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旺旺雪餅(2)


  4.

  江雪若被嚇跑了。思兔閱讀

  在選擇暗戀的時候, 本能就把自己放在一個?孤獨和卑微的境地?,仿佛這樣才是正常的狀態,回應是遙不可及的, 一旦美夢成真,首先感應到的不是欣喜若狂, 而?是恐懼和畏怯。

  仿佛葉公好龍一般。

  她磕磕絆絆說一句,「我……我要去買東西。」

  然後?轉身就走了, 走了兩步, 甚至跑起來。

  風從耳畔刮過, 冬日的寒冷侵入骨髓。

  她慶幸, 李妄沒?有追上來,她不知道怎麼面對他。毫無預兆, 毫無準備。雖然很?沒?有禮貌, 但她不知道怎麼辦了。

  她走到公交車站, 隨便上了一輛公交,而?後?躲在人群里, 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她眨了眨眼睛,然後?又觸摸了一下心臟,恍惚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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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或者……是自己會錯了意。

  她想啊想, 想不起來他的表情了,腦子?里反反覆覆在琢磨,他來找她嗎?拿著的那本書是因?為她嗎?他說的表白是她理解的表白嗎?

  他……

  他是真的喜歡她,還是覺得她好玩?

  不知道,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於突兀,她覺得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李妄想到很?多可能,唯獨沒?想到她就這麼跑了,站在那裡愣了好一會兒, 倏忽笑了。

  發簡訊給她:所以我是被拒絕了嗎?

  江雪若過了很?久才回他:我不知道。

  這句話有很?多含義,李妄不是個?願意揣摩人心思的人,看到後?扯了下唇角,沒?再說話。

  她沒?有接受,但也沒?有拒絕。

  江雪若等了很?久,沒?有等到回復,明知道這樣的話好像也沒?法接,但還是有些失落。

  更多的是氣自己。

  她常常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她很?喜歡他,可卻沒?辦法做到在他表白的時候,欣然接受。

  暗戀是一個?人的事,可喜歡是兩個?人的。

  人總是貪得無厭,可以默默喜歡一個?人不求回報,但一旦得知對方也喜歡自己,就會變得有所求。

  害怕他沒?有那麼喜歡自己,害怕他只?是圖一時好玩,害怕他只?是玩玩而?自己泥足深陷……什麼都害怕。

  李妄本身就是個?風雲人物,身邊從不缺愛慕他的人,他曖昧過的對象她都數不過來。

  車停了,她走下去,慢吞吞地?往書店挪,心想,她肯定給他的印象很?差。

  人為什麼會這麼矛盾呢?

  她問自己,可沒?有答案,她喜歡他,卻沒?有接受他,她想要和他有交集,卻在他詢問的時候含糊其辭了。

  她肩膀垮下來,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差勁。

  之後?的一周她都沒?再和李妄交流過,仿佛那句表白只?是夢裡出現過的幻境。

  直到周五放學那天,她從學校走出來,李妄就在校門?口,她腳步遲鈍地?邁過去,害怕自己自作多情,甚至不敢直視他。

  李妄卻突然扯了她一下,「有空嗎?」

  江雪若睜了睜眼,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學校門?口人流涌,來來去去都是人,認識他的很?多,吹著口哨調侃他,「妄哥你幹嘛呢!」

  「妄崽打球去不去?哦,你估計沒?空。」

  狎昵的笑聲傳過來。

  江雪若站在那裡,有些手?足無措,半晌才有些著急似的離開他半步,她像是一株長在森林裡的小蘑菇,隱沒?在樹木林立里毫不起眼,突然來了一頭獅子?站在她旁邊,頓時它就像是被攤在日光下一樣,眼光從四?面八方射過來。

  她並?不是討厭,只?是仿佛打破了自己固有的生活軌跡,有些慌亂和不適應。

  李妄抓了抓頭髮,他長這麼大,沒?追過人,說句不要臉的話,從來都是別人追著他走。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負責任。」李妄的聲音甚至帶著幾分幽怨。

  以為她只?是一時之間?沒?做好準備,可給了她一周時間?,還是這樣,明明先示好的是她,明晃晃地?暗示她喜歡他,現在是在耍著他玩?

  江雪若陡然瞪大眼看他,被他的控訴惹得心頭一跳。

  李妄忽然拉住她的袖子?,扯著她往前走,他腿長,走得也快,她只?能小跑著跟在他身後?,半晌才問一句,「你……幹嘛!」

  他帶她去附近的商場,拉著她去負一層,站在幾家餐廳外?的走廊問她,「吃這個?,這個?,還是那個??」

  他很?聰明地?沒?有問她吃不

  吃,而?是三選一。

  因?為她在他面前好像只?會點頭或者搖頭,只?會接受或者拒絕。

  江雪若指了指其中一家烏龍麵店。

  他們一起吃飯,然後?李妄帶她去文具店買本子?,他們在三樓的娃娃機面前駐足,李妄讓她等一下,兌換了一把遊戲幣,用手?撥弄著,歪著頭,又拽又狂妄地?問她,「要幾個??」

  他一向自詡懂女生的心思,面對她,卻常常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他還記得自己跟江逸說自己告白把人嚇跑的時候,對方哈哈大笑,說:「你也有今天。」

  江逸說他這個?人是個?渣男胚子?,慣會不主不拒絕伎倆,看著別人為他費盡心思,嗪著笑冷眼旁觀。

  江雪若指了指皮卡丘,那個?黃色的電耗子?有她最初的記憶。

  李妄點點頭,抬步走過去,投幣,握住搖杆的時候,扭頭看她,「有獎勵嗎?」

  她覺得自己是搖了的,從他拉她走她沒?掙開的時候開始。

  可不知道怎麼回答。

  李妄兀自接了句:「給我女朋友抓娃娃,行嗎?」

  她仿佛聽到自己心臟鼓譟耳膜的聲音,聽到他聲音里藏著的細微的緊繃。

  仿佛有一種?沖在驅使她、蠱惑她,她說:「我要五個?。」

  李妄愣了下,旋即明白了,輕笑出聲,有些得意地?輕吹了聲口哨,回頭晃搖杆。

  可是只?抓出來四?個?,最後?一個?,怎麼也抓不到,慢慢的,他眉毛皺起來,表情也沉下來,帶著幾分懊惱和低沉。

  一次又一次往裡面投幣。

  江雪若的心臟仿佛被懸在刀尖上,她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要他一定抓多少,但他似乎將這個?視為約定——我抓五個?娃娃給你,你做我女朋友。

  無形的時鐘在滴答滴答響著,江雪若慢慢也覺得口乾舌燥起來,她沒?有在看娃娃機,一直在看他,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微微眯起來,顯得有些散漫和玩世不恭,沉下臉的時候,五官又顯得冷峻,整個?人輪廓分明,寒意逼人。

  他們都說,李妄笑起來的時候,你會覺得他唾手?可得,他不笑的時候,這世界沒?有人被他放在眼裡。

  但事實上他冷臉的時候很?少

  很?少。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他很?陌生,可心跳卻愈發強烈,腦海里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他在因?為完不成她的約定而?懊惱。

  她像是被什麼蠱惑了似的,突然握住他的手?腕,抬眸看著他,輕聲說:「我不要了,我答應。」

  四?個?也沒?關係,只?要是你,都沒?關係。

  李妄也垂眸看著她,兩個?人離得很?近,她每次遇見她都很?害怕似的,總是躲開遠遠的,永遠保持著距離。

  這是第一次靠這麼近,從她說五個?的時候,他就知道她已經答應了,他的不悅更多來自於不完美,他希望給她的開始,是漂亮且美好的。

  可惜似乎命運非要跟他作對似的,在他拿手?的事情上都能絆他一腳。

  不過這會兒看她表情,便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

  他使壞似地?往前湊近一點,鼻尖幾乎要貼著鼻尖,「能親一下嗎?女朋友。」

  江雪若剛剛鼓起的那點勇氣,頓時消散乾淨,她瑟瑟地?往後?退了兩步,忍不住舔了下乾裂的嘴唇,有些悶悶地?盯著他,搖頭,「……太快了。」

  李妄笑起來,牽住她指尖,舉起來珍而?重?之地?放在唇邊親了下,「這樣總行吧?」

  只?是親了下手?背,江雪若覺得自己半邊身子?都在燒著,心跳好像從始至終都沒?平息過,她不住地?深呼吸,胸口的氧氣卻似乎越來越少似的。

  他送她回家,怕家長撞見,她在拐角處就拿手?抵住他的肩膀,跟他說再見。

  李妄也低頭跟她說再見,目光卻凝視著她,身子?未分毫。

  江雪若想等他先走,可因?為他的駐足也僵持在了那裡,兩個?人像兩尊沉默的雕像互相?對望,最後?還是江雪若又說了句,「再見。」

  李妄拉住她的手?臂,「不能再待會兒嗎?」

  江雪若有些遲疑地?皺起眉頭,他挺不喜歡看人皺眉,可她皺眉的時候卻顯得很?可愛,呆呆的,帶著幾分困惑和懵懂,他唇角微微勾起來,忍不住又低頭湊近她,呼吸落在她耳畔,聲音刮在她耳膜,帶著幾分喟嘆說:「想親你。」

  真可愛呢!

  江雪若狠狠吞咽了口唾沫,然後?落荒而?逃了

  。

  她回到家躺在床上的時候,心跳快得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喜歡滿得快要溢出來,但這個?年紀,又像是在懸崖上走鋼絲,每多靠近一點,都會多一分緊繃。

  她把自己埋在枕頭裡,靠閉氣來壓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她很?久才翻身面朝天花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李妄發消息給她:想你。

  隔著屏幕,她平復的心跳又躁起來。

  他太遊刃有餘了,一對比她像個?傻子?,笨拙地?被他牽著走,毫無招架之力。

  可又忍不住沉溺。

  5.

  他成績真的很?好,整個?高三,從沒?有掉出去年級前三十,可她的成績卻像是過山車一樣,很?難說不是被李妄影響,可她仍是自欺欺人地?粉飾太平,不願意放手?。

  他高考那天是一個?人,電話里形容得如何可憐,問她:「要不要來陪考?」

  她有些害怕,事實上那害怕已經延續了很?久了,她一邊沉溺在他的溫柔里,一邊自責已經很?久了。

  她最後?還是去了,害怕他真的孤單。

  他們一起去吃飯,她送他進考場,躲在無人的角落裡,他低著頭目光熠熠看著她,「給個?獎勵?」

  她裝作聽不懂,微微偏過目光,「什麼?」

  他用手?鉗著她的脖子?,低頭親了她,她眼底帶著愕然看他,卻看到他緊閉的雙目,睫毛根根分明。

  她聽到風在呢喃,告訴她她的心跳有多強烈,提醒她,她有多喜歡他。

  她主回應了他,墊著腳,用力地?抱住他,像是擁抱自己整個?青春熾熱的愛意。

  她說:「加油!」

  李妄倚靠在牆上,耍賴似地?圈著她的腰不鬆手?,他知道她臉皮薄膽子?小,一向克制,此時卻有些不管不顧,大約是有些得意忘形,他低著頭琢吻她,從臉頰,到唇瓣,低聲問她:「喜歡我嗎?」

  江雪若說不出口,癟著嘴不吭聲,他有些惡劣地?撓她的腰,「喜歡嗎?」

  她還是不吭聲,偏過頭,不去看他,怕臉紅心跳出賣她。

  李妄覺得她真的難搞,這麼久了,也得不到幾句好話,可她越是沉默,他便越想撬開她,自虐一樣。

  江雪若抿著嘴,眼看著不打算

  回答了。

  李妄弓著腰去捧她的臉,「我喜歡你。」

  有人路過,她像只?受驚的兔子?彈開半米遠,站在那裡定定地?看著他,然後?扯了扯他袖子?,「你該進考場了。」

  李妄走了很?遠還回頭沖她飛了根手?指,挑著眉輕笑著點了點自己的心臟。

  你在這裡。

  江雪若乖巧地?坐在長椅上等他,那天的太陽意外?很?溫和,風也溫柔,那一天她覺得自己可能會記很?久。

  可幸福是短暫的,李妄已經克制很?久了,想抱她、親她、觸碰她,也想什麼都不做,就待在她身邊,他長這麼大沒?這麼喜歡過一個?人,喜歡到哪怕她身上有所有他不喜歡的地?方,可仍然還是不可自拔地?喜歡上了。

  他以為考完試自己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去找她,可換來的卻是她電話里壓抑的哭聲,「我們分手?吧!」

  晴天霹靂也不過如此。

  他唇角壓成一條平直的線,憤怒陡然升起來,「你耍我呢?」

  不明白有什麼不可以跟他商量,開口就是分手?。

  她說:「對不起。」

  他冷著聲音,語氣硬邦邦的,「理由。」

  江雪若正陷在對母親的自責里,也陷在對未來的迷茫里,更不知道在這段喜歡里,自己是不是錯得離譜。

  她成績很?不好,已經到了糟糕的地?步,下滑的非常厲害。

  她可以閉著眼裝看不見,可總有一天她也會踏上宛如戰場的考場,她不知道那一天到來的時候,如果李妄去送她進考場,她能不能像他那樣自信地?回頭沖他笑。

  有多喜歡,就有多自責,多難過。

  她不想說因?為我媽媽發現了。

  不是媽媽的問題,是她的問題,她一直以來都糟糕透了,左右搖擺,粉飾太平,做不到學習戀愛兩不誤,卻沉溺其中不願意睜開眼。

  可他又做錯了什麼,都是她無能罷了。

  她第一次決絕地?說:「就……不想談了,想好好學習。」

  她聽到李妄深吸氣的聲音,聽到他語氣里的冷漠和壓抑的憤怒,他說:「你出來當面跟我說。」

  她去了,她看著他的眼睛再次說:「等我考上你的大學。」

  他低垂著眉眼看她:「這衝突嗎?不管你考

  什麼,我都支持你,我也可以幫你。」

  但是別說分手?。

  他的聲音里甚至夾雜了幾分懇求,不明白怎麼一夕之間?她就變得這麼決絕。

  江雪若覺得他可能永遠都不會懂自己的心情,她以前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孩子?,心智一直都不太成熟,靠著爸爸媽媽姐姐,覺得全天下的好運都能落在自己頭上,她可以什麼都不用管,每天就開開心心就好了。

  可是突然之間?,爸爸和姐姐都沒?有了,她在很?短暫的時間?里見識了各種?冷暖,她很?感激周敏玉,把她當親生母親看待,可畢竟她不是親生的,而?周敏玉的親生女兒程焰又是那麼優秀,他不會理解自己讓周敏玉失望的時候,內心裡的愧疚和掙扎。

  她知道自己完全可以背著周敏玉繼續和他交往,但她不能再辜負她的信任。

  他也不會明白她在面對他的時候,有多失控,那喜歡已經超出了她理智可控制的範圍。

  以至於只?要他還存在,她就不能完全安定下來。

  她沒?辦法告訴他,他是個?太過於驕傲和自負的人,喜歡就是要占有和爭取,不能理解她的退縮和害怕。

  她只?能以這種?方式切斷和他的聯繫。

  「我們……分手?吧!不然我沒?辦法安心學習,等我考上交大,我去找你。」她的語言顯得蒼白和站不住腳,可她能說的也只?有這些。

  李妄看著她,「不分不行嗎?我可以不打擾你。」

  第一次覺得,自己可以這麼卑微,不想分手?。

  江雪若相?信他,可她不相?信自己。

  於是她搖頭。

  李妄一直混不吝的,可卻很?少說髒話,這會兒卻忍不住低罵了聲:「操。」

  江雪若瑟縮了一下,「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她也不知道說什麼,這樣做她也很?痛苦,那痛苦說出來甚至都顯得矯情,十幾歲的年紀,這已經是她能想出來的唯一的辦法了。

  她木然地?說了句:「等我高考完。」

  等我考上你的大學,等我和你肩並?肩,等我稍微追上你的腳步,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我不能寄希望於你的喜歡,我必須站在和你相?差無幾的高度,我才能仰著頭,自信地?說一句,「

  李妄,我很?喜歡你。」

  李妄卻有些生氣了,覷著眼,很?輕地?冷笑一聲,「你憑什麼覺得我願意等你?」

  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被甩了,她眼神里都是決絕,無論他怎麼祈求,無論給她多少種?方案,他把能想到的可能都想到了,被母親罵了沒?關係,以後?我忍著不找你就是了,一年很?快就過去了,等你成年了畢業了總沒?事吧?怕耽誤學習也沒?關係,我可以不打擾你,甚至可以幫你輔導……他什麼都想到了,可唯獨想不到,她為什麼可以這麼決絕。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她不喜歡他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藉口。

  心臟被刺痛,難堪讓他口無遮攔。

  他清楚地?看到她眼眶濕潤了,他心痛的同時又詭異地?覺得痛快,如果還能刺痛她,是不是證明她對他還沒?那麼絕情。

  江雪若卻只?是說了句,「那我也會祝福你。」

  李妄原地?轉了半圈,叉著腰,無可奈何地?半仰著頭,再次罵了句,「操。」

  兩個?人都沉默,李妄是希望她能收回那些話,而?江雪若的沉默只?是在等他平靜。

  最後?李妄失望地?坐了下去,頭枕在椅背上,面無表情說了句,「你走吧!」

  江雪若頭也沒?回的走了,走下樓,走到大街上,外?面很?應景地?下了雨,她一路跑著去公交車站,下了公交又一路跑回小區,進了小區門?,終於承受不住似地?蹲下來嚎哭起來,路過的阿姨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她更咽著搖頭,抬起頭的時候雨水打在臉上,掉進眼睛裡,澀得發疼。

  她只?是,覺得非常非常難過,難過得快要喘不過來氣了。

  她狼狽地?跑回家去,在電梯裡抹乾淨了眼淚。

  告訴自己:你沒?有退路了。

  他的成績很?快下來了,儘管考前他還一臉不正經,可成績不出意外?在他預估範圍內,聽說很?多人恭喜他,跟他喝畢業酒,他爸媽都不在江城,之所以把他送回來考試,只?是因?為他戶籍在這裡,爺爺奶奶可以照顧他,以後?很?可能就不會常回來了。

  她聽說的時候,只?是沉默地?合上手?機攤開一本習題集。

  第一次覺得

  ,自己和他之間?,真的很?遙遠。

  那些在一起的日子?,像一場短暫的美夢。

  李妄從不避諱自己的痛苦和失落,考完試的輕鬆和喜悅全無,很?多時候都肅著一張臉,誰來找他喝酒都喝,逢人就說自己失戀了。

  由著別人笑話他,仿佛這樣就能麻痹痛苦似的。

  可痛苦絲毫沒?減輕,時不時就會看一下消息,可她頭像一直灰著,連一絲一毫態都沒?有,他從程焰和季時嶼那裡探知丁點關於她的消息,得到的都是她規規矩矩在複習,她八月初就開學了,他去過學校一次,站在她班級門?口,隨便喊了個?人出來,她看到他了,從始至終連頭都沒?抬,她們班的人都在喊她,告訴她李妄來了,她像是沒?聽到,頭埋得更低了。

  仿佛自取其辱,他自己跟自己較了幾回勁,終於放棄了,跟人說大學花花世界迷人眼,說不定他開學就移情別戀了。

  朋友笑話他談個?戀愛談成個?怨婦了,看著灑脫,一股子?幽怨。

  他沉默很?久,自嘲笑了聲,「可不是嗎?」

  開學第一周就有人跟他表白,那女孩兒長得很?漂亮,個?性大方,進度有度,一臉聰明相?。

  是他在遇見江雪若之前最喜歡的類型。

  可陡然興致缺缺,最後?只?說了句,「抱歉,我有女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

  對不起,我以為今天能寫完的……

  但寫了六千字感覺還有很長,我先更新了,下一章時間明天或者後天,短了就明天,長了就後天,大家勿等~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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