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湘神與意外說破（萬字更新第三更，完成）
張子儀當然是一個聰明人，他已經看出來對面這位仙子對自己等人的敵意，並且儘可能地打消這種敵意。思兔sto55.com
但是當這個仙子始終不說姓名，也不說來意，一點交流溝通的想法都沒有的情況下，張子儀還是不得不用儘可能婉轉的語氣表達出一個意思。
你到底有事沒有？沒事快走吧……我們不跟你為敵，你趕緊忙你自己的事情去。
那仙子一般的女人聽到這句話，總算第一次回應了張子儀的問題。
「我要去大道宗。」
「你們既然也去大道宗，我就跟你們去。」
張子儀心中頓時暗罵一聲，但是又不敢拒絕，尷尬地微微一笑：「好……好啊，仙子願意跟我們一起去大道宗，實在是我們所有人的福分！」
「請問仙子是哪國人？去大道宗要做什麼？」
「不該問的，不要問。」
那仙子一般的女人回應一聲，讓張子儀的表情又是一僵，這女人到底是對秦國有多少恨意啊？
那仙子邁步從河流中緩緩走出，她的衣服繁複華麗，紫色雲紋，居然是長長的曳裙。
看上去拖散在地上，那曳裙卻十分乾淨，一點泥土都沒有沾染。
張子儀再次佐證自己的判斷，這應該就是一個元嬰境界修士，而且很可能是楚國來的——這河流是從南方流來，她是乘著河流而來。
靠近齊國南方的國家也就是吳國和楚國，這麼仇恨秦國的肯定是楚國人。
不過，這齣行還真是有特色。
以前怎麼沒聽說過，有這樣出行的元嬰境界修士？
張子儀面帶微笑，忙不迭地騰出一個乾淨的馬車，請這一位仙子住進去，恭敬又客氣。
這位水中仙子的態度又緩和了一點，沒有再說什麼殺了他們的話。
一晚過去，馬車繼續向前。
這位不請自來的水中仙子便有些不耐煩：「怎麼這麼慢？」
「實在沒辦法快。」張子儀賠笑說著，「仙子有所不知，這些東西都是要帶往大道宗，向林宗主敬獻的，一樣也少不得，一點也不敢損毀，因此只能這樣慢慢行走。」
「用儲物袋啊。」水中仙子不以為然地說道。
「儲物袋固然有用，這幾馬車的貨物，尋常的儲物袋怎麼能夠裝的下？況且，還有那五位美人，也都是要獻給林宗主的，總不可能用儲物袋也裝著。」
張子儀又解釋著：「這五位美人，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女，清白之身，一個也不敢有差錯。」
「再者，就算是她們都行，我作為使者，那也不行。」
「您看我——」
「不用看，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個不能修行的廢物！」水中仙子冷淡說道。
張子儀乾笑：「仙子這話，可真沒跟我客氣，我的確是不能夠修行。」
水中仙子有心想要走的快一些，可惜她並不知道前往大道宗的路。
尤其是發覺張子儀等一行人往南而不是往北走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順著河流飄蕩而來的想法雖然好，卻是真的跑偏了路。
按照她心裏面估計，應該再順著河流往北漂上一日，差不多就到大道宗附近，現在看來實在是差的不少。
當天上午到了亂山城，水中仙子沒有下馬車，也沒有看熱鬧，只是淡漠地看著亂山城人來人往，催促張子儀一行人繼續動身。
在她的催促下，張子儀一行人在天色尚未昏黑的時候，就穿過山中道路，來到一座山下。
大道宗，就在這座山上。
「仙子，這裡就是大道宗了。」
張子儀對水中仙子說道：「我們準備明日一早正式拜見大道宗林宗主，仙子是準備和我們一起，還是你自己單獨？」
「為什麼要等到明日一早？」水中仙子問道。
「表示對林宗主的恭敬，不敢衣衫不整，身軀髒污地去見林宗主。」張子儀的說法很巧妙，隱藏了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
「原來是這樣。」
水中仙子沉吟一下，決定自己也明日再上大道宗，也尋機更換一身衣服。
自己是來對話交流的，不是來戰鬥的，該客氣的還是要客氣一點。
當然，這些話就沒有必要跟這些秦國人說了。
水中仙子繞著山飛了片刻，找到一處山泉，頗為愜意地將鞋襪除去，浸泡在山泉水中。
「這地方靈氣不錯，就是水汽不足，難免有些遺憾。」
一道身影靜靜從不遠處凝聚，看了看這位水中仙子，又緩緩化作土石，無聲無息散去。
水中仙子沒有回頭，微微勾起嘴角：大道宗也還是有趣的，比如，剛才出現的這個山神。
第二天一早，張子儀恭敬上山，懇請拜見林南。
山神杜角現身出來，詢問來意。
張子儀恭恭敬敬獻上禮單，並說要向林宗主當面轉達秦王的歉意。
山神杜角早在夜裡就把秦國這群人的底細都摸透了，這時候也是裝模作樣地一番，拿著禮單回大道宗，稟報秦國使者張子儀、以及某個實力強大的女修士的情況。
「還真的挺捨得。」
林南翻了翻禮單，微笑著遞給趙雪萼，讓她去看。
趙雪萼粗略一看，翻到最後，除了可供林南選擇的活人、奴僕之外，還有另外五個絕色美人。
看到這「禮物」，她就有些不悅起來，怎麼好端端地，有這種「禮物」？
「燕國皇室後裔？」
「燕國被妖怪攻破，本來就可憐，你們還買賣他們皇室後裔，還是一對雙胞胎，才剛剛十六歲？」
「他們怎麼這麼壞？」
趙雪萼不滿地合上禮單，說道。
「一會兒叫進來問問就是了。」林南對山神杜角說道，「還有另外一個實力高的女修士，再詳細說說。」
「修為應該是比殺神白騏要強，我雖然比不上他們，但是有這樣的感覺。再加上，秦國使者張子儀推測她來自楚國。」
「基本可以確定，這就是楚國的化神境界修士湘神。」
楚國湘神也來了？她來做什麼？
林南沉吟一下，估計湘神應該是看到自己抓了秦國殺神，想要橫插一手的。
不然，她也沒有來這裡的理由……
「請選擇」這時候也沒有出現和提示，林南倒是感覺有點不方便。
「湘神現在沒有來拜訪？」趙雪萼詢問山神杜角。
「楚國和秦國有些仇，她估計是要等秦國拜訪完畢再說。」林南說道，「先見一見秦國使者，之後再說其他吧。」
山神杜角便應聲退下，片刻後將張子儀帶到大道宗山門之外。
林南、趙雪萼、狐妖雅雅三人站在山門之內，山神杜角與三個靈寵在山門一側。
恭敬行禮參拜後，張子儀詢問：「林宗主，秦國獻上的歉意，不置可否滿意？」
林南示意趙雪萼說話。
趙雪萼便沉聲道：「五個女子，尤其還是燕國皇室後裔，一對雙胞胎，你們做的是不是有些過分？」
張子儀心道：這女人應該便是趙雪萼了。
趙雪萼是和姜雲蕊一起受寵的，原來是御劍宗的真傳弟子，走了大運，才成為林南的女人。
他稍稍欠身：「姑娘有所不知，燕國被妖怪攻破，分割占領，這的確是一件壞事，燕國皇室卻是咎由自取。」
「他們帶來的金銀珠寶，各類寶物被他們在幾年時間內揮霍一空，又不肯組建軍隊抗擊妖怪，整天說是懇請齊國、秦國等國家出兵，其實每到一國就蹭吃蹭喝。」
「如今燕國皇室已經是七國朝廷都不接待也不承認的客人，他們家後裔也多流落在外，有的甚至衣食無著。」
「這一對雙胞胎，就是被人看重後買下，若不是我特意加錢買回來，如今只怕已經被人摧殘。」
「有道是寶劍贈豪傑，英雄惜美人，這樣的美色，雖然比起來姑娘稍差一籌，卻也只能交給林宗主愛護，才不至於被外面的狂風暴雨摧折呀！」
張子儀的嘴上言辭著實厲害，一番話說完，趙雪萼也沒有了怒氣，反而感覺的確有些道理。
燕國皇室雙胞胎等五個美人若是不要，終究是要被什麼人摧殘了，還不如留在大道宗，至少命運不是那麼悲苦。
不過，林南不開口說話，趙雪萼也不會主動開口，拿什麼主意。
這種分寸，也是源於她對心上人的情愫。
若真的愛一個人，再不好的脾氣與傲氣，也都會收斂，顧全了他的顏面，真心愿意他受人敬重。
「禮物不錯，使者更是口才了得。」林南微笑道，「秦國這樣表達歉意，到還算是不錯。」
「其實，我本來也是愛好和平，與人為善的。你們秦國干涉齊國之事，前後兩次出手，打上大道宗山門來，實在是過分，我才讓你們付出一點小小代價。」
「是是是，林宗主所言極是！」張子儀陪著笑，「我等實在是有眼不識高人，居然選擇田家皇室，與林宗主作對，實在是自尋苦吃，怨不得任何人！」
「以林宗主之高義，光輝偉岸，我等實在是渺小微弱……」
洋洋灑灑說了一大通，乍一聽都是好心好意的吹捧之詞，仔細一琢磨，卻好像全都是說林南高高在上，不應該和小小螻蟻計較，抬手一下，放他們秦國一馬。
就是這麼一回事。
趙雪萼聽明白後，不動聲色，看林南面色如常，沒有沉迷於吹捧，也就沒有出聲提醒。
「說的都什麼啊？」狐妖雅雅一臉茫然，低聲詢問。
「不用管，都是些廢話。」趙雪萼回答。
終於，說了這麼一番話後，張子儀也說不下去了。
他恭恭敬敬俯首下拜：「請林宗主，放我們秦國一條生路，將我秦國的修士白騏等人放回。」
「秦國大王願因此向你欠身道歉致謝，也願意發誓，秦國永生永世，絕不和大道宗為敵！」
「這欠身，這誓言，我可以替代大王。」
「林宗主莫要嫌棄寒磣，我作為一國使者，一言一行，本就是這樣代替秦國與秦王。」
「若林宗主能夠答應，秦國願意以今日之厚禮十倍，再度奉上，傾盡全國之力獻給林宗主，只求林宗主給予一條生路。」
「大秦使者張子儀，俯首再拜，懇請恩德下賜！」
大道宗山門外，一時間略顯寂靜。
林南沒有開口，張子儀也沒有抬頭。
但是，每過去一會兒，張子儀的心都會沉下去一分，對今天完成任務的想法更悲觀一分。
作為一個逞口舌之利的說客、縱橫士，張子儀最清楚不過什麼時間能夠讓人答應他的請求——用利益相關的辯論，用恭維討好，踩一捧一，說的某個人頭腦發熱，直接答應。
這就是說客的成功。
若是某個人沒有立刻答應，那麼再之後，越拖延他就越理智，最後，幾乎是肯定不會答應。
「你想讓我放出殺神白騏？」
在張子儀幾乎絕望的時候，林南終於說話了。
「是，請林宗主開恩，放出白騏。」
「理由呢？就因為你說我寬宏大量，就因為你們賠禮道歉？還有其他理由嗎？」林南問道。
張子儀眼前一亮，立刻說道：「自然是有理由的！殺神白騏不僅僅是護衛我秦國，更是護衛天下人類！」
「林宗主應該知道，燕國的妖怪已經集結，開始訓練妖怪大軍，並且時刻準備進攻人類七個國家？」
「林宗主只要放出白騏，他定當衝殺在最前線，擊殺妖怪，護衛人類！」
話音剛落，狐妖雅雅就忍不住驚叫一聲：「啊？」
向林南低聲道：「宗主大人，抱歉，我有點擔心父親。」
「他應該沒事……」
林南也沒想到，自己和趙雪萼隱瞞下來的事情，被張子儀這時候說出來。
以張子儀的視覺看，這當然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狐妖雅雅……罷了，終究是隱瞞不住，說出來就說出來吧。
林南示意趙雪萼安慰狐妖雅雅，不讓她胡思亂想，自己則是繼續處置張子儀的請求，要不要釋放殺神白騏這件事。
「妖怪的事情，進行到什麼程度了，你們秦國有消息嗎？」
「暫且沒有，之前還是矇矓將軍稟報的，妖怪們開始集結大軍，每日操練。」張子儀回應。
「這樣吧，給你們一個機會。」林南沉吟後，目光一轉，說道，「看你們秦國能不能抓住。」