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滿朝文士盡低眉


  他們和張治和這些年教導出不少後輩,如葉紅羅、楊罡這樣的學生有足足數十人之多。思兔閱讀sto55.com

  而這些人在數年前甚至十餘年前就被他們安排到荊南郡內各地暗中積蓄實力。

  其中有部分化作山匪,而其餘的,化作什麼身份怕是只有張治和等寥寥數人知道。

  辰州境內此前最大的山頭,排行前列的幾把交椅就都是他們的學生。

  許臨之此來,不過是想將他們從此事中摘出去。好讓他們繼續潛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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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張治和的授意。張治和自己去了噝風嶺那邊。

  只是各山頭的山匪都被留下來。

  這些人中,有迫於生計落草的百姓,也有不甘於平凡,想要快意江湖的猛人。

  雖然其中不乏刺頭,但在許臨之這位曾經的都指揮使面前豈能夠看?

  當年他能率軍攻入耶羅,如今雖老,對付這些山匪也不過是手到擒來。

  短短時間,就以各種手段讓這些人心悅臣服。然後以正規軍的方法對他們進行操練。

  時日雖短,但其中部分山匪本就是過慣刀口舔血的生活,手上本事不低,戰鬥力自是頗為可觀。

  其後,汝城縣張貼告示。湖王寨聚集的兩千餘眾中有近半選擇下山回家。

  許臨之不曾阻攔。

  留下的就更是桀驁不馴,或者是對大渝朝廷心懷不滿之人。

  而這群人的戰鬥力,自是比那些百姓所化的山匪要更為強悍。

  於是就有了今日的奪汝城縣之變。

  「報!」

  「大當家的!延壽銀坑兄弟們已經拿下了!」

  忽有快馬直接馳騁到縣衙正堂前面。

  馬上是個穿著粗布衣,身形魁梧的騎士。下馬動作甚是利索,跑進正堂內拱手向許臨之稟報。

  跪著的汝城縣官吏們更是面如土灰。

  連延壽銀坑都被拿下了?

  這些傢伙到底有多少人!

  他們是哪裡來的兵刃!

  此前,他們竟是連半點消息都沒有。

  此時,再看坐在主位上的許臨之,便怎麼都覺得這本來就氣度不同尋常的老頭更不想是個尋常人了。

  而這時候許臨之也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向下面一個斷了條胳膊,仍任站得筆直的老人,道:「阿達,傳令下去讓弟兄們將全部的財物都集中起來。有膽敢私藏財物、燒殺搶掠者,定斬不饒。」

  前西廣郡副安撫使長信達。

  「是!」

  長信達拱手領命。

  雖離開軍伍多年,但至今身上仍然有股濃濃的肅殺之氣。

  甚至,臉上好似還帶著點兒激動之色。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這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歸宿。

  即便明明知道這是條死路,心中亦是無怨無悔。

  「向年,你組織人手修建城防。」

  許臨之又看向復向年。

  「是!」

  復向年同樣領命離去。臉上,並沒有露出半點不對勁之色。只是沾著鮮血。

  有些事情,他註定只能藏在心裡。

  或許等到以後去了陰曹地府,才有勇氣向這些老弟兄們請罪。

  在這之前,他只想和他們一起赴死。

  「年豐,放出消息,招兵買馬!擇日攻打辰州城!」

  許臨之又看向另一位老人。

  辰州城,既是辰州的主府。

  「你到底……是何人?」

  到這刻,跪在下面的汝城縣縣令終是忍不住,帶著驚駭之色向許臨之發問。

  他已然能夠篤定許臨之不會是尋常山匪出身。

  不僅僅因為許臨之的氣度,更因為許臨之調度有方。而且,竟然還有敢攻打辰州城的勇氣。

  那可是一州主府啊!

  守軍有足足千人。

  而且都是正規軍,可不是他汝城縣內的這些散兵游勇。

  「前朝寧遠軍都指揮使,許臨之。」

  許臨之雙手撐著書案,緩緩站起身來說道。

  如今,許臨之、張治和、復向年、長信達等等這些名字,大概已經漸漸被世人遺忘。但前朝寧遠軍都指揮使這個名頭,儼然還是能夠讓汝城縣的這些官吏們驚懼到極致。

  他們都不是年輕人了,雖然不曾被捲入到十多年前的那場驚天變故中,但或多或少聽到過些故事。

  寧遠軍!

  曾駐紮於西廣郡的廂兵,有足足萬人之眾。

  雖然自皇上登基以後就將寧遠軍更名為定遠軍,寧遠軍的番號不在。但從那個年代過來的,尤其是在西廣郡周遭幾郡的人,絕對大多數都聽說過寧遠軍的名號。

  就因為他們遠征耶羅,並且將耶羅國打得自此抬不起頭來。

  而寧遠軍追隨前西廣郡節度使張治和舉兵北伐勤王,最終在荊湖北路境內和榮王梁釋所率大軍奮力廝殺,其實在其後很長的時間內,在民間也是暗相傳頌的佳話。

  前朝皇帝並非失德之君,梁翰民宮變奪位本就值得詬病。

  不曾想,許臨之這個寧遠軍都指揮使竟然還活到了現在。

  一個個跪在下面的汝城縣官吏都不禁抬起頭,以震驚之色看向許臨之。有些,眸中光彩還似乎有點兒複雜。

  也許也是曾暗中欽佩許臨之這樣的人物。

  當年前朝皇帝削藩降貴,惹得不少權貴紛紛倒戈。可以說是在朝堂、軍中都大勢已去。

  要不然,梁翰民沒那麼容易就發動宮變,奪取皇位。

  其後梁釋更是率領大軍,威懾整個大渝。

  如張治和、許臨之這樣明知事不可為而為之的人,其實並不多。其中絕大多數,也不是出自豪門大閥。

  年約五旬左右的汝城縣縣令鬍鬚顫抖,久久說不出話來。

  許臨之看著他們,道:「我不會要你們的性命,你們自行離去吧!」

  「給他們鬆綁!」

  然後便令人給這些汝城官吏鬆綁。

  一眾人神色複雜。

  汝城縣縣令張了張嘴,終是道:「何苦自誤?」

  「自誤?」

  許臨之嗤笑,「我等身受皇恩,食君俸祿,豈能如爾等這般認賊為君!」

  「……」

  汝城縣縣令說不出話來。

  他只是個小人物。

  十多年前的確在朝為官,那個時候就已經是某縣縣丞。

  這剎那,心裡興許閃過些許愧疚,但也很快隱去。

  國之大局,不是他這個小人物能夠左右的。

  他也做不了什麼。

  順勢而為,方才是他認為的正道,也是生存之道。

  而許臨之顯然也並沒有心思和這些小官小吏說太多,只是沖他們擺了擺手,然後便又坐了下去。

  一朝天地變。

  滿朝文士盡低眉。

  可笑。

  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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