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完結章
除夕是個很奇妙的日子。思兔閱讀
平時被擠得滿滿當當的城市,似乎一夜之間成了空城,街上的行人車輛都屈指可數,哪怕有偶爾走過的,也全都一臉行色匆匆。
因為所有人都回家了。
榮夏生跟著佟野下樓扔垃圾的時候,有些出神地看著空蕩蕩的小區,輕聲說:「我真是好多年沒好好過個春節了。」
佟野原本剛轉身要回去,聽見他這麼說,頓時站住了腳。
他回頭看著站在那裡的榮夏生,看著這個微涼的冬天早晨,這人只穿了一件毛衣佇立在清透的陽光下,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
以前那些日子,他的寶貝是怎麼過來的呢?
一個人起床洗澡吃飯喝水,然後在家家戶戶貼春聯準備做年夜飯的時候,躲在自己的房間裡,假裝這一天跟平時的每一天沒有任何不同。
佟野心疼了。
這些他其實都不太敢問榮夏生,怕自己沒出息地在對方面前哭出來。
佟野不會因為自己的事兒哭,但他會因為榮夏生哭,覺得心疼,覺得委屈,覺得不公平。
為什麼這麼好的人,以前要過得那麼辛苦呢?
他走過去,勾勾榮夏生的手。
兩人先是小手指勾在一塊兒,像是小時候跟玩伴拉勾,然後慢慢地,十指緊扣,是兩個男人的心靠在了一起。
佟野說:「今年可以過個熱鬧的春節了,不光是今年,往後的每一年都是,我,我的家人,哎不對,這話不能這麼說。」
榮夏生扭頭看他:「什麼?」
「你就是我的家人,你就是我們家的人,」佟野沖他挑眉,笑著說,「一家人一起過年,天經地義啊。」
榮夏生也看著他笑,雖然知道這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佟野把出櫃這件事想得過於理想化,但此刻對方這麼說,對於他確實是莫大的安慰。
「冷不冷?」佟野看著身邊的人,毛衣這東西,是暖和,但前提是不能吹風,毛線織得再細密,風一吹也透了。
佟野特別想抱住榮夏生,給這人當人形擋風牆,但他還真不敢,怕被樓上的爸媽看到。
他是很迫切的想出櫃,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跟榮夏生在談戀愛,畢竟,有這麼個對象還藏著掖著的那就是傻子。
但佟野知道,榮夏生說得對,貿然出櫃的結果可能是搞得大家全線崩潰,對誰都不好。
雖然佟野一直覺得他爸媽是很開明的那種人,他爸,那位搞文學研究的教授,什麼不懂,什麼不知道,他隱約記得他爸以前還做過一個十九世紀同性戀作家的課題研究,所以他對自己出櫃這事兒是沒那麼大壓力的。
但也得醞釀,誰知道他爸是不是雙標呢?
「回去嗎?」佟野問。
榮夏生點點頭,收回跟佟野握在一起的手,笑著說:「走吧,回去吧。」
兩人回了家,進門前佟野欣賞著他跟榮夏生一起貼好的對聯,得意地說:「福到福到,你就是福!」
榮夏生輕聲笑著,不搭話。
除夕,要忙的事情很多,榮夏生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過年有很多傳統,甚至連做幾個菜都有說道。
在廚房幫忙的時候,榮夏生跟師母聊天,師母笑盈盈地給他講佟野小時候過年的逗樂事兒。
小時候過年前好久就會開始準備新衣服,買回來了也不穿,就留著,一定要等到除夕那天再換上。
那年佟野九歲,剛入冬就摻著他爸給買了一套新衣服,寶貝似的藏著,掰著手指頭數著過年的日子。
結果,那會兒孩子長得快,佟老師這個當爸的也是心裡沒數,等到過年了,把衣服拿出來了,佟野穿著小了,長胳膊長腿兒的孩子,穿著明顯小了一圈的衣服過年,吃年夜飯的時候,在飯桌上小大人兒似的當眾批評了他爸。
聽著這些可愛的小片段,榮夏生笑得不行。
他從來沒經歷過這些,什麼新年的新衣,什麼熱鬧的年夜飯,榮夏生的春節只是他跟媽媽坐在一起吃的一碗餃子而已。
他想像著□□歲時佟野的樣子,想像著佟老師被兒子「教育」得啞口無言的樣子,覺得這一家人真的太可愛。
可愛的人家,好像空氣都格外新鮮。
除了最開始過來因為緊張話都不太敢說之外,慢慢適應之後,榮夏生真的開始貪戀這個家的美好與溫馨。
師母說完佟野的事兒,轉過頭來笑著問:「夏生啊,你以前春節都一個人過?」
她之前聽佟野打電話來說榮夏生一個人過年,還覺得挺不可思議的,後來才知道,他家人都不在了。
她這個人,心軟,見不得孩子們過得不好,想都沒想就讓佟野叫人回來一起過年。
當然,掛了電話之後,她跟佟老師倆人有好幾天都陷入了糾結。
「嗯,小時候跟我媽兩個人,後來她去世了,就都是我自己。」
榮夏生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直接讓師母心疼了。
能怎麼辦?
當媽的就是這樣,儘管榮夏生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可是這些年來,佟老師時不時就提起這個孩子,總是當自己家的惦記著。
如今,又多了這麼一層不知道該怎麼說的關係,她就算心裡有些彆扭,也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非但難聽的話說不出來,還得親切地哄著,小心翼翼的,別傷了孩子的心。
「我記得那年你還沒畢業呢,跟著你佟老師來家裡過元旦,幾個大小伙子,這叫一個熱鬧。」師母回憶著,臉上掛著笑,「那會兒你是比較安靜的一個,跟著我忙活,你們走了之後我就跟佟老師說,你這孩子貼心。」
榮夏生不好意思地笑笑,沒有說話。
「夏生啊……」師母看向他,有些欲言又止。
「嗯?怎麼了?」榮夏生望向她的眼神清澈坦蕩,看得人什麼都不忍責備。
師母笑著搖搖頭:「沒事兒,就是想跟你說,你佟老師這些年都把你當自己家孩子看,雖然你們聯繫得沒那麼多,但常年把你掛嘴邊上。」
榮夏生聽了,心裡不是滋味兒,他又開始擔心他跟佟野的事被知道後,佟老師的反應。
「所以啊,你有什麼事兒,跟家裡說。」師母低頭,清理晚上要燉的魚,「別人理解不了的,我們能。」
榮夏生手裡的動作一頓,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給捏緊了。
他的手微微發抖,一股涼意順著脊柱往上爬。
所以,是被發現了?
榮夏生不敢看,也不敢出聲,甚至連接下來的動作都儘可能輕。
他很害怕,此刻卻沒法逃走。
「媽,我掛好了!」佟野風風火火地跑進來,倚著門說,「那燈籠好幾年了吧?明年換新的吧!」
「那你買。」師母笑著說,「誰張羅的,誰掏錢。」
佟野撇撇嘴,聳聳肩,溜了。
從下午到晚上,榮夏生因為師母的話,一直提心弔膽的。
他很清楚,以佟老師跟師母的性格,就算他們真的發現了,也不會當著他的面說什麼,最多是等他走了,單獨跟佟野談。
榮夏生很矛盾,他不想丟下佟野一個人面對這件事,卻也沒有膽量站出來和佟老師坦白。
說到底,他還是個懦夫。
佟野注意到了他的反常,問他:「你怎麼了?憂心忡忡的。」
榮夏生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佟野,可話還沒說,佟老師就過來了。
佟老師拿著兩個紅包,一個給佟野,一個給榮夏生。
佟野大大咧咧地收了,拿自己親爹的錢,毫不手軟,但榮夏生不敢,他不停地拒絕。
「拿著。」佟老師強硬地把紅包放到他手裡,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你在我家,也是孩子。」
榮夏生想說,我都三十了,哪兒還能收紅包。
但佟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這紅包可是我跟你師母精心準備的,現在別拆,放好,之後慢慢看。」
佟野聽著覺得不對勁,問:「藏了什麼好東西?」
佟老師扒拉了一下兒子的腦袋說:「反正不是給你的!」
榮夏生摸著那紅包,知道這裡面絕對不是壓歲錢那麼簡單。
他收好,心虛地看著佟老師說:「謝謝老師。」
晚上八點,春節晚會開始了。
佟野一邊吐槽一邊跟著大家把菜端上了飯桌。
他們特意把餐桌搬到了客廳,看著春晚,吃年夜飯。
除夕當晚,十菜一湯。
一家人,包括榮夏生都穿著師母準備的紅色毛衣,溫馨又可愛。
佟野忙前忙後,給大家盛湯倒酒,榮夏生想幫忙,還被拒絕了。
「夏生,你讓他自己忙活,」佟老師說,「咱們倆先喝一杯。」
榮夏生有些慌地趕緊起來,畢恭畢敬地端起酒,本來應該他先敬老師一杯,但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佟老師說:「佟野這幾個月住在你那兒,給你添了不少的麻煩,這杯老師敬你,就當是謝謝你對我們家這混小子的照顧,他要是幹了什麼讓你接受不了的事兒,你擔待之餘,該教訓就教訓,因為我估摸著,他啊,不長記性,不好好收拾,下回還得犯。」
每次跟佟老師說話,一旦涉及到佟野,榮夏生就緊張得不行。
他看向佟野,佟野一臉坦然地對著他爸說:「這是親爹能說出來的話嗎?」
「就是親爹,所以才了解你!」佟老師說,「你一撅屁股要拉什麼屎我都知道,就你那點兒小心思,還想瞞住我?」
佟老師的這番話徹底讓榮夏生慌了,直接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緊張地看著這兩人,但那父子倆似乎對此毫不在意。
等到他們說笑結束,佟老師再看向榮夏生,榮夏生已經耳朵通紅,眼神閃躲地說:「佟野真的挺好的,沒什麼麻煩的。」
佟老師只是看著他笑,然後輕輕跟他碰杯,喝下了那杯酒。
之後的一整個晚上,榮夏生始終坐如針氈,佟老師跟師母說什麼,他都覺得在影射自己跟佟野的關係。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簡直就是古代的凌遲。
身側的電視裡,節目歡聲笑語,飯桌上的一家人看起來也是其樂融融,但他心裡就是懸著,根本沒法融入其中。
快十點的時候,開始有人家在外面放鞭炮。
佟老師站起來說:「夏生跟我去陽台透透氣?」
屋裡的人都一聽就明白,這哪兒是單純透氣那麼簡單,就是有話要單獨跟他說。
榮夏生站起來的時候覺得腿都有些發軟,他只敢用餘光偷瞄佟野,然後跟著佟老師去了陽台。
陽台掛著燈籠,一串,紅色的,是佟野今天掛上去的。
每個小燈籠上都寫著一個「福」字,是佟老師親自寫的。
兩人站在陽台,佟老師擺弄著他的那些花花草草。
紅色的燈籠映得這裡很溫馨,但榮夏生的心情卻很是複雜。
如果佟老師問,他該怎麼說?
如果佟老師讓他們分手,他該怎麼做?
榮夏生其實是想爭取一下的,他回頭看了一眼客廳,佟野跟師母坐在那裡表情凝重地說著什麼。
他真的太喜歡佟野了,如果可以,他想試試,說服佟老師。
「夏生啊,」佟老師突然開了口,嚇了榮夏生一跳,「我記得你之前說,你也喜歡養些植物,都養了什麼啊?」
榮夏生看著這滿陽台精心培育的花草,笑著說:「我就是養了點兒綠蘿,綠蘿好養,放在那兒定期澆水就行。」
「都是綠蘿?」佟老師笑了,「沒養點花什麼的?」
「沒有,我……比較粗心,養不好。」
佟老師看著他笑,然後繼續侍弄自己的那些花。
「今天感覺怎麼樣?」
榮夏生站在他身後,吞咽了一下口水,緊張地說:「好多年沒好好過過年了,要不是您跟師母,我現在可能一個人在家準備睡了。」
「這功勞我可不敢搶,要不是佟野跟我們說,我們也想不到這麼多。」
話題自然地過渡到了佟野這裡,榮夏生不敢開口了。
「你跟佟野認識有半年?」
榮夏生心跳開始加速,焦慮不安地搓著手。
「四個多月。」榮夏生說,「還……不到半年。」
還不到半年,可是好像已經認識了很多,好像已經相愛了很久。
榮夏生不敢說,但他心裡想的卻是,他真的離不開佟野了。
「那其實沒多長時間。」
「……是。」
「你覺得自己了解他嗎?」
榮夏生抿嘴,沉默幾秒後說:「不完全了解。」
佟老師笑了笑:「嗯,我這個當爸的,二十來年了也不敢說真的了解他。」
佟老師指了指旁邊的剪子:「夏生把剪子遞給我。」
榮夏生乖乖遞上,輕聲說:「每個人都有多面性,每天生活在一起,也未必完全了解。」
「對啊,」佟老師笑,「所以我很擔心一件事。」
「什麼?」
佟老師回頭看他,眼裡嘴角都帶著笑:「會不會你哪天就後悔了。」
榮夏生愣住了。
「人啊,總是容易衝動,當然了,我知道你不是衝動型的人。」佟老師語重心長地說,「但有時候,很容易被一時的新鮮沖昏了頭腦。」
「老師……」到現在,已經非常明顯,榮夏生清楚,他跟佟野的事在佟老師跟師母那裡或許早就不是秘密了,既然這樣,佟老師也願意攤開來跟他好好聊,他也沒必要繼續裝傻。
「佟老師,」榮夏生說,「我一直都把您當成我最敬重的人,可能我做的一些事讓您……失望了,但是我可以保證,我絕對沒有想傷害任何人。」
榮夏生皺著眉,聲音微微發抖:「可能在您看來是年輕人的一時衝動,但……我三十歲了,也一個人生活了那麼久,並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人,在做這個決定之前,我確實經過了深思熟慮。可能您不願意認可,但我希望能給我個機會。」
佟老師轉過來,繼續擺弄他的花,笑著說:「聖誕節前後,我去了一趟佟野他們學校。」
榮夏生怔住了。
「我本來只是去你們那邊出差,辦完事兒想著順道去看看他。」佟老師說,「那天我沒提前跟他聯繫,到他們學校之後,剛巧看見了你們倆。」
佟老師笑著看榮夏生:「你說這事兒是不是太巧了。」
原來那時候就暴露了。
榮夏生愣在那裡動不了,也說不出話。
「佟野從來沒跟我們說過,關於取向啊,喜好啊,他不太說,我們也不太問。我跟你師母對孩子向來是散養,不強迫他任何事。」佟老師說,「其實早兩年的時候我們就隱約能察覺到一點兒問題,畢竟自己家孩子,沒人比我們更懂。我跟你師母呢,掙扎了挺長時間。我們這個家,沒有絕對的領導者,任何事情都尊重對方,出於對孩子的尊重吧,我們沒問,只是多觀察,然後自我開導唄。」
聽著佟老師的話,榮夏生鼻子突然發酸。
他最敬重的佟老師,果然在任何方面都讓他敬佩,有這樣的老師,這樣的父親,他跟佟野都是幸運的。
「我們用了挺長時間徹底接受了佟野喜歡男生這件事,但也沒跟他談過,就等著他什麼時候足夠信任我們了,或者逼不得已了,主動來跟我們攤牌。」佟老師笑,「我們倆本來還打算嚇唬嚇唬他的,到時候假裝生氣,趁機罵他兩句解解恨。」
榮夏生笑了。
「不過,現在看起來是不行了。」佟老師看著榮夏生,有些憐愛地看著自己這個得意門生,「要是他單身,或者跟別人好,我倆都能演上那麼一出,但他的對象是你,我們還真開不了口說狠話。」
「老師……」
「夏生啊,我是挺意外的。」佟老師說,「一開始我也在想,當初讓佟野去你那兒住這個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對我來說,你們都是好孩子,可不一定好孩子跟好孩子就能走到最後,我不是唱衰你們的感情,只是為人師為人父,肯定要比你們多想想。」
榮夏生說不出話來,只能紅著眼睛定定地看著老師。
佟老師用力捏了捏榮夏生的肩膀,嘆氣說:「但你師母說得對,我們想再多也沒用,人生是你們自己的,選擇也是你們自己做的,好了壞了,都由你們自己承擔,跟我們無關。」
「我明白。」榮夏生說,「佟老師,我之前一直覺得佟野還太年輕,未來充滿不確定因素,而我這個年紀了還一事無成,總覺得……配不上他。」
佟老師笑了。
「但是,儘管如此,我還是不想錯過他。」榮夏生說,「我這個人,優點不多,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這一顆真心。我不想否定我以前的生活,但確實在遇到佟野之後,我活得更像個人了,是他把瀕死的我拉了回來,他對我,已經不僅僅是戀人那麼簡單。」
榮夏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當著佟老師的面說出這些話,他覺得自己渾身發燙,像一個高燒的病人,而讓他燃燒起來的,是佟野的愛,以及他對佟野的愛。
「我很糟糕,我知道,但是因為他,我願意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一點。」榮夏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佟老師,希望您相信我,只要佟野不放棄我,我就死心塌地地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對面的樓又有人家開始放鞭炮,聲音震耳欲聾。
佟老師覺得,真正振聾發聵的是榮夏生的話。
「把那個紅包拿出來看看。」
榮夏生愣了一下,然後感慨掏口袋。
佟老師給的紅包他一直放在褲子口袋裡,這會兒打開,把裡面的東西抽出來一看,笑了。
「送你了。」佟老師說,「別說是我給你的。」
紅包里是佟野的百天照,背面寫著:1989年10月3日,我們百天啦!
佟老師說:「當年你師母說這張照片要留著,以後給兒媳婦,管你叫兒媳婦是不太合適,但給你應該沒錯了。」
榮夏生聽著這話,看著手裡的照片,實在沒忍住,在說出「謝謝」兩個字的時候,眼淚掉了下來。
隔著玻璃拉門,客廳的佟野正抬頭望過來。
兩個人隔著玻璃相望,榮夏生沖他笑了。
佟野也笑,然後抬起兩條胳膊,十分誇張地對著他比了個心。
榮夏生背後,不知道哪裡開始放煙花,眼前是佟野的心,身後的天上是滿天星。
不會有比這更好的人生了,榮夏生想,我那虛無縹緲過分美好的白日夢,竟然成真了。
【完】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小叔叔過了個熱鬧的新年。
又是個平淡又平凡的故事,好像沒有什麼劇烈的起伏,感謝姑娘們三個月來的陪伴,陪著我把這個不疾不徐的故事講完。
這個結局我是很喜歡的,大概因為馬上過年了,所以覺得恰到好處。
以下是那啥:
正在日更連載的《裂痕》,是這篇文里蔣息的故事,大概前期過程不太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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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再給大家手動鞠躬,希望下一個故事我們還能再見面哈哈哈。感謝在2020-01-1207:10:07~2020-01-1306:48: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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