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薛琰看著霍北顧難得的燦爛笑容,「什麼事?」

  「雖然許小姐您一直對我不假辭色,甚至斷然拒絕了我的合作請求,但其實對我還是很耐心的,您似乎很樂意跟我說話,」霍北顧站在廊下看著神情微凝的薛琰,「這陣子革命黨在東北也是動作頻頻,您已經拿下了馬司令,怎麼,對東北也照樣有興趣?」

  這賤人,薛琰不屑的撇撇嘴,「霍氏兄弟一樣的毛病,都喜歡給人貼上革命黨的標籤,是不是這樣,你們輸了,才會顯得不那麼愚蠢?還有,我從來沒有想過拿下誰,我愛維錚,就如他愛我一樣,並沒有什麼利用的成分,至於東北,我確實挺有興趣的,不過讓我感興趣的是東北可憐的百姓,不是你們霍家父子,霍北顧,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霍北顧確實敏銳,薛琰對他真的比旁人有耐心的多,自打知道霍北卿還有個弟弟之後,薛琰就常想,如果東北聯軍司令換上了霍北顧,歷史會不會改寫呢?

  有四十萬東北軍在,百姓會不會少受屠戮?抑或他們有更多逃跑的時間?

  薛琰曾經聽到過一種說法,說其實當年的東洋人統治下的東三省比內地要繁榮富足的多,甚至許多東北老人,都很懷念那個時代。

  她當時就呵呵了,說出這種話的人,其實在骨子裡就是個奴才,他們寧願在富人家裡搖尾乞食,在吮著人家丟給他的肉骨頭的時候,根本不去想給骨頭給他們的主人,也隨時會把他們將畜牲一樣毫不留情的宰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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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他們打從心眼裡相信,吃骨頭的事有他們,被宰殺的事絕不會落到他們頭上吧。

  「既然你覺得我別有用心,那以後咱們還是少打交道的好,霍二公子,希望回到京都,大家就當不認識的好,」薛琰冷哼一聲,她求不著霍北顧,對付霍北卿,還有馬維錚呢,馬維錚要是幫不上忙,她就另想辦法,反正她穿過來了,不管用什麼辦法,都得阻止霍北卿跑路!

  霍北顧眼睜睜的看著薛琰瀟灑的走了,心裡也不是不懊惱。

  現在的局勢,是他求到薛琰甚至是馬維錚頭上,而不是人家兩個用得著他,可他偏偏看到薛琰,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霍北顧心裡一嘆,轉身回到屋裡,他身體不好,除了養身體保命,就是在研究兵書戰策,甚至西方的戰爭事例也是他涉獵的對象,偏偏這女人,他知道的太少了。

  霍北顧對女人的認知,除了家裡霍萬賢滿屋子的姨太太之外,就是霍北卿的情人女友了,可她們裡頭,沒有一個薛琰這種的,面對這樣的女人,霍北顧真是一籌莫展,他想從馬維錚那裡下功夫,可這女人又把男人看得緊,他連機會都找不到。

  ……

  「回來了?」薛琰回到住處舒服的泡了個澡,出來正看到馬維錚半靠在一張錦榻上閉目養神呢,「累了?」

  再說自己沒事,其實薛琰還是明顯的感覺到了,馬維錚精神並不好。

  感覺到薛琰走過來,馬維錚沒有睜眼,而是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你好像特別看不起霍家人,其實像他們家那樣視洋人為主的軍閥還有很多,你卻不是這個態度。」

  就你聰明,薛琰不滿的沖天翻了個白眼兒,「其他的我也不喜歡啊,這不是沒遇著嘛,而且東北軍的實力又是最強的,我不針對他們,針對誰去?還有,你們西北軍呢?靠的是誰?」

  「我們啊,以前我父親也想靠人來著,大總統,武大帥,還有洋人,只可惜靠人人跑,最終沒一個是靠得住的,我們還是靠自己好了。」

  薛琰點點頭「我倒不是說外國人一定就沒有好人,起碼我遇到的神父就是不錯的人,他跟瑪麗修女來到華夏,雖然傳遞福音是他們的最終目的,但還是做了些好的,但咱們自家的事,最終還得靠自己,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最後往往會落的一場空。」

  「嗯,我也是這麼跟父親說的,這些年他失望的回數太多了,我就讓他信我一回,」馬維錚撫了撫薛琰的短髮,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你還沒跟我說,怎麼把頭髮剪成這樣了?」

  「這樣怎麼了?不好看?我覺得挺好的啊,」薛琰到了京都就把自己的長辮子剪了,留了一個妹妹頭,「而且還方便,」最重要的就是方便,她實在不喜歡把時間花費在梳頭上,洗頭也是個大問題,這會兒還沒有電吹風,總之一切都是不方便。

  「可更像個娃娃了,」馬維錚鬱卒看著薛琰,她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像自己以前在國外的時候,給家裡的妹妹們帶的洋娃娃,「你是故意的!」

  「噗,」薛琰聽懂馬維錚的抱怨了,她直接撲到馬維錚身上,「冤枉啊,你都沒發現我長高了?」

  這個真沒發現,或許是高了些,但那點兒身高在馬維錚跟前可以直接忽略不計的,「你再吃胖一些就好了,」馬維錚的手順著薛琰的睡衣伸進去捏著她的細腰,「別人還以為我都不給女朋友飯吃呢!」

  這個更冤枉了,「你剛才也看見了,我一頓能吃多少?我根本沒有節食,」主要是她每天太忙了,不吃飽飯根本沒力氣幹活,「說了你可能不信,我晚上還再讓金師傅給做一頓宵夜呢!」

  「那為什麼還不長肉?」細撫著薛琰的肌膚,馬維錚還是覺得如果能豐腴一些就好了,「太瘦了不健康的。」

  「我這是為伊消的人憔悴啊,想讓我胖起來,你得好好兒的啊,」薛琰抬頭在馬維錚臉上啄了一下,「快起來洗澡去,明天咱們還得一早出發呢!」

  ……

  等馬維錚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發現薛琰居然又睡著了,不由又氣又好笑,他不客氣的走到床邊,直接捏住薛琰的鼻子,「下午睡了一下午,怎麼又睡著了?你是不想看到我?」

  薛琰被馬維錚吵醒了,打了個呵欠,「這叫越睡越瞌睡懂不懂?我難得輕鬆兩天,當然要抓緊每一分每一秒養精蓄銳,」

  她背過身,「你也快睡吧,吃飽睡好,身體才會好。」

  馬維錚直接掀開薛琰的被子躺了進去,伸手把她抱在懷裡,「可我睡不著啊,我好像睡眠越來越不好了,以前在齊州,可能是因為戰事的原因,可回來的,還是睡不著,你有什麼吃了能睡覺的藥沒?」

  小小年紀就打算靠安眠藥?薛琰轉過身,「沒有,如果你以前沒有這個毛病的話,那還是因為這戰爭的原因,現在你人是回來的,但齊州你沒並有真正的放下,到了京都不但有紛亂的政局在等著你,還有跟東洋人的和談,這麼多事壓過來,再運籌帷幄的人,心裡也難免會焦慮的,這些都很正常,你睡不著,也別逼自己,就把這些事拿出來想想啊,什麼時候困了,再睡就是了,」

  說是這樣說,但馬維錚之後面對的事情很多,加上他身體沒有完全康復,如果真的再被失眠所累,遲早會吃不消的,薛琰從床上坐起來,拍拍自己的腿,「過來躺好,我幫你按按。」

  馬維錚直接挺身把薛琰撲倒在床上,「你真傻還是假傻啊,明明有更好讓我睡著的辦法,非要用最沒用的?」

  ……

  後半夜馬維錚倒是睡著了,可薛琰卻累的早上根本不想起床,但京都那邊的時間是定好的,她也不能讓馬維錚先走,只能被昏昏沉沉的穿衣洗漱,勉強吃了幾口早飯,跟著馬維錚上了火車,等車一開,她乾脆就倒在床上,又睡著了。

  這丫頭,真是,馬維錚看著擁被高臥,怎麼喊都不理他的薛琰,無奈的笑了笑,起身出了自己的車廂,「馬上到京都了,二公子似乎有許多話還沒來及跟我說?」

  霍北顧簡直想給馬維錚一個白眼了,「是啊,馬司令真是好耐性。」

  馬維錚無所謂的聳聳肩,「這次一到青州就看到靜昭,自然是喜出望外,只是沒想到霍二公子會同來。」

  霍北顧被馬維錚噎的肝兒疼,他伸手給馬維錚倒了杯茶,「沒想到馬兄跟許小姐感情這麼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喝到你們的喜酒?」

  他也想啊,但薛琰不樂意早婚,「靜昭年紀還小,我們可能要再等幾年了,放心,等我們舉辦婚禮的時候,一定會給二公子送帖子的。」

  「許小姐冰雪聰明,醫術高妙難得一見,馬兄真是好福氣,能覓得如此知音,」自己那個哥哥倒是自詡風流,可成天找的都是些什么女人?一個能幫上忙的都沒有,想想霍北顧都覺得心塞。

  馬維錚也是這麼認為的,何況薛琰對他來說,還是失而復得的,「我也這麼覺得,能遇到靜昭,是馬某此生最幸運的事。」

  這姓馬的字典里就沒有謙虛二字,人家說什麼他都敢應,霍北顧一笑,乾脆把自己跟薛琰提過的事又跟馬維錚提了,「許小姐對霍家成見頗深,對我開出的條件並不感興趣。」

  霍北顧嘆了口氣,「我父親確實做了許多錯事,這個我不否認,但我跟大哥還是支持國民政府的,也並不願意事事被東洋人掣肘,請你們相信我,回去我一定能說服大哥,讓他勸一勸大帥的。」

  馬維錚輕笑一聲,「二公子,如果我想做什麼,會直接跟我父親說,甚至在情勢急迫的時候,我是先做,做過之後,才會跟父親報備一聲,而你卻告訴我,你要『說服』霍少帥,然後再由他勸大帥,」

  馬維錚一攤手,「勸過之後呢?霍大帥不同意呢?」

  馬維錚擔心霍家人會狗急跳牆對薛琰不利,忍不住替她描補,「靜昭那個藥,目前她是小打小鬧,就算是廠子建好,能不能大量生產還是未知之數,你有的時間回去跟少帥大帥商量,不過我覺得你有些擔心大可不必,大家都是黨**人,自然會同仇敵愾,不論是西北軍,還是東北軍,哪個受傷了,咱們這些當主將的,都會心疼的。」

  霍北顧被馬維錚不動聲色的奚落說的面紅耳赤,但人家說的也是事實,他在父兄跟前,確實沒有多大的影響力,就聽馬維錚又道,「我挺奇怪的,霍大帥手裡握著的是東三省,你們東北軍前些年可是掌控著整個華北,那不是地主家的幾百傾田,幾萬大洋,怎麼可以放著你這個會打仗的不用,非要捧你那個嫡兄呢?他就不怕將來他不在了,霍北卿根本管不了他手下的那些人?」

  皇帝都被趕走了,哪裡還有君臣父子這一套?霍萬賢在的時候,大家認霍北卿是少帥,霍萬賢不在了,如果霍北卿有能力還行,沒能力,憑什麼要聽一個蠢貨調派?

  「到那個時候怎麼辦?你接著說服霍北卿?霍北卿有多大的本事,我們都聽說了,你覺得大帥的那些老部將們心裡沒數?你覺得你這個幕後高參,還能出來壓服那些人?」馬維錚敲敲桌子,「名不正則言不順啊,二公子!」

  見霍北顧不說話,馬維錚又道,「你心裡其實也清楚的很,霍北卿聽你,也僅在軍事方面,政事上呢?當然,如果他是個治世的料子,也行,你們兄弟兩個聯軍,恐怕國民政府也不敢撩你們這隻東北虎的虎鬚,但他有嗎?還有你,你能嗎?」

  「你也說了,衛主席對東三省虎視眈眈,我跟你說,對東三省虎視眈眈的不只是衛鵬,」馬維錚指了指自己,「我也一樣,不光是我,相信白嚴也會感興趣的,東北可是個好地方啊,不然東洋人也不會到了就捨不得走了,二公子說是不是?」

  馬維錚滿意的看著霍北顧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所以我認為你們真心實意的支持華夏一統,接受國民政府的領導,才是最正確的路,政事可以由政府派員下來,而軍事,二公子不妨接過來,至於少帥嘛,留在京都當他的風流公子豈不更好?」

  對於別人提到他時,總要在前頭再加上個霍北卿,馬維錚膩味極了。

  「馬司令太想當然了,我?」霍北顧笑著搖搖頭,「就我這身體,再怎麼折騰都是在為他人做嫁衣裳罷了,與其便宜別人,還不如由著我大哥胡來呢!」

  雖然霍北卿對他的態度讓霍北顧打從心眼兒里感到噁心,但他又不得不承認,也是因為嫡兄的偏愛,他才能苟活到至今,甚至還可以跟他到戰場,展現自己的才幹!

  「二公子會這麼想,說來說去,還是將東北當成你們霍家的私有之物了,憑什麼呢?前朝的時候霍家恐怕只是個平頭百姓,之後大帥落草為寇,再後來投了偽皇,這麼一來二去的,也就短短几十年,在東三省成了氣候,就敢視華夏國土為自己的私產了?霍二公子真叫馬某領教了幹什麼叫久占為王啊!將幾十萬東北百姓交給霍北卿『胡來』,二公子真是手足情深啊!」

  霍北顧被馬維錚毫不掩飾的嘲諷給氣的玉面通紅,「那馬大帥又是什麼高貴出身?難道你們馬家,不也是一心要做西北王嗎?」

  「二公子錯了,我父親從來沒想過稱王稱霸,我更不會,二公子也是讀過史的,不論哪朝哪代,分疆裂土都是不會長久的,何況現在洋人已經在華夏橫行,一個個都恨不得立時咬下咱們一塊肉來,你卻還在想著可以占地為王?」

  想到薛琰的話,馬維錚都不由自主的覺得自己的小女朋友不是個簡單的姑娘,「靜昭說的一點兒錯都沒有,背靠洋人勢力的軍閥,其實不過是他們手中的工具罷了,我這個人脾氣不好,最受不了被人掌控,所以嘛,給人當刀的事,我是不會幹的。」

  跟霍北顧囉嗦了半天,沒想到這還是個冥頑不靈的,馬維錚看了看車窗外的景色,起身一口把杯中的茶幹了,「快到京都了,二公子休息一會兒,咱們該分道揚鑣了。」

  ……

  「去做霍北顧的思想工作去了?」馬維錚回去的時候,薛琰已經補好覺了,看到馬維錚進來,她也沒起身,依舊窩在被子裡,「怎麼樣?他是不是聽不進去?」

  因為車廂里暖和,薛琰睡的小臉紅撲撲的,惺忪的睡眼微眯,似乎在對馬維錚做出無聲的邀約。

  馬維錚滿腔的鬱氣頓時化為烏有,他直掀了薛琰的被子就往裡擠,「我也累了,讓我也躺躺。」

  「哎呀,誰叫你穿著衣服上床的?」髒死了,薛琰立馬壓住被子不許馬維錚進來。

  馬維錚隔著被子把薛琰抱在懷裡,「那我脫了衣服?」

  「脫什麼脫?不看看都到哪兒了?」被馬維錚這麼一鬧,她徹底醒了,「我要起來了,你累了就自己躺著吧!」

  「你起來我躺什麼?」馬維錚不讓薛琰起來,「我不鬧你了,咱們就這樣躺著說說話,你說那霍北顧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怎麼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麼呢?」

  換位思考一下,馬維錚覺得如果他在霍北顧那個位置上,就算是身體有病,無法做到跟霍北卿拔槍相向,也會直接要求到國外養病去,最低限度遠離了那個對自己的不軌之心的親大哥,這都什麼事兒啊!?

  但這個霍北顧又挺奇怪的,他居然還心甘情願的為霍北卿做事,為霍萬賢還能理解,怎麼說也是自己的父親,為一個覬覦自己的男人,這不是欠抽嗎?「你說,他是不是就喜歡男人啊?」

  馬維錚一陣兒牙疼,這種話題他在軍營的時候也聽那些老兵們肆無忌憚的討論過,但跟女朋友說這個,還真是叫他十分的不好意思。

  薛琰看著臉上浮起可疑紅暈的馬維錚,「噗嗤」一笑,「怎麼了?是不是霍北顧看上你了?」

  薛琰點點馬維錚的下巴,「你雖然不如霍北卿那麼秀氣,但男子氣十足,他喜歡你也正常。」

  「你這個丫頭,胡說什麼呢!?」馬維錚直接在薛琰肩上咬了一口,做出惡狠狠的樣子,「再胡思亂想我可是不客氣了!」

  「好好好,我怕你了行不行?」車都快到站了,實在不能再這麼胡鬧下去,薛琰正色道,「其實霍北顧這種表現也好理解,他活了二十歲,就沒有跟別的人接觸過,他對霍北卿的厭惡是本能的,但對霍北卿的依戀也是本能的,人對未知的世界總是更害怕一些,霍北卿對他的傷害跟未知的世界比起來,還是在可控的範圍內。」

  「呵,」馬維錚倒到床上,「算是一種解釋吧,」雖然他沒辦法理解。

  薛琰跟馬維錚分析霍北顧,「咱們跟他說那些民族大義百姓民生的,道理他不是不懂,但他所知道的,都是從書里來的,並不是親身感受到的,有道是身教勝於言傳,他從霍萬賢跟霍北卿身邊上學到的,說白了跟書本里講的完全是兩碼事,這也是他活的糾結的原因所在了,」書里講的是忠孝仁義禮智信,可他看到的是賣國求榮者大富大貴,身居高位。

  馬維錚想了想霍家人的作派,嘆了口氣,「霍萬賢土匪出身,有名的胡帥,雖然做到了聯軍總司令,一方諸侯,但他的兵,燒殺淫掠無惡不作,就看那個張本愚就知道了,公然走私販毒,他們的規矩就是,不聽話就槍斃!」

  東北軍口碑不好,薛琰聽姜老太太說過,但壞到這種程度,就出乎薛琰的意料了,「不過萬幸,他還讀過書,就他那智商,領悟起來也比別人要快一些,」

  想到霍北顧跟自己說的話,薛琰一笑,「他確實很聰明啊,也不枉我大道理一桶一桶的往他身上澆!」

  不管能不能灌進去,先濕濕身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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