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京都來的


  李少謙看著床上臉色慘白了無生氣的三姨太,玻璃瓶子裡的藥正順著一根黃色的管子一滴滴流進她的血管里,他哽咽一聲,彎腰拎起鐵桶,「我知道了,是我對不起她。思兔sto55.com」

  等李少謙出去了,薛琰看著緩緩睜開眼睛的三姨太,「人不是次次都有好運的,想想以後如果遇不到我,該怎麼辦?而且剛才我也跟你解釋過,流產是很傷身體的,不管是服藥還是手術,以後愛惜自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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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給你做了清宮術,其實對你的子宮也有一定的損傷,要給它一段時間讓它慢慢恢復才行,至於跟人同房,最好也等一個月後,月事正常了再說,」她又拿出事前準備好的一包藥,「這個藥你拿好,所以建議你身體調理半年之後,再考慮懷孕的問題,所以這個藥你吃著,可以讓你在這期間不懷孕,用法用量我都寫好了。」

  三姨太伸手拿過藥包握在手裡,把頭偏到一邊,不看薛琰,「謝謝你。」

  「我也不想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的,但我沒有別的選擇,」她一個只讀了中學的貧苦女學生,想改變自己的命運,過上有錢人的生活,除了拿身體換,還能怎麼辦?

  這樣的解釋根本得不到薛琰的同情,但每個人都有權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畢竟生命跟人生都是她們自己的。

  薛琰聳聳肩,轉身把器械盤裡的手術器械都收拾好,裝進一旁的箱子裡,「為了你,我還叫人抬了張床進來,算了,等你們走了,再叫錢伯把這床給拆了吧。」

  這麼大張鐵床擺在屋裡,她得有個合理的解釋不是?

  等薛琰給三姨太換上第二瓶液體,李少謙才面色慘白的進來,薛琰看著他紅腫的眼,就知道他是哭過了,「坐吧,我叫青杏給你倒杯茶喝,」

  她把一張方子遞給李少謙,「這張方子是消炎補氣的,隨便哪個藥房都能抓來,等三姨太回去,就說她自己找大夫看過了,大夫說是她身子太虛,才會經血不調,喝幾天藥,以後慢慢調養就可以了。」

  「許小姐,」李少謙雙手捂臉,「我是個沒用的男人,一事無成,還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你還算是有自知之明,薛琰輕咳一聲,她懶得做李少謙的心靈導師,「李公子也是學富五車的人,道理懂得比我多,以後該怎麼做,相信你比我清楚,」

  薛琰把桌上的血壓計,聽診器一一收起來,「那個,你把診費給我結算下就行了。」

  還是開洋行家的孩子呢,這麼不上路!

  李少謙尷尬的都顧不上自責了,忙連連致歉,從兜里掏出一個紙包來,推到薛琰面前,「謝謝你了,你簡直就是少謙的救命恩人!」

  這小包包里能裝二百大洋?

  不會他理解成二十了吧?二十雖然也不少,但她給三姨太用的藥可是算金條都換不到的啊,還有避孕藥,都沒地兒買去,「不用客氣,這也是你們的信任跟配合,」

  薛琰打開紙包,被裡頭的東西嚇了一跳,「李公子?你這是……」

  她要二百大洋已經很手黑了,結果,人家付了兩根金條!

  「是不是有什麼問題?這金條是我從我娘那裡要來的,應該不會有問題啊,」李少謙雖然不懂,但金貨還是見得不少,「她特意為過年換的。」

  薛琰揉揉鼻子,「我沒想到你直接給這個,我以為會是銀票之類的,那個拿著方便些,而且這些也有些多了,我當時沒說清楚,二百大洋就夠了。」

  她說著拿出一根金條遞給李少謙,「這個你拿回去吧。」

  李少謙完全沒想到薛琰會這麼做,心裡訝然,他給三姨太從游醫那裡買的墮胎藥,都花了二十個大洋,「你為了明惠已經忙了兩天了,還搬了這麼多器具過來,費時費力的,而且你不但治了明惠的病,還救了我跟她的命,」

  他露出今天到這兒的第一個笑容,「難道我們的命還不值這兩根金條嗎?」

  說到這兒他又忍不住提醒薛琰,「那個,你說銀票,那個東西不太牢靠,而且用的時候不但要跑到錢莊裡兌成大洋,還要再交一份匯兌費,並不方便。」

  說完他突然意識到許家也是做生意的,赧然道,「是我多嘴了,這個你怎麼會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薛琰有些窘,她去汴城零花錢是郭太太給的大洋,生活費跟學費則是錢伯管著的,她根本沒有問過,真要買大件,也是她管挑錢伯管在後頭付帳的,這銀票還要掏手續費,她真的是第一次聽說,「謝謝李公子提醒。」

  三姨太兩瓶液體輸完,薛琰叫青杏幫著李少謙把人扶上人力車,「這地方我清理之後,會叫人把鑰匙給你送去的。」

  李少謙點點頭,「剛才出去的時候我想過了,等過了年,我就會離開洛平,許小姐,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只管開口。」

  ……

  姜老太太一聽外頭說薛琰回來了,連忙叫人喊她過來,「怎麼樣了?從你走,我這心就沒落過地兒!」

  薛琰沖李媽媽道,「李媽媽,叫廚上給我下碗麵條來,要大碗啊,餓死我了,還有錢伯跟青杏,都有!」

  「哎喲我的兒,他們連飯都不管你的?」

  姜老太太心疼的把桌上的點心推到薛琰跟前,「這遊方郎中請到家裡,還得招待一碗雞蛋茶呢,姓李的咋那麼不懂事啊!」皇帝還不差餓兵呢,竟然叫自己孫女餓著了。

  「他們哪有那個心情啊,我忙起來也完了,」薛琰擺擺手,不在意道,當醫生餓幾頓太正常了,她早就習慣了。

  「奶奶你放心吧,挺順利的,以後也不會有什麼事,」薛琰知道姜老太太擔心什麼,從包里把三姨太簽名的同意書拿給姜老太太看了,「你看吧,白紙黑字兒的,」

  她又掏出那兩根金條,「李家果然土豪!這事兒算是翻篇兒了,以後咱們再不提了。」

  自己孫女就是心善,這種傷風敗德有辱門楣的事,十根金條也得捂住啊,姜老太太讓薛琰把金條收起來自己買花兒戴,「我孫女掙的錢奶奶不要,」

  「這事就像你說的,以後咱們都不提了,提了也髒嘴,只願那兩個不成器的東西長長記性,以後再不犯了,不然,老天也會收拾他們的!」

  ……

  薛琰在正院吃完面,直接就回去洗了個澡閃進空間給今天用過的器械消毒去了,她把李少謙抄寫三姨太簽名的同意書放到抽屜里,又拿出那兩根金條來,可惜她現在還不能掛牌行醫,不然光干婦產科,也挺掙錢的,怪不得前世那些私人黑診所屢禁不絕呢,因為利潤豐厚啊!

  到了臘月十五,一大早姜老太太就派人往洛平火車站接從京都回來的長房去了,「唉,也不知道到底是啥樣子?」

  就算這次姜老太太派去的是許家多年的老管事,走前姜老太太還把許三友的例子拿出來給他講了講,但有了之前的教訓,姜老太太還是心驚膽戰的。

  「奶奶,顧三公子不是把大哥在京都的情況都跟咱們說了,我瞧著他不像哄咱們的,」火車九點才到呢,薛琰陪著姜老太太吃著早飯,一邊聊天寬她的心。

  姜老太太嘆了口氣,「唉,我也不敢奢望什麼了,能平平安安的把書讀完,將來能在洛平的官衙裡頭給他找個事做就行了。」

  見薛琰看她,姜老太太笑著搖頭,「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覺得我要不要向馬家提給你大哥求個一官半職的事?」

  雖然從顧紀棠那裡知道了還有這種操作,但薛琰卻沒多少興趣,「奶奶您的意思?」畢竟是親堂哥,有些話她也不好說的太直白了。

  「咱們這會兒正想著跟馬家撇清關係呢,讓你大哥去西北軍,不等於是送了個人質在他們手裡?我才沒那麼傻呢,」後頭的話姜老太太沒說,就許靜安那樣子,送到西北軍去,沒準兒就當了逃兵了,這要是太平年月也就算了,這馬上要打仗了,戰功是他能撈的?

  只怕想保命,還得格外再給西北軍捐上一筆。

  薛琰掩口笑道,「奶奶說的是這理,我看大哥那文弱樣子,都未必能打得過我呢!」

  郭太太無奈的看著笑的開心的一老一小:

  小的,張嘴說能打架,老的呢,還覺得挺對,「你呀,在娘跟奶奶這兒怎麼說都行,去了外頭,可得給我端著些兒。」

  「放心吧娘,您看我舅母多喜歡我啊,還有舅舅,說我雲陽表哥都不如我呢,還叫雲芳多跟我學學,」薛琰得意洋洋的看著郭太太,裝端莊穩重還不容易,照著郭太太來就行了。

  「對對對,你放心吧,咱們靜昭活的明白著呢,這樣最好,」姜老太太一錘定音,「她長大了,比咱們見識還強些,你可不許拘著她,」真教成郭氏這樣的,她才有的頭疼呢。

  幾人說說笑笑的就聽到外頭一陣兒喧鬧,姜老太太拍拍薛琰的手,「來了這是。」

  「我去迎迎,」薛琰站起來隨著郭太太往外走,聽這陣勢,應該是挺高興。

  薛琰跟郭太太才走到二門,就見兩個花團錦簇的女人搖搖擺擺的進來,郭太太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大嫂,您回來了。」

  徐氏看見郭太太,上前幾步握了她的手,「淑嫻好,好久不見了,我還挺想你的,」她上下打量著郭太太身上暗綠色的襖裙,「你也是的,大過年的也不做幾身兒衣裳,我跟你說啊……」

  「大伯娘,大哥,大嫂,」薛琰扶住郭太太,「奶奶還等著呢,咱們先進去吧,有話慢慢說。」

  徐氏跟徐雲俏,都是差不多的打扮,徐雲俏一身曙紅的旗袍,徐氏一身寶藍,外頭都裹著厚厚的皮草大衣,連徐氏都散開了髮髻,燙了愛司頭,如果不看臉,還以為是京都來的摩登女郎呢!

  徐雲俏當然注意到薛琰在打量她們了,她得意的一挺胸,挽著許靜安的胳膊,走到薛琰身邊的時候,輕蔑的撇撇嘴,「靜昭啊,怎麼說你也是汴城的洋學生呢,這樣子不丟許家的人麼?」

  「許家的臉面不是靠衣裳撐起來的,是不是?大哥?」薛琰冷笑一聲,看著低著頭往前走的許靜安。

  「呃,是,」許靜安瞪了徐雲俏一眼,「奶奶等著呢,還不快走?回來的時候我是怎麼說的?!」

  許靜安一瞪眼,徐雲俏立馬萎了,「我就是關心關心靜昭嘛,又沒說什麼?」

  ……

  「都坐吧,」等許靜安跟徐雲俏磕完頭,姜老太太一指徐氏旁邊的椅子,「你們也辛苦了,怎麼樣?京都住著?」

  回來之前徐氏信心滿滿,覺得自己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了,比一輩子困在洛平城的姜老太太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可真的到了姜老太太跟前,她原本的勇氣蕩然無存,「挺好的,靜安每天去上學,連雲俏也去上女校去了呢,娘您不知道,如今京都里的小姐,都要上洋學堂的,靜安也是為雲俏好。」

  姜老太太點點頭,她沒讀過書,卻從來不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去上學好,不然靜安不在家,你成天在家裡關著也沒有什麼意思,」

  徐氏臉上一喜,「可不是麼,我也這麼說,我這輩子就是吃了沒讀過書的虧了,再不能叫雲俏這樣了,所以靜安一說要讓雲俏去上學,我就雙手贊成啊,別管學費多少,咱們都得去啊……」

  見姜老太太沉了臉,徐氏忙道,「這不咱們靜安以後若是有個一官半職的,身邊的太太也不能是個大字不識的是吧?」

  「嗯,你真是去了趟京都,見識都不一樣了,」姜老太太一笑,「時候不早了,你們回去收拾收拾,中午大家一塊吃頓飯,靜安你留下,跟奶奶說說這半年你在京都的事。」

  許靜安乾笑一聲,「是,」

  見姜老太太叫走,徐氏跟徐雲俏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徐氏拍拍許靜安,「那靜安陪你奶奶說說話吧,你一走這麼久,你奶奶肯定想你的很,我跟雲俏先回去,」

  她悄悄拉了拉徐雲俏的袖子,沖姜老太太欠身兒道,「娘,我想明天帶著雲俏回娘家一趟,這一走小半年兒,得回去看看了。」

  姜老太太冷冷一笑,「是啊,這一走可不小半年兒了嗎,說起來你跟你家裡頭的大哥嫂子感情可真夠好的,這才回來屋子怕都收拾不好呢,就恨不得跑到娘家去,」

  周圍誰家媳婦跟徐家的閨女一樣,三天兩頭娘家來人,隔兩天兒就得回去一趟,這今天才回來,跟婆婆話都沒說幾句呢,就先說回娘家,「淑嫻啊,你明兒也帶著靜昭回去看看吧,你這孩子也是的,不到年節,都想不起來回家看看,外頭沒準兒都罵你白眼狼呢!」

  郭太太一哂,「娘說的哪裡話,媳婦嫁到許家來,就是許家的人,這裡才是媳婦的家,媳婦要是老往娘家跑,哥哥都會不高興的。」

  「這讀書人家,就是不一樣,行了,我跟靜安說說話,你們都回去吧,淑嫻去廚上看看,中午飯備的怎麼樣了。」姜老太太斜了徐氏一眼,什麼叫家教,這才是家教,可惜徐家沒有。

  徐雲俏一回來就被姜老太太拿回娘家說事,心裡有些不痛快,發作又不敢,哼了一聲,「二嬸兒,我這一次去了京都,才知道咱們洛平是小地方了,跟人家大都會一比,真的什麼都不是啊,你不知道,人家那邊冬天,都不興吃炒菜,都吃涮鍋子呢,金光錚亮的銅鍋子,把羊肉切的薄薄的,往裡一涮……」

  「原來你喜歡吃涮羊肉啊,早知道我叫廚上備上了,不過那東西也不算麻煩,你想吃也容易,就是這會兒時令葉子菜少了點,不過人家送的懷山藥好的很,靜昭說涮著好吃,我試了試就是挺好,」

  郭太太一聽徐雲俏想吃涮羊肉,立馬招手叫過身邊的小丫頭,「去廚上吩咐一聲,對了,記得給你們大小姐多撈幾頭糖蒜,還有那個醃的蒜薹,你們小姐也喜歡。」

  薛琰強忍笑意,「嫂子可能不知道,咱們家裡也挺愛吃涮羊肉的,也是銅火鍋,不過我吧,更喜歡川中的火鍋,夠麻夠爽,就是奶奶跟娘都受不了,不知道嫂子喜不喜歡,改天叫他們做一頓?」

  徐雲俏又一次顯擺無果,冷笑一聲,「人家涮羊肉就是京都最正宗,家裡再有又如何?也不是京都的!」

  「嫂子說的一點兒錯也沒有,在京都呆的再久又如何?也不是京都的啊!」薛琰咯咯一笑,「走吧娘,一會兒再叫廚上給我添道焦炸丸,我就喜歡那個酥脆勁兒!」

  ……

  「你這孩子,」跟徐氏婆媳一分手,郭太太就忍不住嗔了薛琰一眼,「好歹她們也是頭天到家,多少給點兒面子嘛。」

  「哈哈,娘不也沒給面子?」薛琰笑著抱住郭太太的胳膊,「我還沒說我們家的二太太好促狹呢!」

  涮羊肉還是薛琰回來之後,帶領著家裡人吃起來了,她還親自跑到廚上炒底料給大家做了一頓麻辣火鍋,結果除了她大快朵頤之外,姜老太太跟郭太太都表示無福消受,最終蘸芝麻醬的涮羊肉保留下來了,火鍋卻沒能流行起來。

  郭太太想起徐雲俏的樣子,滿心不高興,「說起來娘是當長輩的,不應該跟一個晚輩一般見識,更不好背後說人的,但你說那孩子是怎麼教的,怎麼長成那樣了?這才出去幾天啊,就瞧不起家裡人了,得虧她去的是京都,要是去了啥英吉利法蘭西的,許家豈不是盛不下她了?」

  關鍵還罵自己女兒土!

  「娘咱們不管她們,您等著看吧,這仨回來,沒什麼好事兒!」一進門就哭窮,說什麼學費貴,還有徐氏身上的衣裳,明顯不怎麼合身兒啊,是什麼叫許家大太太,連不合身兒的旗袍都穿上了?

  還有她從徐氏身邊經過時,她身上傳來的那股奇怪的味道,叫人有些想打噴嚏,還有些臭臭的……

  「娘!」

  薛琰陡然停住腳步,她有些怕嚇住郭太太,但又覺得不能瞞她這個管家太太,想了想,附耳在郭太太耳邊嘀咕了幾句。

  「什麼?你,這怎麼可能?」郭太太兩眼發黑,差點兒沒暈過去,她一把抓住薛琰的手,「這事兒可不能亂說的,我,我看你大伯娘氣色挺好的。」

  確實是,春風滿面的,薛琰點點頭,「我也就這麼一猜,但她真的抽的話,應該瞞不住人的,您叫底下人盯緊些吧。」

  「好好好,我知道了,」郭太太知道女兒從來不亂說話的,她六神無主的挽著薛琰的胳膊,「我專門派兩個人盯著她,只是,你大哥……」

  如果徐太太抽大煙的話,是定然瞞不了許靜安的,那許靜安會不會也染上了?他可是許家唯一的男丁啊!

  薛琰扶著郭太太回屋躺好了,「娘您穩穩神,廚上的事我盯著去,我也是聞著味兒有些怪,才這麼一猜,未必就是真的,畢竟鴉片的危害如今婦孺皆知,大哥不會讓大伯娘沾這個的。」

  「唉,但願吧,你還小,沒見過因為大煙土傾家蕩產的人,娘沒嫁給你爹之前,家裡有個鄰居,以前還中過舉人呢,窮秀才富舉人,他家可比我們郭家有錢多了,可是一個沒防備,叫人引著抽上了大煙,幾百畝良田賣盡不說,宅子也賣了,後來,」

  現在想想,最可憐的就是他家的幾個女兒了,「家裡的幾位小姐,也都賣了,大的懂事了,聽說要賣她,直接投了井,年紀小的,最後也不知道賣到哪裡去了……」

  「娘,您別害怕,咱們都盯緊一些,假的就當虛驚一場,要是真的,奶奶絕不會放過她們的,」抽大煙的薛琰沒見過。但有吸毒史的患者她可是不止遇到過一次,人到了那個時候,什麼尊嚴廉恥都沒有了,甚至完全不在乎他們是不是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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