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日常(1)
1.
程焰的生日在陰曆四月十三, 小時候一神棍說她命途多舛,且十六歲二十四和五十歲必有大劫,問她要?五十塊錢, 說要?幫她破解。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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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程焰和成穗一塊兒,倆人一人一個甜筒, 是?成穗請的客。
程焰沒吃過這玩意?兒,正新鮮, 低著頭專心舔著甜筒, 那老?頭見她不說話, 危言聳聽, 「你不聽我的,將來是?要?後悔的。有些事, 你不能不信。你看?到那邊那個一步三跪的老?太太了嗎?早些年?丈夫死了, 前段時間兒子兒媳婦也沒了, 我早就說過,她是?克夫克子克親的命, 嘿,非不信。」
寺廟門?口,長長的台階通向寺門?, 老?頭就坐在台階下頭,確實有個老?太太,背著一個布包,一步三跪地往前爬, 每一跪都虔誠無比。
成穗本來覺得新鮮,非要?拉程焰過來,她掏了三十塊錢問父母關?系。這會兒聽他這樣說,不由有些不高興, 辯解著嘀咕道:「人家已?經夠可憐了,還要?給活著的人心上插刀子。」
你老?公孩子都沒了,是?因為你克他們,損不損啊!
這會兒還忽悠小孩。
成穗為人謹慎,也摳門?,三十塊錢對?她來說已?經是?巨款,且圖完新鮮也覺得對?方一直纏著倆小孩的嘴臉太不體面,再不可能多掏出?來一分錢。老?頭不待見她,聽她反駁,一臉高深莫測地說:「說了你也不懂。」
神棍見忽悠不成穗,過來危言聳聽程焰,程焰這個人看?起來脾氣就硬,這種人大多思?想簡單,反而好?忽悠。
可程焰壓根兒沒聽,低著頭,吃得旁若無人。
老?頭扯了程焰一下,「小妹,我跟你說話呢!你聽沒聽到。」
啪嘰,甜筒掉了,程焰表情不耐煩地抬頭,「閉嘴。」
昨天剛打了架,程訓之勒令她老?實點兒,她這會兒收斂著脾氣,只是?有些可惜地拿紙巾把地擦了。
老?頭今天都還沒開張,快到傍晚了才賺了成穗三十塊錢,氣兒本來就不順,於是?倚老?賣老?,大聲斥責她沒有禮貌和教養,不知?道尊老?愛幼。
然後程焰就忍無可忍把他的攤兒掀了,老?頭捂
著心口「詛咒」她,「你別不信邪,你將來肯定是?要?倒霉。」
程焰嗤了一聲,「我可以讓你現在就倒霉。」
無論什麼時候,程焰從來不信命。
命自我立,福自我求。
成穗那時候問:「你真的不怕嗎?」
她說:「不怕。」
沒有發生的事,她從來不做無無謂的擔憂,她更在意?的是?,當下發生的事。
程焰大概身上自帶什麼buff,時不時就要?撞見小偷小摸小混混,季時嶼去a大參加一個活,她周末沒事,便去找他。
這天是?她生日,從小到大她幾乎沒過過生日,因為覺得沒必要?,頂多程訓之給她做碗長壽麵,上高中的時候周思?言他們過生日都請客,程焰還去過,倒是?她生日,一次都沒趕上過,不是?她忘了,就是?她沒空。
其實不過是?因為不在意?。
她對?生日這個東西沒什麼概念,也不知?道有什麼好?慶祝的。
但季時嶼好?像很在意?,高考那時候,因為要?備考,程焰自己都忘記了,卻收到季時嶼的禮物。
禮物看?起來很普通,是?一根鋼筆,只包裝很精緻,程焰收下了,那支筆一直擱在柜子里?,因為感覺太精緻,用起來束手束腳。
後來江雪若看?到,知?道是?季時嶼送的,便感嘆一聲,「時神可真是?大手筆,一根幾千塊的鋼筆隨手送。」
程焰第二天就拿去還了季時嶼,太貴重,他眯著眼,一臉不高興,「不要?就扔了。」
她沉默很久,最終還是?收下了,「以後補給你。」
她不喜歡接超過自己承受能力?的禮物,因為還不起。
但對?於季時嶼,她卻屢屢破例,大概是?因為,面對?他總會覺得來日方長,會有償還的一日。
大一的生日,季時嶼和她不在一個城市,電話定了一束花給她,那束花她沒地兒放,讓室友拿去分了。
大二這一年?,兩個人才終於離得近了點。
她雖然覺得生日不大重要?,但知?道季時嶼肯定是?要?給她過的,於是?便主?過來找他。
他還沒有忙完,人在禮堂出?不來。
程焰聽說a大三食堂的飯特別好?吃,於是?過去找了位置點了份餐吃著
,拿著手機跟他聊天,季時嶼在問她,今晚回不回去。
程焰沒情調地回答:「不回去住哪兒?」
季時嶼沉默,談戀愛談得很受傷。
程焰才明白了點,笑了聲,「都行。」
她對?一些事,看?得沒那麼重要?,倒是?更怕他身體不行。
季時嶼沒想幹什麼,只是?兩個人專業都忙,一年?到頭見不了兩次面,每次見面都想多待一會兒。
今日天氣很好?,旭日暖陽,程焰心情也不錯,本來想跟他出?去走走,結果等啊等,一直等到黃昏他都還沒能結束。
程焰坐在三食堂靠門?口的甜品店,點了一杯楊枝甘露,百無聊賴地看?著外面。
a大的校園很漂亮,綠植都收拾得很用心,看?起來賞心悅目的。
三食堂靠著12號寢室樓,是?女?寢,來來往往的女?孩子很多,一個個青春洋溢,鮮活可愛。
程焰在自己系很少看?到女?生,於是?不免多看?了幾眼,腦子裡?想的卻是?上回去季時嶼的學校,聽說季時嶼在系裡?也是?風雲人物,長得帥,還是?學霸,眉眼自帶三分疏離,氣質冷酷沉默,似乎格外吸引人注意?。
他們叫他系草。
可惜名草有主?,還沒人去打聽,就得出?這個慘絕人寰的消息。
程焰那時問他,「你主?說的?」
那會兒才剛開學。
季時嶼便給她看?手機壁紙,看?錢夾的相片,看?社交軟體的頭像和背景,全是?她。
程焰覺得肉麻,「你這樣顯得很呆。」
好?好?一個帥哥,立什麼痴情人設。
季時嶼沉默很久,生氣了。
程焰還要?去哄他,可是?不會哄,只好?學著他,把他的照片設置成手機壁紙和鎖屏,倒是?真的有用,經常被人掃到,然後問一句,「男朋友啊?」
她點點頭,於是?無論走到哪裡?,周圍人都會有人知?道,她有男朋友。
倒是?可以免卻很多麻煩事。
兩個人離得雖然還算近,可因為種種原因,總是?很難碰到一起去,活生生成了「異地戀」。
成穗有一天電話里?問她,不怕情變嗎?
一學期見不了幾次面。
說實話是?怕的,但也沒太放在心上,如果真
的到了那一天,大概是?兩個人真走到了盡頭。
她只希望季時嶼坦誠一些,真到了那一天就直接告訴她,他另有所愛,不至於讓她恨他就夠了。
程焰漫無目的思?考著,看?到一個人闖進食堂,身後有人在喊:抓變態啊!
男人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穿著黑色的休閒服,同食堂的許多男生打扮差不多,眼看?著就要?混進人群了。
程焰幾乎出?於本能地站起身,追上去,未免再往前到了密集人群不好?抓,只好?從餐桌上翻過去,飛身踹過他必經路,時間卡得剛好?,兩個人同時倒在了地上。
身後追過來的女?生喘著粗氣喊著,「快幫忙按住他,他是?那個變態。」
從上學期就開始,女?生宿舍樓里?頻繁失竊貼身衣物,還有好?幾個女?生在女?廁所里?落單的時候發現隔板外頭有男人的腳步。
這事最近鬧得人心惶惶,報到了學校的保安處,在派出?所備了案,但因為沒有證據,也沒辦法?抓到人。
保安處只能晚上加緊了巡邏,可畢竟人力?有限,學校那麼大,不抓住他,總有他發揮的餘地。
於是?好?幾個學院的人都自發在蹲他,今晚她在12號宿舍樓二樓的洗衣房露面,以維修工的名義徘徊在那裡?,偷了洗衣服的貼身衣服藏在里?隨身的包里?,被蹲守的姑娘人贓並獲,他從二樓跳了下去,包也不要?了,逃到了食堂這邊。
她實在沒想到對?方追了出?來,原本打算混進人群里?,從食堂西側門?跑出?去,然後把人甩掉的,這會兒食堂人多,亂著,進去就安全了。
直到身後女?生大喊,他才知?道對?方緊追了出?來,疏忽了。
更沒想到剛喊完就被人一腳踹了上來,連逃跑的餘地都不給,他匆匆一瞥,看?到是?個女?生,也和他一塊兒倒了下來,便惡從膽邊生,過來一把掐住程焰的脖子,袖中的刀片滑了出?來,惡狠狠地看?著周圍人,「都別過來。」
圍觀的同學都傻眼了,一下子頓住腳,大聲斥責他,「你別沖。」
程焰也沒有,刀片就在她脖子處。
那群女?生追上來,一瞬間頭皮發麻,磕磕絆絆勸他,「
這事兒本來不大,但你亂來你可要?想好?了。」
男人猶豫的片刻,程焰已?經快速完成擊打胳膊讓刀片脫手,然後抬腳再次將人踹出?去半米這些作。
她上前一步拿腳踩住對?方的胳膊,曲腿壓住了對?方胸口,冷聲對?旁邊人交代了句,「報警。」
刀片被程焰擊脫了,可不是?很幸運,從程焰臉上擦了下,瞬間一道紅痕,滲出?了血跡。
程焰覺得晦氣,聲音便愈發冷了,「你最好?別。」
學校附近就是?派出?所,民警很快就趕到了,然後發現對?方已?經不是?第一次犯事了。
這人有某些特殊的怪癖。
看?到程焰臉上的傷,問了句,有事沒有。
程焰敬了個禮,回說沒事。
對?方看?她氣質不同,多嘴問了句身份,她說自己公大的學生,過來找人的。
那人誇了她兩句,又說安全為上。
她點頭受教。
人帶走了,圍觀人群漸漸散開,只幾個女?生看?著程焰,眼神里?都是?敬佩,誇她作好?帥氣。
季時嶼聞訊趕來的時候,程焰還沒來得及擦掉臉上的血跡,先被季時嶼扯住了,他寒著臉,盯著她臉上那道血跡,看?起來氣得不輕。
「你可真行,我就一會兒沒看?見你。」他咬著牙,不能明白,她身上到底有什麼玄學加持,罪犯捕捉機似的,總能叫她撞上,且每次都要?見點兒血。
他遲早要?被驚嚇出?心臟病來。
程焰也不想,「……這不是?碰巧了。」
程焰身子往後躲了下,剛剛還一身煞氣,這會兒倒像是?乖巧上身,狡辯一句,「為人民服務……是?我輩職責所在。」
說完,她底氣似乎足了些,「我是?學警。」打擊違法?犯罪行為是?她的責任。
周圍有人覺得莫名有點兒好?笑,程焰打人的時候夠利索,這會兒也夠慫,又有點兒緊張,這帥哥看?起來好?凶。
有人沉默地遞上酒精棉簽還有創可貼。
季時嶼接過去,說了聲謝謝,然後拉著程焰坐下來,認命道:「別,我給你處理一下。」
程焰抗拒了下,忽然才想起來,為了緩解氣氛,沒話找話,「我都忘了,你是?個醫學生。
」
季時嶼冷哼了一聲,「你少賣乖。」
程焰倒是?樂觀,「將來我要?是?出?事,就送你們醫院,我相信你。」
季時嶼手頓了下,捂著她嘴,抬眸覷了她一眼,「閉嘴,別咒自己。」
程焰理虧,撇撇嘴沒吭聲,心想他這心理素質,怎麼做警察家屬。
季時嶼又說了句:「真有那一天,你不如殺了我,你是?有多恨我,要?我拿著手術刀給你開刀。」
程焰:「……」
「我說一句,你堵我十句。」她皺著眉,「你要?反思?一下你自己,你最近變得很兇。」
季時嶼都被氣笑了,「你這倒打一耙學得不錯。」
程焰覺得不高興,「你怎麼這麼難哄。」
季時嶼抬頭看?她,「你這是?哄人?你這是?誠心氣我還差不多。」
程焰理直氣壯:「我不會。」
季時嶼給她貼好?了創可貼,然後沉默拉著她手出?去,兩個人走著去校門?口打車,路上仿佛冷戰似的誰也不說話。
季時嶼不知?道說什麼,很生氣,可也不是?氣她,大概只是?隔著人群看?到那邊的場景,以及耳朵里?聽到零碎的來龍去脈,腦子裡?只剩下擔憂,怕她出?事,怕她受傷,看?到她臉上那點兒血跡,明知?道傷口很淺,可仍舊心揪了一下。
後怕,怕萬一。
可又清楚地明白,將來她面對?的,會比現在要?危險更多。
她說那些話又句句戳他心口。
走到一半程焰扯了他一下,他沒反應。
她又扯了他一下,他還是?沒反應。
然後程焰便突然將人推到一旁的大樹上,把他壓在那裡?,臉幾乎要?貼著臉地蹙眉看?他,「我錯了,行不行!」
季時嶼吞咽了口唾沫,愣神很久,真是?開了眼了,第一次見有人道歉能道出?要?打架的架勢。
可她從不會為這種事道歉,那句我錯了更像是?一種示弱,他覺得自己不能打擊她的積極性,於是?他妥協道:「下次保護好?自己。」
程焰點點頭,「嗯。」
她鬆開他,拉著他手繼續走,一副我終於把你哄好?、哄人可太累了的樣子。
季時嶼:「……」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
火火:我可真是個戀愛小天才(x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