬧得很不愉快。

  輪到他們之前,大庭廣眾下吵了一架。

  「你這種爛人,就該去死。」

  「臭婊子,你罵誰爛人?老子還沒嫌棄你。」

  「你聾了嗎?我罵的就是你!吸血鬼,拿著我錢去養小三。」

  「我打死你!」

  「來啊,你以為我怕你!」

  兩個人下一秒就要打起來,被工作人員怒斥了一頓。

  槐星慶幸她和江從舟沒有變成這樣,互相指責,撕破臉皮。

  結婚時心無波瀾,離婚時也靜如止水。

  叫到他們名字的時候,江從舟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繃著臉,眉頭微皺,「星星。」

  槐星邊往前走邊說:「證件都在我包里好好放著呢。」

  走到窗口,工作人員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雙方的結婚證身份證戶口本。」

  槐星一樣樣找出來,推了過去。

  工作人員很快列印好了文件,「都是自願的吧?」

  槐星點頭。

  江從舟一言不發,看著她急躁交出證件迫不及待想辦完手續的樣子,心裡確實很煩躁。

  「簽字吧。」

  「簽完交錢去領離婚證。」

  槐星握著黑色原子筆,猶豫幾秒,然後一筆一划認認真真寫好了自己的名字。

  她重新抬起頭,把手裡的筆轉交給了江從舟,「該你了。」

  江從舟低眸看了眼她的字跡,工整清秀,乾乾淨淨,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他其實有一百種不簽字的藉口,若是槐星要和他打離婚官司也沒關係,夫妻感情沒有破裂,離婚請求十之八九不會得到支持。

  江從舟自認不是個多偉大的人,普通人有的毛病他一樣也不少。

  自私、精於算計、卑劣、矜傲。

  只不過不可一世的那面藏在文質彬彬的偽裝里。

  江從舟用力極大,筆尖幾乎穿透了紙張,在上面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辦完手續,很快他們就領到了離婚證。

  外面下了暴雨,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潑天響。

  槐星將江從舟的證件還有屬於他的那張離婚證遞給了他,她忽然感覺上天在捉弄她,給了她一次陰差陽錯的機會,仿佛是要讓她明白她根本走不進他的心裡。

  她留不住他,也一輩子都得不到江從舟熾熱的偏愛。

  槐星想起很多事,喉嚨發酸,眼睛也酸酸澀澀的。

  槐星不羨慕喬向晚長得比她漂亮,身材比她好,人緣比她好,在校比她受歡迎。

  她唯一嫉妒到發酸發狂的只有江從舟對她的特殊。

  遙遠清冷的月亮,暖著心愛之人的時候,絲毫沒有保留。

  他的疏離和冷漠,在那個時候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男友對女友的體貼,無微不至的關心,霸道的保護。

  槐星用手機軟體叫了車,路況擁堵,車子一直沒來。

  槐星不會讓人知道她喜歡了江從舟這麼多年,她發自真心地說:「江從舟,我祝你以後過的幸福。」

  他這樣好的一個人,是該要得到幸福的。

  江從舟手裡捏著根煙,打火機在指間轉了兩圈,火光搖晃了兩下又滅了,他問:「你回哪兒?」

  槐星乖乖答:「先回家,再回學校。」

  她得把戶口本還回去。

  「你是不是還沒告訴你母親,我們離婚的事。」

  「我會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她。」

  「這事讓我來說,你別管了。」

  雖然打交道的次數不多,江從舟也看出來槐星的母親對她過於嚴厲,要求嚴格。凡事都要插手。

  槐星叫的車子開到了民政局門口,雨勢滂沱,好像跑出去渾身立刻就會濕透。

  她試了兩次都被大雨嚇退,江從舟脫下西裝外套,兜頭扔了過去,攥著她的手腕帶著她沖了出去。

  走到車旁,槐星忽然間被他重重擁入懷中,她的臉貼近了他的胸膛,男人身上單薄的襯衣已經被雨淋濕,她聞到了清冷的淡香。

  江從舟的手臂結實有力,牢牢扣緊她的腰。

  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持續了很長時間。

  槐星抬頭就能碰到他的下巴,她怔怔聽著打在衣服上的雨聲,失神望著男人的側臉,她從來沒有被江從舟這麼用力的抱過,好像捨不得鬆手。

  蓋在她頭頂的西裝外套替她擋住了大部分的雨水。

  江從舟終於鬆開了手,將她送到車裡。

  他渾身已經濕透,額前烏黑的發梢滴著清透的雨珠,濕漉漉的臉龐,白的近乎透明,即便如此,也有種驚心動魄的漂亮。

  司機等的不耐煩,「不上車就別耽誤我時間啊。」

  男人的手臂卡著車門,客客氣氣但又有不容置喙之感:「您稍等。」

  江從舟伸手碰了碰她的側臉,「哥哥是認真的,就算是自己喜歡的人,也要擦亮眼睛。」

  槐星說:「你快回去避雨吧。」

  江從舟好像沒聽見這句話,溫聲細語,卻自帶一派威嚴,看不見摸不著的氣勢沉沉壓制著她:「沒跟你開玩笑,把人帶到我面前過過眼,知道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