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完結章


  薛琰倚在衛生間門口聽馬維錚跟她講自己這一趟的經過,「這個白儼也是個有本事的,要是肯幫你,咱們就賺大了!」

  馬維錚不以為然道,「算吧,我們西北軍能打的將軍多了去了,不差他一個,叫我說啊,就他那兩下子,更合適留在演武堂里當教官,不管是京都演武堂,還是我們西北的,都不缺位置給他。思兔閱讀��

  好吧,看來你是看不上白儼了,薛琰探頭看著正刮鬍子的馬維錚,走過去拿過剃鬚刀,仰頭幫他刮下巴上的小鬍子,「那你覺得誰厲害?你?」

  「我們西北就有姬軍長,還有張師長,孫師長打仗也是一把好手,這些人雖然都沒有上過外國的軍校,但行軍打仗,除了理論,也要講天賦啊!」

  馬維錚把薛琰圈在懷裡,想著跟姬忠良打的幾次交道,「這次乾脆把姬軍長給調到晉西來,有他在,夠霍北顧喝一壺的,也剛好讓白儼見識見識我們西北軍的實力!」

  薛琰沒好氣的白了馬維錚一眼,「說好的通力合作呢,你卻把姬忠良軍長給調到前線去了,他能征慣戰怕是出了名的吧?將來你把他調過去,霍北顧會怎麼想你?」

  「你呀,他們只會惺惺相惜,而且你不也常說,東洋人亡我華夏之心從不會死?我把他調到晉西,將來真像你說的,東洋人從東北攻入華夏的話,有姬軍長在,也算是再築一道長城了!」

  「好吧,還是你想的周全,」說到打東洋,薛琰認錯快的很,她拉著馬維錚低下頭幫他洗臉,「你上次身體虧的太厲害了,再忙也要當心自己的身體,顧老給你開的藥,記得準時吃。」

  馬維錚跟個孩子一樣伸著頭讓薛琰幫他把臉擦乾淨,手卻忍不住在她腰間流連,「你還說我呢,沒見自己也瘦了,你忙尤其得記得吃東西,這個事兒我再交代韓靖一次,說起來這照顧你的事,還得女人來,你那兩個丫頭呢?不能總留著她們在家裡打掃屋子吧?帶在身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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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新思她們?她們可一點兒都不閒,我每天去上課,她們四人輪班兒,一個人留下看院子,其他三個直接就去藥廠了,在藥廠幫著顧廠長幹活呢,她們幾個都能寫會算的,人又可靠,」薛琰這裡不養閒人,而且新思幾個單純的當個小丫頭太屈才了,薛琰就把她們給放到顧氏藥廠里了,慢慢培養起來,將來可以幫著顧皓棠管理廠子。

  「那我再調幾個人照顧你好了,我怎麼覺得這陣子外頭不怎麼太平?」東北軍南下的消息一出來,就算是離京都有一段距離,但京都也已經人心惶惶起來,薛琰掌握著千金難求的技術,馬維錚怕有人見機起意,做出對薛琰不利的事來。

  薛琰搖搖頭,「我現在連醫院都不去了,成天就學校、家、跟藥廠,身邊還有韓靖的人跟著,已經夠安全了,如果再帶上一隊人,成什麼了?你放心,我自己會注意的,別的不會,我跑還不會嗎?」

  馬維錚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就不能聽我一回嗎?每次都是你說了算。」

  「因為是我的事嘛,我的事當然我做主了,」薛琰伸頭在馬維錚胸前拱了幾下,「我是覺得自己出去就前呼後擁的,那跟胡慧儀有什麼區別?」

  她環著馬維錚的腰,「我不想你變成衛鵬那樣的人,首先我就不能變成胡慧儀,」她提前給馬維錚打預防針,「就算是我們以後結婚了,我也會繼續自己的事業,而不是只當某某夫人。」

  馬維錚一笑,「放心,你的意思我懂,而且你這樣的人,如果讓你成為京都那些權貴夫人,成天遊走在各種社交場合,搞什麼慈善,做什麼募捐的,那就太浪費了,等將來一切都穩定下來了,你就可以放開手腳做你想做的事了。」

  「嗯,我想繼續在醫學院上課,想繼續在醫院裡看病,還有藥廠,我們可以開二廠三廠,甚至在各省都建立自己的製藥廠,」薛琰想想,自己將來要做的事還多著呢,如果真的每天珠光寶氣的跟在馬維錚後頭,那她真的寧願就一直跟馬維錚保持戀人關係了。

  看來自己得加快腳步了,不然這想把媳婦娶回家,非熬到白頭不可,「我知道,今天你睡這裡好不好?我們好久沒說話了,白天胡家老大給我打電話了,說是明天想見我。」

  ……

  晉西的戰事果然如衛鵬預想跟安排的那樣,一直膠著著。

  白儼到了臨泉城之後,乾脆就閉門不出,根本再不往前一步,而霍萬良也是得了霍北顧吩咐的,這次南下純粹是配合衛鵬的演出,大家做一場戲。

  等將來衛鵬離開京都,不但晉西,就是京都,霍家也照樣可以再去!

  這北邊沒有收到消息呢,京都關於衛鵬要遷都的消息就被有心人傳的沸沸揚揚,已經有文人開始罵衛鵬畏敵避戰,其實是個剃了頭的女人,前朝的老佛爺是看見洋人進京都,嚇跑了,他們華夏民國的主席就更有出息了,這聽見東北來的,就嚇的要往南跑。

  衛鵬無奈之下,下令白儼進攻,可是白儼那邊卻行動遲緩,這就更加印證了民眾傳的第二軍畏戰的消息了,之後霍萬良進攻,白儼部直接棄城而逃,轉眼間天下大嘩,各界呼籲衛鵬下野的聲音此起彼伏。

  衛鵬也沒有想到白儼居然連臉都不要了,一戰不打直接逃跑,還口口聲聲說什麼華夏人不打華夏人?

  「其實這也是個好機會啊,反正您也是想把西北軍送到前線去的,剛好趁這個機會,讓馬維錚去,他可是敢跟東洋人拼命的鐵血將軍,您派了他去,他不聽軍令,國人罵的就是他,他去了,不正好向國人證明,畏戰的是白儼,不是您嘛!」

  胡慧儀把一杯茶放到衛鵬面前,她原本都計劃好了,要提前往金陵去的,結果遷都的風聲一傳出去,所有人都盯上她了,搞得她想提前走都走不了,倒是之前收到風聲的那些人家,該走的這會兒已經走了個大半。

  只要馬維錚肯頂上,就等於是給她跟衛鵬鬆了扣兒了,最好晉西打的越激烈越好,大家的注意力轉到那邊,他們才好從容的遷到金陵去。

  衛鵬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今天也跟維錚談了,但那個潑皮,你好處給不夠,他根本不點頭,還說什麼年紀大了,家裡催著抱孫子,準備帶著那個許靜昭回老家結婚!」

  這理由用的,如果這時候叫馬維錚撒丫子跑了,他跟霍北顧的交易,豈不真成了一場戲?到那個時候,他還有何顏面再當這個主席?

  「那您準備怎麼辦?」胡慧儀秀眉緊蹙,現在真成了騎虎難下了。

  「哼,」衛鵬冷笑一聲,「我已經跟那幾位委員們談過了,我自前陣子斷了藥,這身體比之前還不成了,成天頭暈目眩的,你給我請的那個沈平湖,還說什麼米國名校的高才生,一點兒用都不管!」

  這是準備以養病為由退下來?胡慧儀嘆了口氣,「主席您是太累了,這樣吧,我再去信讓朝聞在米國給您請幾位大夫過來,要不,您去米國一趟也不是不行,身體最要緊啊!」

  衛鵬點點頭,「京都這邊太亂了,這樣吧,你馬上聯繫大夫,安排好了,我們坐船去滬市,這幾天嘛,讓醫療小組就留在府里吧。」

  ……

  「哈,瞧著戲足的,」薛琰沖馬維錚晃著報紙,「這軍情如火,主席扛不住病倒了,馬參謀長,怎麼辦呢?」

  馬維錚把碗裡的豆漿一口喝完,「怎麼辦?涼拌!他不止放出病重的消息,還準備放手京都政府的各項大權呢,這幾天主席府跟走馬燈似的,人來人往,不過麼,想接手的只怕沒幾個。」

  「那不正好兒了?」剛好給馬維錚聯絡的那些人騰地方,當初何華年為了替西北軍尋求支持,開的可都是空頭支票,這下到了兌現的時候了。

  馬維錚挑眉一笑,「快吃飯,一會兒我送你到學校再去軍部。」

  他看著薛琰大口咬油條,「下頭的人事也已經開始有所變動了,允和先生已經復職了,還升了一級,我看他的意思,將來會在金陵重建六部呢,郭維良在南邊也沒有閒著,這陣子,不斷有兩廣的人到金陵去……」

  「叫他建吧,京都那些牆頭草兒們跟著走正好,剛好純潔一下官場的氣氛呢,」薛琰不以為然的一笑,她可沒打算就衛鵬成行,到那個時候,這些投機者們突然發現白忙活一場,而馬維錚身邊也再沒有他們想要的位置,才好笑呢!

  ……

  沒兩天,簽著主席令的一連串任命就下來了,衛鵬這個海陸空三軍總司令沒變,但下面卻新增了一溜副總司令,大家分豬肉一樣,每個集團軍司令都掛了副總司令的職,而馬維錚則成了其中最年輕的副總司令,並且留守京都,全權指揮晉西戰事。

  除此之外,馬國棟這位西北軍老帥,被任命為國民政府副主席,衛鵬寫下親筆信請他到京都來,在自己養病期間,能擔負起黨國大任。

  這次任命通過頒布的極為順利,不論是黨內還是政府里,反對的聲音都不算強烈,傻子都知道衛鵬這種「退讓」的目的是什麼?

  晉西的東北軍,已經把把白儼給逼退百里,再這麼下去,晉西用不了多久,就是東北軍的天下了。

  衛鵬遷到金陵,東北軍占領晉西,西北馬家呢?為了保住京都,保住馬家寧死不屈的名聲,只能是傾力抵抗了,這盤帳算下來,什麼副主席,副總司令,不過是臨刑前的那頓飽飯罷了。

  馬國棟的回覆也很快,他自陳年事已高,且不通文墨,實在擔不起主席的委託,但為了不辜負衛鵬對他這位老哥哥的信賴跟期望,他還是積極的四處聯絡,「迅速」的請了幾位大佬出山,相信有他們的襄助,就算是衛鵬不在京都,也能保證國家機器的正常運行。

  馬國棟這一招氣的衛鵬肝兒疼,他這個「老哥哥」成天擺出一副淡泊名利的姿態,結果怎麼樣?這暗中不知道做了多少手腳呢!

  馬維錚速度也快,他早就把姬忠良調到平南等著了,收到任命之後,他立馬通電全國,著姬忠良帶著西北軍在平南的駐軍,即刻開拔奔赴晉西,協助晉西的白儼部!

  這麼幹淨利索的表態跟後續姬忠良的急行軍,直接又替馬維錚在國人跟前刷了一波好感度,就算是再不把民眾的意願放在眼裡,衛鵬也是滿心鬱卒,這馬維錚是踩著他往上爬啊!

  他踩自己這個國民政府主席,圖的是什麼,簡直都不用再問!

  衛鵬不是那種輕易會改變自己決定的人,雖然已經猜到自己有可能中了馬維錚的圈套,但他既然決定離開京都,就不會再朝令夕改,與其在京都被馬維錚跟霍北顧重重包圍,不如他回到自己發家的地方,背倚天塹,還有米國人的支持,回頭再跟馬維錚算總帳,只要他一天還是國民政府主席,成天高呼華夏一統的馬維錚,行事就得有所顧及!

  ……

  「許先生,我是來跟你告別的,」沈平湖終於找到從主席府出來的機會,跟家人告別之後,立馬跑到學校來,跟薛琰道別。

  薛琰點點頭,「你要跟著衛主席南下?」衛鵬的醫療小組多為京都人士,哪能人人都拋家舍業的跟著走?倒是沈平湖,一直受胡家提拔,這陣子又一直負責衛鵬的身體,不跟著走是不可能的。

  被關在主席府多日,沈平湖越發想念薛琰開的善堂了,比起只給一個人看病,做為一名大夫,他更喜歡面對千百需要他的人,「沒辦法,有些事不是我們這些小民可以決定的,許先生,」

  他多公文包里拿出已經出版的《臨床學》,「還請先生幫我題個字當紀念吧。」

  薛琰一邊拿出笑在扉頁上寫留言,一邊道,「你跟主席同船嗎?」

  沈平湖點點頭,「這陣子主席身邊只有我一個人,唉,只是他現在壓力太大,病情又開始反覆了,我嘗試著用以前的藥,似乎效果也不太明顯。」

  這才多久就產生耐藥性了?薛琰覺得可能性不大,更多的應該是衛鵬心力交瘁所致,「這樣吧,我們藥廠又在原先抗生素的基礎上研發了升級產品,等有機會了,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沈平湖嘆了口氣,「還是算了,你不知道,衛主席早就下令了,不許再用你們顧氏的藥,」他看了看門外,壓低聲音道,「據我所知,他們一早就把青黴素送到米國人那裡分析成分去了!」

  這事薛琰早料到了,「沒關係,藥嘛,為的就是治病救人,咱們也得有點國際主義精神,不過衛主席的身體這麼一直拖著也不是個事兒,這樣吧,主席離京我跟維錚肯定是要送行的,到時候我把藥給你,用不用,給誰用都由你決定,你也知道我的,是絕不會拿藥來弄虛作假的。」

  這一點也是沈平湖最佩服薛琰的地方了,他跟著薛琰也有陣子了,不論是權貴富豪,還是平民百姓,抑或是那些得了髒病的最下等的妓女,薛琰都是一視同仁,絕不會因為出身而輕慢任何人,「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呢?好,到時候我找機會見你,你把藥給我,我也很想試試藥廠研製的新藥呢!」

  ……

  衛鵬病了的消息已經放出去好久了,他要南下往滬市治病的日子最終也確定下來,對於京都百姓來說,姬忠良帶著西北軍去了晉西,而且幾天時間就把霍萬良的東北軍逼退回臨泉城,這讓他們高懸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衛鵬走了,但馬維錚會留在京都,想到他死守齊州的輝煌戰績,百姓們對衛鵬的去留直接失去了興趣,開始重新低頭過自己的小日子。

  為了表示對衛鵬的尊重,京都政府的一眾官員直接將衛鵬送到津城乘船,一路上車隊迤邐十幾里,沿途的百姓紛紛沿道觀望,暗嘆到底是國家主席,真的是趕上皇帝出巡了。

  衛鵬心裡憋氣極了,但還是滿臉不舍的拉著馬維錚的手坐進自己的汽車,而胡慧儀也知機的挽了薛琰,走上後頭的汽車。

  「這一去山高水遠,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相見呢,」胡慧儀居然生出幾分感慨來,她知道哥哥暗中向馬維錚示好,還透露了不少消息給他,但她一點也沒有怨胡伯達的念頭,不管家裡人怎麼做,出發點都是為了胡家的將來。

  薛琰打量了一眼形容憔悴的胡慧儀,有日子沒見了,她可是瘦多了,倒挺符合一個為丈夫病情擔憂的妻子的人設,「夫人說的什麼話?我跟維錚都等著主席康復回京的那天呢,到那個時候,我跟維錚還會像今天這樣,到津城碼頭親迎主席歸來。」

  胡慧儀一哂,「許小姐何必呢?其實這一趟到底目的為何,幾乎半個京都的人都心知肚明,這會兒車裡也只有我們兩個,你再裝有什麼意思?」

  敢情你們在全國人民跟前裝可以,我在你一人跟前裝就行了?薛琰無辜的睜大眼睛,「胡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裝什麼了?難道我要說祝您跟主席黃鶴一去不復返嗎?哈,那多不吉利啊!」

  她看著胡慧儀發青的臉,「您難道忘了,我之前是主席的主治大夫,他的病情如何,就算是這陣子我沒有複診,但也大概能猜得出來。」

  「哼,那我也祝你跟馬司令能早結連理了,」胡慧儀被薛琰噎的直瞪眼,口是心非道,「我再好心提醒許小姐一句,馬司令今時不同往日,你以後可得小心著些了,這京都的小姐們,無論風度還是涵養,都是外地人不能比的。」

  薛琰看著胡慧儀抿嘴一笑,「夫人提醒的對,夫人就是京都小姐中的佼佼者啊,不然怎麼能嫁給衛主席呢?」

  見胡慧儀脖子都氣粗了,薛琰噗嗤一笑,「胡夫人,您這又是何必呢?在我跟前栽跟頭的人多了去了,您偶有失蹄也不算丟人,令兄一心要跟維錚修好,您在這兒不停的摺檯,倒叫人懷疑胡家的家風了。」

  ……

  薛琰看到沈平湖站在船板上正往她的方向看過來,忙沖他點了點頭,她回身示意了韓靖一下,韓靖便知機的上前一步,把薛琰擋在身後。

  薛琰身子一縮,看了一眼正跟送行的官員們握手的衛鵬,快步跳上船板,跑向沈平湖,卻被船上的守衛給攔住了,「哎,這位大哥,我是來給沈大夫送藥的,他是主席的隨行醫生,」薛琰把準備好的大洋塞給守衛,一指同時向這邊來的沈平湖,「沈大夫,你應該見過的。」

  「許小姐,」沈平湖驚的一頭汗,「我過去就好了,你要是被人看到……」

  「沒事的,這藥是你專門交代的,我怎麼著也得送到啊,」薛琰看了一眼讓開路的守衛,「沈大夫,咱們到裡頭說,我得把用法跟你說一遍。」

  沈平湖看了眼周圍沒人注意他們,忙跟了過去,「許小姐真是信人。」

  哈哈,講信用是做人的基準嘛,等轉到守衛視線觸及不到的地方,薛琰把手袋裡的藥包塞給沈平湖,「你快進去吧,我自己回去!」

  「我送你?」

  「快走吧,叫人看見咱們在一起,以後主席都不敢讓你給他看病了,」薛琰沖沈平湖飛快的擺擺手,讓他趕緊走。

  沈平湖拿到藥,目的達到,自己混上船,目的也達到。

  ……

  看著衛鵬的船拉響汽笛,馬維錚長吁口氣,終於把這尊瘟神給送走了,他回頭想拉薛琰,這才注意到身邊根本沒人,「韓靖,靜昭呢?」

  韓靖為難的咽了口口水,「報告司令,那個,那個,」

  「說!」

  馬維錚好久沒發這麼大的火了,韓靖嚇的一個哆嗦,忙從口袋裡拿出薛琰給馬維錚留的簡訊,「這是大小姐叫我給你的,她說她去去就回來,叫你不要為她擔心。」

  馬維錚匆匆在那封簡訊上掃了一眼,「去通知興平號,讓他們靠岸!」

  薛琰在信上的理由很簡單,如果就這麼讓衛鵬走了,那他永遠都是馬維錚頭上的一尊大佛,只在他的金陵國民政府在,京都就會成為「陪都」,如果馬維錚不遵他的主席令,那就會成為反對華夏統一的罪人,而且不管是米國還是其他國家,都會樂見華夏被霍北顧、馬家還有金陵國民政府三分,再加上其他的小軍閥,依然是一片亂象。

  韓靖顧不得那麼多了,一把拉住馬維錚,「司令,司令您聽我說,大小姐的本事您還不知道嗎?您現在讓船靠岸,就是在給大小姐幫倒忙,不但毀了她苦心安排,而且您準備怎麼跟衛主席解釋?怎麼跟碼頭上的人解釋?」

  見馬維錚怒視著自己,韓靖一梗脖子,「大小姐說了,您要是不聽她的話,以後休想再見到她!」

  「許靜昭~」

  ……

  在知道衛鵬會乘興平號往滬市去之後,薛琰已經叫人弄來的興平號的設計圖,對裡面的結構做了充分的了解,這會兒趁著衛鵬上船的功夫,她已經迅速先衛鵬跟胡慧儀一步,潛進了他們的艙房。

  她到了衛生間之後,就迅速閃進了空間裡,她準備就在空間裡呆上兩天,等到船快進港的時候,再把衛主席給「收了」。

  ……

  興平號終於要靠岸了,胡慧儀自己收拾停當,半天不見衛鵬從衛生間裡出來,「主席?您的衣服已經準備好了……」

  ……

  華夏民國十八年夏,國民政府主席由夫人陪同去滬市醫途中遇襲,生死不知,此行衛鵬似已知天意,黨國一切事務皆有安排……

  其夫人胡慧儀女士,因無法接受丈夫失蹤一事,情緒幾近崩潰,被長兄胡伯達送去米國療養……

  華夏民國十八年秋,海陸空軍副總司令馬維錚親趕晉西,與東北軍司令霍北顧握手言和,共同簽署協議,言明停止內戰,槍口一致對外……

  ……

  「靜昭?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不累麼?」

  馬維錚從父母院子裡回來,居然發現薛琰就坐在他屋裡,有些訝然,他剛才陪著父母親回他們院子的時候,薛琰正送姜老太太跟郭太太回去,「奶奶跟太太呢?已經歇下了?」

  春節之前馬維錚跟薛琰已經商量好了,將家人都接到京都來一同過年,說起來馬國棟這位華夏政令的副主席,也不能老是一直呆在西安練兵。

  姜老太太跟郭太太一輩子沒出過洛平城,如今形勢一片大好,馬維錚更成了「天下兵馬大元帥」,她們嘴上不說,心裡其實已經在擔心孫女的婚事了,因此薛琰一提,姜老太太二話不說,就叫薛琬打點行裝,等著韓靖過來接她們進京了。

  這過年不過年的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兩邊親家得見見面,議一議兒女親事了!

  馬國棟跟姜老太太也算是老交情了,加上他一早就認定了薛琰這個兒媳婦,所以兩家見面格外的融洽,要不是馬維錚硬攔著,馬國棟簡直就想春節里就把婚事一併給辦了!

  馬夫人是個傳統的女人,跟郭太太倒是很談得來,兩人私下商量了一下,直接把婚期定在了下半年,這樣以來,馬維錚跟薛琰誰也別想再拿忙來說事,她們兩親家也有充分的時間來籌備婚事。

  薛琰可以說是直接被馬維錚在興平號上給抓住的,她沒辦法跟他解釋自己是怎麼在船里藏了七八天,躲過船上警衛、胡家人、滬市警察局,憲兵隊甚至租界警察的層層搜查的,而馬維錚也根本沒問她,直接把人從已經被他下令查封停運的空船下帶了回來,甚至連衛鵬是死是活都沒有問她一句。

  兩人回到京都之後,薛琰就像從來沒有消失過一樣,照常去醫院,藥廠,學校,當然,隨著衛鵬失蹤時間越久,大家已經漸漸接受了他已經死了的事實,因此馬維錚這個留在京都總攬全局的三軍副總司令,更加的炙手可熱起來。

  薛琰這個未婚妻,自然也免不了要參加各種各樣的活動,薛琰心裡有愧,並不敢抱怨,總是盡力抽出時間配合他,倒難得放軟的脾氣,再不跟馬維錚胡鬧。

  「馬維錚,過完明天我就十八了!」薛琰送姜老太太跟郭太太回去,就到馬維錚這兒來了。

  他當然知道她已經滿十八了,前兩天家裡就開始商量薛琰過生日,原本照他的意思,這是他們在一起薛琰過的第一個生日,是要準備好好操辦一下的,結果卻被薛琰給攔下了,說生日是她的私事,沒必要做給別人看,一家人坐在一起開開心心吃頓飯,比什麼排場都讓她喜歡。

  姜老太太跟郭太太也是這個意思,雖說十八歲也算是成人了,但上頭有兩家的長輩在,不必給薛琰大操大辦,馬維錚沒辦法,又想私下能送薛琰一件與眾不同的禮物,叫韓靖一打聽,說是薛琰最喜歡會做飯的男人?

  這下狠話說出去了,想食言是絕不能夠了,過年這幾天,馬維錚趁家裡人都睡下了,就悄悄跑到大廚上讓師傅給他開小灶,別的學不會,一碗壽麵怎麼也得是他親手擀親手下的才行。

  今天晚上馬維錚還準備再過去突擊練習一下呢,誰知道卻被薛琰堵在屋裡了,「我知道,你不是說想在家裡吃飯嗎,這次的單子是我定的,一準兒叫你滿意。」

  馬維錚每天晚上跑到廚房學做飯的事,不但薛琰,就是姜老太太跟馬夫人都聽說了,姜老太太感嘆馬維錚用心良苦,馬夫人卻沒太當回事,她跟馬國棟都是苦出身,當初她生馬維錚的時候,月子都是馬國棟伺候的。

  「那禮物呢?能不能先讓我看看?」

  馬維錚有些不好意思,「我準備了,等明天拿給你!」他不能現在跑去給薛琰下碗麵條啊,骨頭湯大師傅說好了,明天一早用最新鮮的骨頭熬。

  「那我先送你一件禮物好不好?」薛琰從口袋裡起來掏出一隻盒子遞給馬維錚,「打開看看。」

  馬維錚遲疑的看著薛琰手裡的首飾盒,「你送我?」

  難道十八了還要送男朋友禮物?哪國的規矩?馬維錚接過盒子,打開只見裡頭是一大一小兩個指環,「這是做什麼?西方的結婚戒指?」

  薛琰從盒子裡拿出那隻大的,「手給我,」

  「啊?你送我?」馬維錚猶豫了一下,「你要想要這個,明天我帶你去買好不好?」

  薛琰把戒指戴到馬維錚無名指上,這對白金戒指是她特意在銀樓訂製的,相比以後會極其隆重的婚禮,她其實更喜歡簡單直接的契約,「馬維錚,如果我告訴你,其實我不只是許靜昭,你會相信嗎?」

  馬維錚握住薛琰的手,把另一隻戒指戴到她的手指上,「你不想說,可以不必說的,如果你說了,我就會信,」

  他抬頭看著薛琰,「你還記得我在夏口時說的話嗎?我是你的,我的一切一切都是你的,所以我不會懷疑你,質疑你,我要的從來都只有一樣,就是你不要離開我。」

  他緊緊握住薛琰的手,「其實你悄悄跑到船上,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害怕,我不知道你有什麼法門,可以讓你在奉天製造一出完善的刺殺,但靜昭,再完美的局都會有漏洞的,我不希望你有事,更不希望你為了我去冒險,那樣我就覺得自己很沒用,我會恨我自己……」

  薛琰輕輕搖頭,「你知道的,我不是為了你,起碼大部分原因不是為了你,」就算是自己真的陪上性命,但能捎走衛鵬,薛琰都認為是值得的,但她卻沒有辦法跟馬維錚解釋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取捨。

  薛琰低頭看著他們交握的手,「沒遇到你之前,我從來沒想過結婚,」

  薛琰抬起頭,認真的看著馬維錚,「馬維錚,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並且承諾在以後的日子裡,互相信任,彼此支持,不離不棄?我希望有一天,我會說,嫁給你之後,我從來沒有後悔過跟你結婚,」

  馬維錚有些茫然的看著薛琰,整顆心都仿佛被泡化了一般,嗓子乾的幾乎要發不出聲音來,「靜昭?你是在跟我求婚?」

  「是啊,我在跟你求婚,」薛琰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我知道我有許多事瞞著你,但我又沒辦法跟你解釋,」

  她來自百年後,是現在這具身體的孫女,還帶著一個可以隨時出入的空間,這樣的事薛琰不知道馬維錚能理解多少,更不敢想他能不能接受孫女穿越到奶奶身上事實,而且因為她的到來,歷史已經在悄悄改變,而因為這些改變,新的歷史會走向何處,這些薛琰都不知道,也沒有把握,所以她還是選擇了隱瞞自己這個最大的秘密,「所以我希望能親自跟你求婚,來表達我對我們這段感情的誠意,也希望你能相信我……」

  薛琰說了半天,卻發現馬維錚只是看著她不說話,忍不住懊惱道,「嗯,你也可以不同意的,哈,婚姻畢竟是人生大事……」

  「我怎麼會不同意?」馬維錚兩手一舉把薛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把他們的兩隻手疊在一起,「我記得在外國讀書的時候,看過一個說法,戒指的這個環,代表一個輪迴,」

  「靜昭,你有多少秘密我都不在乎,我只要咱們今生能在一起,也希望我們下輩子還能再見。」

  下輩子嗎?薛琰不知道她的前世算不算是下輩子,不過這個已經不重要了,她要做的就是珍惜當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她抬頭吻上馬維錚的唇,「我還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不過量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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