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顧寧和也挺無奈的,這位賀小姐黑紗遮面,賀夫人更是憂心忡忡,不知道還以為賀春風毀容了呢!

  其實他剛才已經看過了,不過就是用了洋人的藥膏之後,脫了幾層皮,痣確實是落了,但臉上卻多了塊黑斑,說白了,當初那粒小小的痣跟這塊斑比起來,完全可以忽略不計。思兔閱讀520官網

  顧寧和沉吟一下,抬頭看了看一臉焦急的賀夫人,想說沒多大的事,可以用一用顧家的玉肌膏,他再給配上幾副湯藥來喝一喝,就算不能恢復如初,但顏色應該可以變的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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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看到顧樂棠進來,顧寧和突然想到顧皓棠跟他說的胡家要參股的事。

  賀家跟胡家現在走的極近,將來顧家跟胡家鬧僵了,沒準兒還得請賀家出面轉圜兩家的關係,顧寧和不免在賀春風的病上又加了分鄭重,「啊,這個嘛,」

  顧寧和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沉吟一下,「春風臉上沒有落疤,已經是萬幸了,叫我說,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的,平時拿我們的藥房的玉肌膏擦一擦,再敷點兒珍珠粉,假以時日就會慢慢談下去的,我聽說外國那些洋胭脂水粉特別能遮臉上的斑點,出門的時候抹的厚一些,輕易看不出來,春風別著急,也別害怕,咱們慢慢來,二伯一定會想辦法給你治好的。」

  她的臉都這樣了還叫自己「別著急」?賀春風直想大聲尖叫,為什麼別人點了臉上的痣都沒事,偏偏她會落下個黑斑?她想殺了那個洋大夫保羅,可人早跑沒影兒了!

  沒想到顧寧和說的這麼輕描淡寫,敢情毀容的不是顧家的小姐?!還有什麼玉肌膏珍珠粉的,存仁堂擺的到處都是,如果那些有用,自己也不會找西洋大夫點痣了!

  還說用粉餅蓋住?那她臉上得抹多厚啊,擦那麼厚的粉出去,不等於就是在告訴大家,她的臉不能看嗎?

  「二伯,你救救我,如果臉上的斑治不好,我也不活了,」感覺到顧寧和沒有全心全意為她治病,賀春風嗚嗚咽咽的哭起來,「你不能不管我的,你們顧家可是神醫,大家都說這世上就沒有你們治不好的病!嗚……」

  顧寧和還沒說話呢,顧樂棠已經不樂意了,他被方麗珠訓了一頓,本來心情就不好,偏賀春風這話說的又刺耳,什麼叫這世上就沒有顧家治不好的病?顧家治不好的病多了,照她的說法,如果她臉上的斑不好,就是顧家故意不給治了?

  他可是聽大伯母說起過,她跟薛琰都提醒過賀春風,臉上的藥要慎用的,「賀春風,你找事呢?當初我大伯母跟靜昭都跟你說了,洋人的藥不能亂用,你聽了嗎?現在把臉給治爛了,來找我二伯來了?誰給你治爛的,你找誰去!顧家不管給人擦屁股!」

  「樂棠,怎麼說話呢?」顧寧和無奈的看著侄子,憑他的了解,顧樂棠肯定是在外頭受了氣了,「還不跟你舅母和表妹道歉?春風是小姑娘,臉上長了斑難過是在所難免的事,快!」

  顧樂棠哼了一聲,走到賀夫人跟前,「舅媽對不起啦,我一不小心說了大實話,叫春風聽著又不高興了,但我也是為她好,好好的臉亂抹什麼?出了事來我家哭,哭哭哭就能解決問題?而且我二伯已經說了,先用我們的玉肌膏試試,你們要是覺得我們顧家的玉肌膏不管用,再找找擅長皮膚科的名醫也行,慈濟醫院的洋大夫們好像都開始坐診了。」

  顧家行醫多年,過來看病的人,哪個不是對顧家人的醫囑言聽計從的?賀春風這明顯就是在質疑顧寧和的能力了。

  賀夫人沒想到幾日不見,顧樂棠的脾氣漸長,她不滿的看著顧樂棠,「樂棠,你是怎麼說話的?」

  顧樂棠微微一笑,「舅母,我對您一向很敬重的。」

  顧寧和對侄子的性子也是刮目相看了,他是絕不會在外人跟前落自己家人的面子的,「咳,賀夫人,其實樂棠也是看到春風這個樣子,替她著急才態度急切了些,但樂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他從桌上拿過紙筆,開了張方子,「這是內服的,您也知道,顧氏在女科並不怎麼擅長,美顏潤膚的也只有玉肌膏跟珍珠粉了,」

  他沖顧樂棠吩咐道,「去你姐姐那兒看看有沒有新的,給春風拿兩瓶回去先試用一下,不過我還是剛才的看法,這臉上的皮膚不比別的地方,能不能調過來,我也不敢打包票的。」既然賀家這個態度,他就不再上趕子想辦法了。

  說來說去還是只給玉肌膏?那東西出門都能買,她們賀家是買不起才上顧家來白拿藥的?賀春風憤然起身,「我知道我的臉毀了,二伯要是覺得治不好會墮了顧家的名頭,我們再去別家就是了,何必拿那些沒用的東西來哄我!」

  賀夫人看著跑出門去的賀春風,心裡難過的很,雖然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其實她心裡也是贊同賀春風的說法的,顧家是太醫之家,以前宮裡最多的就是女人,這臉上的毛病顧家說不會治,那不是騙人的嘛?

  賀夫人站起身,「既然顧二先生說治不得,那就算了,我帶著春風再試試別家,她一個未出閣的千金小姐,總不能毀了容貌,告辭。」

  賀夫人見顧樂棠要送她,冷哼一聲道,「顧小少爺不必送了,我當不起!」

  顧寧和跟顧樂棠面面相覷,半天顧樂棠才道,「對不起二伯,是我脾氣不好,把舅母跟春風得罪了,連累了你。」

  這叫什麼連累?顧寧和笑著搖頭,「我並沒有敷衍賀夫人的意思,春風臉上斑就得慢慢調理,可她們先入為主死活不信,算了,咱們顧家也沒有求人給人治病的先例,隨她們去吧,萬一真叫她們請到比顧家更好的大夫呢?」

  「興許也是我不會說話,」顧寧和無奈的笑道,他還準備認真給賀春風治一治,沒想到反而把人給得罪了,「不過你今天火氣好像也大了些,怎麼,在外頭受氣了?」

  顧樂棠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冷靜下來,他確實有拿賀春風撒氣的嫌疑,「也沒有,就是心情不算好,說話難免就沖了些,二伯你也知道的,我跟春風從小就不對付,小時候是她老欺負我,現在是我一看見她就來氣,反正我們是相看兩厭。」

  顧樂棠這麼說了,顧寧和還有什麼可勸的?他雖然每天都在忙,沒見過賀春風是欺負侄子的,但他卻知道顧樂棠是他們這一代四兄弟里性子最好的一個,「男子漢大丈夫,不喜歡她遠著些就好了,跟一個女孩子吵起來,傳出去總歸是你的不是,」侄子不喜歡,他就徹底不去管賀夫風的病了。

  ……

  薛琰沒想到自己還有到賀家「出診」的這一天,但賀家是派人到慈濟醫院預約的,診費也付足了,她也沒有道理拒絕,只能在定好時間上了賀家派來的汽車,給賀家人看病去。

  等她到了賀家,居然發現胡慧儀也在,不由訝然,賀家人來預約的時候,大概說了,是給賀小姐看病的,可細論起來,就算是賀家小姐病入膏肓,胡慧儀也沒必要親自過來吧?

  見薛琰一臉驚訝,胡慧儀抿嘴一笑,「我來的突然,倒把許小姐嚇著了,沒什麼事,我也是聽說春風臉上傷了,不肯見人,才拐過來看看的。」

  胡慧儀對賀春風的臉一絲關心都沒有,反正賀家的女兒,就算是爛了半張臉,也不會嫁不出去,請薛琰是她的意思,胡慧儀想見薛琰,但薛琰向來不參加城裡的各種酒會,請她到主席府又顯得太隆重了,所以胡慧儀才找了這麼個機會。

  因為臉上的斑,賀春風在家裡也戴著面紗,見薛琰到了,她極不情願的把面紗摘下來,「叫你說中了,我用了點痣的藥膏,臉成這樣子了!」

  呵,好像你的臉是因為我說才落了色斑的?薛琰揚眉,從出診箱裡取出手套戴上,認真給賀春風檢查了一下,「賀小姐點過痣之後,是不是去哪裡玩了?我說的是在陽光下?長時間的?」

  薛琰這麼問,一定是能治了?

  賀春風登時來了精神,也不計較薛琰的態度了,「京都太冷了,我跟姐姐去了港城,在那裡呆了兩個多月,」要不是發現臉上的斑越來越嚴重,而且在港城求醫問藥許久都沒有明顯的效果,她還不會回來呢!

  真是去了個好地方啊!薛琰點點頭,「那就是了,我想保羅大夫應該提醒過你,點痣之後,應該儘量避免去陽光過於強烈的地方吧?」

  保羅說過嗎?賀春風想不起來了,「怎麼?不能去嗎?為什麼?」

  「因為你臉上因為用了腐蝕性的藥膏點痣!再被陽光照射,自然會落下色斑的,」薛琰看著賀春風臉上那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斑,「不止如此,你應該為了治你臉上的色斑,還用了其他的東西,估計還曾經引起過皮炎。」

  賀春風根本無心去聽她曾經做錯過什麼,她要的是薛琰給出最有效的治療方法,把她的臉治好了,「那你快開藥吧,你不是有什麼特效藥嗎?你只管拿來給我用,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只要讓她臉好了,賀春風決定不再討厭薛琰,還會重金酬謝她,甚至她還可以把薛琰引薦到她們上流社會的圈子裡,反正霍北卿死了,秋雅頌做為霍北卿曾經的情人,被各家小姐疏遠,相信大家會歡迎這位未來的少帥夫人的。

  薛琰看著一臉希冀的賀春風,搖搖頭,「這個怕是不行,我對皮膚科真的不擅長,這往臉上用的東西,不敢亂塗啊!」

  見賀春風一臉的不信,薛琰想了想,「要不你請顧神醫看看?」她手上頂多是紅黴素軟膏,那東西也不治這個啊!

  「你都看出來原因了,還說自己不會治?」竟然還把她推給顧家?賀春風委屈的直掉眼淚,「我知道,你一定是記恨我,恨我那天罵了你,可你是大夫,大夫不就是要治病救人的嗎?」

  還有這麼算的,薛琰無語地看著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的賀春風,「你罵過我的事,我沒有忘,也不打算跟你做朋友,但你掏了診費請我出診,咱們就是純粹的醫患關係,我能治不治,是我失職,但不能治硬治,那就不是失職的問題了。」

  胡慧儀看著一臉正色的薛琰,心裡再次肯定,這個女人不好對付,「唉,許小姐別這麼嚴肅,春風只是個小姑娘,你也知道,咱們這些女孩子,哪個不注重容貌的?我要是像春風這樣,也得哭死。」

  她掏出手絹給賀春風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一臉懇切的看著薛琰,「大家都是朋友,賀委員跟馬參謀長又都是同僚,你就想想辦法,我知道你極擅研製新藥,不能給春風想想辦法?」

  一個張嘴就是特效藥,一個閉嘴就是「新藥」,薛琰對胡慧儀的目的瞭然於胸,「夫人您不是學醫的,所以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薛琰聳聳肩,似笑非笑地看著胡慧儀,「相信您對我也有一定的了解了,這兩年我接觸的多是西醫外傷,還有婦產科,我對皮膚科真的是毫無研究,至於為什麼能說出賀小姐的病因,也是因為這是常理罷了,賀小姐臉上的痣是被分次用藥給腐蝕掉的,新生的皮膚幼嫩,是經不起強烈的日光照射的,偏她又去了港城過冬。」

  「不過賀小姐年輕,皮膚恢復能力強,以後少用些化妝品,出門的時候儘量打上陽傘,慢慢能恢復的,但是用什麼藥,我真的不能給意見,」薛琰合上出診箱,沖一旁的賀夫道,「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我建議你們還是找專科大夫看一看。」

  薛琰態度坦誠,賀夫人也沒理由再糾纏下去,她看了一眼胡慧儀,「許小姐,我聽說你在西醫方面極有天賦,連米勒先生都對你讚不絕口,你能不能針對我們春風的情況做一些藥呢?如果需要錢的話,你說個數,我一定照付的。」

  薛琰站起身,「首先我得懂皮膚科,才能有針對性的製藥,但我真的不懂這些,連治療都做不到,更別提製藥了,而且一種新藥的研製,是個長期緩慢且需要大量投入的過程,就算是賀家願意出資支持我的研究,我擔心賀小姐也等不得啊!」

  她惹有所指的笑笑,「不瞞賀夫人,我還要忙藥廠的事,對我來說,製造出有效的消炎藥,救回更多的華夏軍人,比小姐們臉上有幾塊斑要重要跟急迫的多。」

  胡慧儀點點頭,跟著站起身,「許小姐說的有道理,我看春風臉上的斑並不嚴重,慢慢養養應該能好轉的,真不行回去我幫你們問一問,再找幾個外國大夫給看看?」

  她走到薛琰身邊,「我來的時候也不短了,也該回去了,許小姐不妨同我一路吧。」

  ……

  薛琰跟在胡慧儀身後上了她的專車,就聽胡慧儀笑道,「怎麼?感覺到為難了?沒辦法,小姐們最看重的就是容貌了,沒了漂亮的臉蛋,人生還有什麼樂趣?」

  人生的樂趣其實有很多,只不過是大家的追求不一樣罷了,薛琰笑著點點頭,「夫人說的是,如果不是太過在意自己的容貌,賀小姐也不會想起來去點痣的。」

  胡慧儀帶著薛琰出來,可不是要跟她討論容貌對女子的重要性的,反正臉上長了斑的也不是她,「我聽你的意思,你的新藥還沒有研製成功?有什麼困難嗎?如果有困難,你儘管跟我說,就像你剛才說的,你研製新藥是為了我們華夏軍人,我這個華夏民國的主席夫人,又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請您還是袖手旁觀吧,薛琰看著笑吟吟一臉關切的胡慧儀,「具體的困難目前還沒有,之前我試製了一批,被維錚用在了齊州戰場上,成效還算不錯,但這種消炎藥成分極不穩定,上次成功了,不代表這次還能成功,目前我在想辦法將其提純,這個太耗時了,每次製成的成品藥量也小,目前僅夠用於臨床實驗的,等顧家的設備運到了,大批量生產出來,再看看效果吧。」

  胡慧儀細品薛琰話里的意思,看來這藥真的是要做人體實驗的,就如米勒先生所說,這樣的實驗在華夏來做,再合適不過的,但是這實驗中得到的數據跟資料,若是可以拿到那些,就算是沒有薛琰,米國也可以自己來開發新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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