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藥片兒


  美妙?薛琰抬手在婁可怡被子上拍了一巴掌,「你個傻瓜,他跟你說什麼時候回來了嗎?說什麼時候娶你了嗎?」

  薛琰並不反對婚前性行為,但是也要看女孩子有沒有獨立承受後果跟能力,婁可怡這種完全陷入愛里的女人,如果何書弘有個什麼閃失,她怎麼活?

  這會兒大清亡了還沒幾年呢,萬一何書弘變了心,失貞的女人,她有勇氣面對日後的風言風語?

  「他說很快就會回來的,等他回來了,就去我家提親,」婁可怡不知道薛琰到底在擔心什麼,咯咯笑著,「靜昭,以後我就是你師母了,你可得好好孝敬我!」

  那樣的先生我都不認,還師母,薛琰嘆了口氣,「好吧,你起來洗洗吧,」

  說完起身出門。思兔閱讀

  「靜昭,你去哪兒?你不會……」不會去舍監那裡告自己吧?婁可怡可憐巴巴的看著薛琰,「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我去衛生間!」薛琰給了婁可怡一記白眼,「快起來洗去!」

  等薛琰進了衛生間鎖好門,便閃身進了空間,她從空間裡翻出事後藥,只摳了藥片出來,回到屋裡之後給婁可怡倒了杯水,「把這個喝了吧。」

  婁可怡看著薛琰手裡白色的小藥片兒,「這是什麼?我又沒病,」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能在自己走之前睡了不諳世事的女朋友,薛琰已經給何書弘釘上了「不負責任」的標籤,而且這會兒哪有什麼避孕措施,如果何書弘沒回來,而婁可怡懷孕了,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這個是我在洛平的時候我們那兒神父給的西藥,我有次發燒渾身酸痛,吃兩片這個睡一覺就好了。」

  她看了一眼婁可怡,「你這樣子明天怎麼去車站送何先生?快吃吧,吃完睡一覺,明天誰也看不出不妥來!」

  「靜昭,你真好,」婁可怡把藥片接過來放進嘴裡,「我有書弘,有你跟麗珠,真是太幸福了!」

  看著婁可怡把藥喝了,薛琰接過杯子,「李先生常年在外頭奔走,如果何書弘想追隨他,哪有固定的歸期啊,就算是他娶了你,也不可能陪在你身邊,你想好了?」

  「我愛他,就要支持他,李先生不也有妻子兒女?李太太能做到的事,我也可以做到!」婁可怡洗好了重新躺回到床上,「書弘是做大事的人,如果我硬把他綁在身邊,那是自私的表現,我絕不會那樣做的!」

  「祝你好運,」婁可怡吃了藥,薛琰心裡再無掛礙,「睡吧,我明天還有正事呢,你明天也得送何書弘去。」

  第二天薛琰出去的時候婁可怡還沒醒來,她便沒有驚動她,自己收拾妥當了,到學校門口等馬維錚的人來接她。

  等軍用吉普在薛琰跟前停下,她才發現開車的是馬維錚,他居然親自來接她?

  馬維錚看了一眼一身學生裝的薛琰,沖她招招手,還沒等他下車,薛琰已經拉開車門上來了,「馬師長早。」

  從昨天起薛琰就開始叫他「馬師長」了,既不是姜老太太跟前兒的「馬大哥」,也不是單獨跟自己說話時的「維錚哥哥」,馬維錚一笑,想想也確實是怨他,沒必要跟一個小姑娘把話說的那麼狠,國人最擅長的,不就是話說三分麼?

  可對於機敏聰慧的薛琰,話說三分又能瞞住她多少呢?

  馬維錚看了一眼薛琰背著的書包,「怎麼?想好要請教李先生什麼了?還是有什麼東西想送給李先生?」

  送什麼送?我又不是來追星的,薛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是啊,先生不但知識淵博,更是我輩學子的精神導師,我想問他的太多了,」

  不管是真問假問,總得有個接近李先生的藉口。這對於長在新華夏的薛琰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就怕先生沒時間見我。」

  你這是在小瞧我?「這次先生來汴,就是我邀請的,平南去年在汴城已經開辦了一所新式的武校,我還準備成立一支學生營,」

  比起鄭原,如今的汴城才是平南文氣聚集之地。

  馬維錚心頭一動,打趣道,「許小姐有沒有興趣投筆從戎呢?」

  軍校?學生營?

  這個馬維錚所圖甚大啊,薛琰挑眉,「你準備請李先生主持平南的軍校?」

  哈哈,那可是要給新華夏輸送軍備力量了。

  馬維錚搖搖頭,「不,先生並不知兵,而且他太忙了,我會效法保定演武堂,從國外請了專家教官過來,至於學生營嘛,在先生的幫助下,我們已經從國外訂了幾架飛機,西北軍也該有自己的空中力量了。」

  馬維錚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把這些事都告訴薛琰,或許是那晚她留給他的印象太深刻,叫他始終有一探薛琰深淺的心思。

  「唔,馬師長高瞻遠矚,」

  辦軍校,建空軍,從在讀的學生中招兵,薛琰蹙眉揣度著馬維錚的目的。

  但她的記憶里真沒有馬維錚這號人啊,就是馬國棟,也沒有成為最後的勝利者,他的名字只留在了教科書上,新華夏的將帥錄里並沒有馬國棟的大名。

  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還是馬家本來就跟普羅大眾和社會前進的步伐相悖?

  還是這人也是個命不久矣的?

  只是「高瞻遠矚」?看薛琰的表情可不像啊!

  自從父親出任豫陝甘三省軍務督辦之後,擁到他身邊的人如過江之鯽,不管他說什麼,那些人都會擊節稱讚。

  而他身邊突然多起來的年輕女郎,不管能不能聽得懂,必然會一副被他的雄心壯志所迷醉的樣子。

  也沒人嫌棄他長的凶了,一個個都擺出被他傾倒的模樣,也就這個薛琰,他都把自己要建西北空軍的事情都告訴她了,她竟然眉毛都沒有動一下,甚至還越來越嚴肅。

  「怎麼了?你覺得我是在空談?還是覺得我做不了這樣的事?」

  薛琰呃了一聲,她要怎麼回答?

  說你可以,但最終你應該是失敗了?「也不是,就是覺得你的意識挺超前的,不過在我看來,有能力打,打的贏,跟敢打是兩回事罷了。」

  以後不就是人棄城而逃,將百萬黎民扔在了敵人的屠刀之下?

  馬維錚沒想到薛琰這會兒居然想的是這個?

  他訝然的看了薛琰一眼,「在你心裡我是那樣的人?」

  馬家軍真的沒有怕過誰,更沒有做過不戰而退的事,馬維錚有些煩躁,他冷笑一聲,「也是,你們這些熱血青年,對我們這些軍閥,怎麼會有好印象?」

  薛琰扭頭看了一眼馬維錚緊咬的下頷,他們這不是在聊天兒嘛,怎麼就生氣了?「我沒這麼說啊,我就是隨口一說,咱們都不用上下五千年,光這些年,不戰而退的事兒也不少嘛,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真的被棄城將軍們嚇怕了,嘿嘿,您這麼英偉不凡的大英雄,自然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我相信!」

  再說了,她心裡他是什麼樣的人,重要麼?跟他有關係麼?

  「我相信馬師長一定會用鐵血向國民證明,您是什麼樣的軍人,」

  薛琰只差沒手按胸口,用真誠的目光向馬維錚「biubiubiubiu」的發射她對他的「信任」跟「厚望」了,畢竟敢打敢戰的將軍越多,她們這些百姓才能活的更久。

  這丫頭怎麼一會兒一個樣,剛才還冷著臉呢,這會兒就跟個「巴兒狗」一樣了?

  馬維錚還沒想明白呢,就見薛琰沖他一伸大拇指,「您辦軍校,建空軍的想法真的是特別好,招收學生軍的想法就更好了,學生本身就有文化素質高,您再把其中身體素質合格的人招進學生營,他們經過訓練,有了實戰經驗,那將來都是軍事素質過硬的人才啊,跟您的軍校更是相輔相成,以後西北軍的指揮官,怕是要從這兩處誕生了。」

  而且,還都是馬維錚你的嫡系,高啊,實在是高!

  見馬維錚還是沉著臉,薛琰有些忐忑,看來她拍的還不到位啊,這位一生氣把她扔下車,不帶她見李先生就麻煩了,「還有您要建空軍,那更是英明之舉了,現在西方列強不都在建空軍嘛?太多的我不懂,但我知道如果交戰雙方只有一方有空軍,那這勝敗基本已經定下來了,只可惜咱們華夏就是那空軍稀缺的一方啊!」

  「也不能這麼說,其實很早大家都意識到這一點兒,這些年各方派到國外學習專業人員就不少,孫先生在東洋的時候就辦過革命飛行學校,只是如今之華夏國力日衰,比起強大軍備,大家更熱衷於爭權奪利,創建空軍花費又極為龐大,只靠這些個人的微末力量,對於未來的局勢,也只是杯水車薪罷了。」

  馬維錚沒想到薛琰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下意識的跟她討論起來,「我知道在你看來,馬家其實跟強盜無異,畢竟老太太置下這麼一份家業頗為不易……」

  「沒有,如果許家的錢真的花在了刀刃上,別說是錢糧,就算是傾盡家財,許家人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

  薛琰擺擺手,她整個人放鬆靠的椅背上,「只是如你所說,看到這一點的人太少,就算是看到了,比起槍口對外,大家更樂意拿來對付自己人,」

  薛琰看著自己的手,她前世從醫十幾年,雖然後來棄醫從政,但那麼多年的積累,用來幫馬維錚並不困難,但這個人值得自己幫助嗎?

  不等馬維錚回答,薛琰一笑,「有良知的華夏人很多,有能力也願意為華夏復興獻上自己綿薄之力的就更多了,但是,」

  薛琰側身看著馬維錚,「馬大帥是那個叫大家甘心追隨的人嗎?西北軍能給國人帶來希望嗎?還有您,馬師長,軍校,空軍,這些是您實現自己梟雄夢想的手段呢,還是報國之道?也得用時間來證明不是?」

  她要不要幫馬維錚,還要再仔細看看,助紂為虐的事,薛琰絕不會幹,何況她的擁有的,有可能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馬維錚將車停到路邊,轉頭看著薛琰,兩人的目光僵持了一會兒,發覺自己並不能逼的她低頭,「你是誰?」

  薛琰燦然一笑,「洛平許家大小姐,許靜昭,怎麼,馬師長想不起來了?」

  是,這是許家大小姐,幾年前他就見過的,一樣的雪膚嬌顏,可卻跟以前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不對,當年那個愛哭鬼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馬維錚伸手撩起薛琰額上的留海兒,露出她光潔的額頭跟兩道修長的黛眉,「這樣的小姐不應該如洛平最珍貴的牡丹一般,被老太太跟郭太太捧在手心,養在深閨麼?怎麼才短短几年,就變得如此敏銳,尖刻?」

  這是幹什麼?懷疑自己,還是調戲自己?

  薛琰並沒有躲閃,而是身體前傾,含笑盯著馬維錚的眼睛,「真是人老忘性大啊,馬師長忘了,前些時候在洛平我還跟您說過,那次是因為我心情不好,你一不小心撞槍口上了,並不是你長的有多嚇人,」

  薛琰伸手輕佻的捏了捏馬維錚下巴,「忘了告訴你了,你長的一點兒都不嚇人,難道沒有哪家小姐告訴您,youareahandsomeman!」

  看著有些反應不過來的馬維錚,薛琰曖昧的翹翹唇,手指在馬維錚略帶粗糙的下巴上輕輕滑過,「看來真的沒有人告訴過您了,太遺憾了,」

  她坐正身子一指前方,「走吧,再不去我可就沒機會見到李先生了。」

  馬維錚覺得自己的下巴**辣的,他寧願自己剛才是被人打了一槍,可為了不被薛琰看輕,他還要強忍著不適不去拂自己的下巴,「你這丫頭,怎麼可以跟大哥開這種玩笑?」

  冷靜了一下,馬維錚又道,「以後遇到別人,要記得注意分寸,咱們是世交,我就像你的哥哥一樣,所以,算了!」

  哎喲,還挺會給自己找理由的,薛琰笑眯眯的看著耳朵都紅了的馬維錚,「我可是說了,我只有一個大哥,他如今在京都上大學呢,你呢?」

  薛琰側身往馬維錚身邊湊了湊,在他肩頭小聲道,「是我的維錚哥哥呀!」

  馬維錚半邊身子都僵了,「許靜昭!」

  「到!」

  薛琰「噗嗤」一笑,她對馬維錚的反應挺滿意,「我這個許家大小姐是被老太太跟郭太太捧在手心兒里嬌養大的,所以嘛,難免膽子就大了些,馬師長比我大的多,自然不會跟我一般見識的,」

  「而且,」她又往馬維錚跟前湊了湊,「剛才可是師長大人您先動手的,哼,」

  「登徒子!」

  要不是擁有強大的自制力,馬維錚都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把車開到牆上去,這丫頭反咬一口的本事簡直叫人瞠目結舌,剛才明明湊到他身邊的是她好不好?這事還真不能說理了!

  但薛琰說的也對,剛才有一剎那,他確實是失態了,所以才會做出撩起薛琰的留海,真看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幾年前他見過的那個女孩子。

  面前這個許小姐,實在跟他見過的小姐們太過不同,他甚至會忘記了她還是個十六歲的女學生,忘記了她是許家小姐,而下意識的把她當成對手,想看看她這張漂亮的面孔下,到底是誰?!

  「是,是我孟浪了,還請小姐見諒,以後不會了,」薛琰後面的反應,馬維錚只覺喉嚨發乾,他發現自己居然跟薛琰生不起氣?

  薛琰「大度」地沖馬維錚點點頭,「我能理解你看到美女一時失態,但是吧,作為一個紳士跟西北軍的高級將領,你還是要提高一下自制力,不然真的會被人看成好色之徒的。」

  「不是我沒有自制力,而是許小姐跟正常女子太不一樣了,」

  馬維錚覺得自己鼻子一直縈繞著薛琰身上淡淡的香氣,他不知道她用的是哪一款西洋香水,只覺得格外的好聞,以致於讓他無法專心思考,「佩服!」

  「客氣!」

  ……

  直到兩人來到李先生的住處,都沒有再說一句話,馬維錚停好車,徑直往戒備森嚴的小院走去,兩旁的衛兵看到他過來,趕忙立下敬禮,馬維錚擺擺手,就聽院子裡已經有人笑道,「我就想著你得過來,不然我連出去嘗一堂汴城的早點,都走不出去嘍!」

  馬維錚一笑,推門進了院子,「這也是為先生的安危著想,您不知道,自家父成了三省督軍,外頭人最想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您這位諸葛先生的命啊!」

  李先生正在院子裡打拳,看到馬維錚身後的薛琰,收了勢抓起繩子上掛的長衫穿上,「怎麼還帶了個小姑娘來?」

  他看看薛琰,又看看馬維錚,兩人年紀差的有些大,一個玉雪可愛,眼眉精緻,一個麼,皮糙肉厚的黑大漢,長的也不算丑,可就是太兇,實在不怎麼般配。

  馬維錚都不用問,就知道李先生在想什麼,他輕咳一聲,「靜昭是家父世交之女,如今在汴城女師讀書,昨天也去聽先生的演講了,」

  他回頭看看薛琰,「這不,求著我叫我帶她過來見一見先生,」

  想見李先生的學生太多了,他已經習慣了,李先生興致盎然的看著薛琰,「現在看到我了,有什麼想法?」

  昨天就見到本尊了好不好?

  薛琰甜甜一笑,「沒有什麼想法,先生跟我們一樣,兩隻眼睛一個鼻子,所不同者,是這裡,」

  她指指自己的腦袋,「而這裡先生的高度,又是吾輩所不能及的。」

  「那你想對我說什麼?」李先生覺得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他一指院子裡的石凳,「坐。」

  薛琰在李先生對面坐了,她雖然長在新華夏,百年後的一切都她來說,是再正常合理不過的,可真的回來了,才知道那一切有多麼的難能可貴,「我只是想跟先生說,你所追求的,將來一定都會實現!」

  「沒有西方列強,沒有軍閥割據,人民自由平等,老有所養,幼有所學,」如果有可能,薛琰真希望李先生能到幾十年後看一看,「我來只是希望先生能保重自己,希望先生能親眼看到那一天!」

  做為一個政治活動家,李先生這些年多方奔走,他有堅定的信仰,也願意為了自己的理想奉獻全部身心,但他沒想到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卻跟他一樣有著一顆堅定的心,「你真的這麼想?」

  薛琰點點頭,她不是想,而是真的從那個時代回來了,「只是這去路既險且長,先生一路危險重重,」

  她沖李先生一笑,「您這顆大好頭顱,聽說很值錢的!」

  「靜昭,」馬維錚沒想到薛琰會說這樣的話,尤其是最後這一句,未免有些太失禮了,「在先生跟前,不可妄言。」

  「沒事沒事,許小姐這可不是妄言,」李先生朗聲一笑,「她說的沒錯,我這顆腦袋,好幾千大洋呢!」

  不然馬維錚也不會派了這麼多人保護自己,可他的事業又怎麼允許他縮在這重重的保護殼裡?「你的提醒我記住了,謝謝你!」

  「只記住不行,您一定要放在心裡去,還有,京都那種龍潭龍穴,我知道先生不可能繞道而行,但還請先生加倍注意,若是人都不在了,何談理想?」

  原來這麼個漂亮小姑娘是特意跑來警告自己的,李先生哈哈大笑,「好,你的囑咐我記下了,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不正應該是我輩心之所向嗎?」

  他轉頭看著一直沒有說話的馬維錚,「咱們的馬師長怎麼說?」

  馬維錚一笑,「國難來時,作為軍人,慨然赴死是職責所在,並不值得多說什麼。」

  薛琰一揚眉,意味不明的看著馬維錚,「馬師長這話說的就挺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